21 :他的身世

孟茗點了點頭。

“解毒草對于蛇毒起不到什麽作用。”他從一旁将野豬拎起,朝着裏屋走去。

她詫異了一會兒,環顧四周。

這裏就是他住的地方。嗯,跟想象中的差不多。

簡簡單單的一個小木屋,除了一些柴火鐵器之外,就沒有什麽值得讓人注意的了。

他一個人在這大山裏打獵,也是不容易。

孟茗想起他徒手将豺狗打死,将野豬逮到,心裏頭有些佩服。

這樣的男人,反而覺得很可靠。

宋城不知何時,點起了火,燒着柴。

他将擔架架了上去,燒了些水在上頭。而後水開了,便将野豬的毛拔去。

“你一個人在這裏住着,不覺得孤單嗎?”孟茗來到他身邊,蹲着烘着火。

“習慣了。”他又加了一個柴火進去。

她噢了一聲,問道:“你是從小就一個人在這山上的,還是……?我看你挺厲害的。”

宋城以手試了試水溫,而後道:“醒來的時候,就已經在這了。”

孟茗疑惑,這是什麽意思?

醒來的時候,就已經在這裏了?是這個山上嗎?

“你以前不在這的嗎?那是在哪裏謀生。”她的嘴一開就合不上了。

但好在他也并未嫌她聒噪,而是很有耐心的答複她。

“很多事情,皆記不得了。醒來的那日,便在這木屋外頭。”宋城的眼神短暫移開,又回轉。

孟茗暗道,他這是失憶了啊。

那豈不是很可憐?以前的事情都不記得了。

那他不會現在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了吧。

她試探問道:“你真的什麽都想不起來了嗎?你是誰,什麽身份,都記不起來了?”

宋城的睫毛輕顫,默默将目光定在了孟茗的面上。

柴火燃燒,發出聲響。

她不自然的低頭。

“嗯,我連自己是誰,都記不得了。”他靜靜道。

孟茗沉默了一會兒。

她不經意的擡頭望了望月亮,先前沒怎麽注意到。

這會子一看,才想了起來,兀自說道:“今天是十六啊,怪不得這麽圓。”

“哎呀。”孟茗感到脖子上一陣痛楚,撫了上去。

怎麽感覺火辣辣的,要燒起來似的。

宋城輕輕皺眉,繞到了她的身後,問道:“你怎麽了?”

她指着道:“就,就感覺火辣辣的怪難受的。是不是這膏藥不對症啊。”

他毫不避諱的探手過去,放在她如玉的脖頸上。

孟茗下意識的縮了縮,他的手冰冰涼涼的,有些舒适。

“無事,藥效起了。”宋城收回手,坐在她的面前。

他見她有些不自在,才發現她不習慣坐在地上。

“你去哪兒?”孟茗見他起身,問道。

宋城默默的去尋了一片幹扇葉,鋪在她的身旁,對她道:“坐在這上面吧。”

她忽然笑了,接過墊在了自己的臀下,對他說道:“謝謝。”

“你每日除了打獵,還會做些什麽呢?”孟茗好奇問道。

他抿了抿唇,似乎是在思索。

“偶爾,會去山下走走。”宋城淡淡道。

她還以為他能說出些什麽其他的話來,比如動手編制一些竹簍子,或者打鐵劈柴之類的。

“下山去,做什麽?看景色麽。”孟茗伸手對着火烘着。

本來她是不怎麽冷的,但是夜越來越深,也就越發的冷起來了。

宋城見她身子輕顫,便道:“你,很冷麽?”

她忙道:“不冷,不冷。”

他沉吟一會兒,說道:“你進屋吧,屋裏頭暖和。”

孟茗有些發愣。

難不成她真的要跟他睡一屋裏頭?

“我今夜在外頭将就一夜即可。待明日醒了,你便回村去吧。”宋城并不看她,一張臉在火光的相襯下愈發的清俊。

呃,他這是在攆人嗎?

其實,她也不是很避諱啦,因為看着他也不像是壞人。

莫說這個了,就說他多次救了自己的命這一點,她都可以直接以身相許了。

“可是,外頭挺冷的……”孟茗道。

宋城望向她,說道:“孤男寡女,事關姑娘的名節。”

她心想,她的名節早就被他那日搭救過後就不複存在了。

雖然現在這大山裏的村民們不敢當着她的面說起那事,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

本來也沒什麽,都怪王寡婦那張嘴。

“你救過我那麽多次,我都沒有好好的感謝過你,也不知道怎麽報答你。”孟茗有些局促道。

“姑娘很在意麽。”宋城問。

他的聲音淡淡的,将小野豬放在鍋裏頭燙着。

嗯?她在意什麽,她自己怎麽不知道。

“我救得人太多了。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習慣了。”宋城道。

孟茗無言。

“我,不是那個意思。”她補充道。

他該不會是錯解了她的意思,以為她真的很在乎那次她掉進水裏,他對她做過的事情吧。

以為,她想趁此以身相許。

絕對沒有,絕對絕對沒有。

雖然偶爾閑下來,還會情不自禁的回想起那日,他柔軟的唇覆在她的唇上……

僅僅,僅僅只是因為,她沒跟人這樣過,所以她才會潛意識的有些在乎。

其他沒什麽,一定沒有什麽的。所以她不要多想。

宋城無意瞧了她一眼,發現她的臉紅紅的,襯在火光下,有些可愛。

他收回目光,翻攪着野豬,一點一點拔着毛。

孟茗說道:“感覺挺不好意思的,這裏是你的屋子,我卻要霸占着,讓你睡外頭。這樣吧,還是我在外頭湊活下算了。”

她的臉皮還是很薄的,也不願意給他添麻煩。

畢竟,在他的眼裏,她也只不過是許多被他救過的人中,其中渺小的一個。

對于他來說,不算什麽的。

只是在他這裏睡了一夜,走了,他就不會再記得她了。

宋城的手中停止了攪動,說道:“那就一起睡。”

孟茗有些大跌眼鏡,沒聽清楚似的,問了一遍:“什麽?我們……睡一起?”

“我打地鋪,你睡床上。”他補道。

她噢了一聲,原來是自己想多了。

不過真是奇怪呀,跟他待在一起,她總是會克制不住的想去別的害羞的地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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