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

幾個人吃完飯, 已經是晚上八點半,許應說起接下來的工作安排,“大概都是在容城了,枝枝要不要去律所學習學習?省得在家擺弄那面粉給你姐添亂。”

蘇盈枝一聽這個就來勁了, “真的可以麽?”

接着又興沖沖地問蘇盈袖:“姐, 我可以去麽?”

蘇盈袖點點頭, “去了以後少說多看,別跟人家發生矛盾。”

說着又讓她去冰箱拿冷藏好的百香果茶, 許應說明天讓林修來接, 蘇盈袖沒怎麽仔細聽,起身将碗筷都收進廚房,等她洗完碗出來,才發現林修已經回去, 蘇盈枝也早就躲回房裏打游戲了。

“說家裏有急事, 讓他趕緊回去。”許應一邊剝瓜子一邊解釋道。

大橙子這個饞貓在一旁一直扒拉他的手臂, 也想吃瓜子,被他輕輕一推,就推翻在沙發上, 開始咬抱枕洩憤。

許應抽空看它一眼, “回頭把你指甲給剪了, 不然多少家具都不夠你抓的。”

蘇盈袖問道:“林修都回去了,你怎麽還在這兒?”

“我跟他能一樣麽?”許應撩起眼皮看一下她,又換個更舒服的姿勢,然後垂着眼,“你是不是嫌棄我剛回來沒洗澡,怕我把沙發弄髒了?”

蘇盈袖滿臉疑惑:“......你怎麽得出這個結論的?”

“你趕我回去啊。”他懶洋洋地應道,語氣似乎有些委屈。

頓時就将蘇盈袖氣笑了, “說您語文是體育老師教的那都辱體育老師了,随便你吧。”

說完她轉身去做其他事,收衣服疊衣服,處理其他的事,洗漱,再次回到客廳就發現這人已經睡着了,姿勢還不太好,有些壓着傷口。

蘇盈袖目光落在他受傷地的手上,嘆嘆氣,走過去搖搖他肩膀,“醒醒,洗了澡回房睡去吧?”

許應睡得迷迷糊糊的,聽見她的聲音,眼睛睜開一條縫,嗯了聲,人沒動。

“快點啊,別磨蹭了,自己拿衣服啊。”蘇盈袖把桌上一本雜志卷成筒,敲了一下他大腿,把靠在他腿邊打瞌睡的大橙子給鬧醒了,仰着頭朝她叫喚。

蘇盈袖屈起手指彈了它一個腦瓜蹦,“你怎麽是個小話痨,天天叫喚個不停。”

“喵——嗯——”

蘇盈袖戳了一下它的小腦殼,然後又搡一把許應,“快點!”

說完就起身走了,要去收拾一下客房,總不能又讓他睡沙發,那樣實在不雅觀。

許應從沙發上爬起來,半閉着眼開始扯領帶,然後摸索着去浴室,輕車熟路得像是在自己家一樣。

蘇盈袖整理好客卧的床鋪,又進了蘇盈枝的卧室,問她喝不喝牛奶,聽說不要,就囑咐她早點睡。

“大橙子,來吃宵夜。”她從廚房端出蒸好晾涼的雞胸肉,又一點點撕成肉絲,看它吃得快要把臉埋進食盆裏,忍不住覺得好笑。

“怎麽吃成這樣,平時也沒餓着啊?”許應疑惑的聲音從背後傳來,蘇盈袖回頭,看見他頭發還能滴水。

于是又催他去把頭發吹幹,什麽都弄好了,蘇盈袖又看了看他的傷口,覺得沒什麽問題了,這才看看時間,“十一點了,你快去睡吧。”

許應點點頭,打了個哈欠,彎腰去哈大橙子,“貓兒子,你今晚跟我睡還是跟你媽?”

大橙子歪歪頭,也沒吭聲,只默默爬上他的膝頭,坐好,然後朝蘇盈袖喵嗚一聲,聽着好像很不好意思似的。

蘇盈袖立刻撇撇嘴,“你倆趕緊滾。”

“走了走了,去睡覺,媽媽吃醋了,也不知道吃我的醋還是吃你的醋。”許應懷裏抱着貓,嘟嘟囔囔地走開,蘇盈袖聽見,順手就扔了個抱枕過去,恰好砸他頭上。

第二天蘇盈枝起來,看見他在喂貓,嚯了聲,“姐、姐夫,你來這麽早啊?”

“可不是早麽,從你家客卧打車過來的。”許應蹲在地上,回頭看她一眼,呲了呲牙,“早飯在桌上,先吃,林修一會兒就到,準備一張一寸近照,辦工作證用。”

蘇盈枝哦了聲,坐下就開始掰包子,邊吃邊含糊着問:“我去律所能幹嘛呀?有沒有什麽需要注意的?”

“你姐不是說了麽,少說多看,其他的......”許應摸摸大橙子的貓頭,“你跟着林修吧,他會教你的。”

林修到的時候是八點左右,接上許應和蘇盈枝,九點之前到了律所,寫字樓的電梯裏人擠人,許應對蘇盈枝道:“既然來了,就跟實習生一樣了啊,遵守辦公室的規章制度,早上九點上班,別遲到......”

說着看見蘇盈枝噘噘嘴,他就板起臉來,“你想想你姐,這個時候都交完班去查房了,說不定已經在手術室了。”

蘇盈枝連忙點頭,許應又接着道:“其他的事林修會跟你說,今天剛好有新的實習生過來,應該會有個簡單的入職培訓,你也去聽聽。”

蘇盈枝連忙又點頭,說話間電梯停了,機械女音開始播報:“十八樓,華天律師事務所,到了。”

這是蘇盈枝第一次到律所來,只覺得這裏寬敞明亮,裝修大氣低調,前臺熱情地跟他們打招呼:“許律早上好。”

許應點了一下頭,大步往自己辦公室方向走,一路上不停地有人和他打招呼,蘇盈枝進了這裏後就有些小心翼翼,大氣都不敢出又滿心忐忑和惶恐,不知道在這裏會遇見什麽人和事。

一路上經過好幾個辦公室,然後在其中一間辦公室門前停下,手剛搭上門把,又想起來蘇盈枝,于是又轉回身,“蔣儀,來,給你介紹一下,我女朋友的妹妹,來社會實踐的。”

“枝枝,這是我們團隊的內管家,秘書組的組長蔣儀,之前見過的,平時你就聽她安排。”

說完他又頓了頓,“給我來杯冰拿鐵。”

說完這才進了辦公室,林修放好自己的包,過來拉了一下蘇盈枝,“枝枝,你照片給我。”

等蔣儀給許應送了咖啡出來,先是給蘇盈枝安排座位,又問了些她的個人情況,沒一會兒就到了九點,實習生們要去開會,蘇盈枝也跟着去了,加上她,統共才十二個人,坐在會議室裏,給大家培訓的是許主任,他數了數,“好嘛,十二生肖。”

開一局玩笑,迅速就拉近了大家的距離。

先是自我介紹,哪個學校的,哪個學院哪個專業的,輪了一圈,輪到最末的蘇盈枝。

她眨眨眼,有些緊張,“大家好,我、我叫蘇盈枝,是......我畢業于容城德雅中學,剛剛高考完,是、是來......”

她卡了一下,又見大家都笑眯眯的看着自己,更緊張了,“......呃、來、來社會實踐。”

許主任認得她,笑眯眯的問:“報志願了吧,報了哪個學校?”

“容大。”蘇盈枝老實道。

許主任點點頭,“不錯不錯......好啦,現在我們來講講工作紀律,首先歡迎大家加入華天,從今天開始,你們就不是學生了,而是一個律師......”

許主任講完話,給大家發工作證,蘇盈枝拿到手,看到自己的大頭照下邊寫着職務是“實習律師”,莫名就覺得很激動。

拿好工作證,許主任就讓大家各找各媽去了,分到許應團隊的一男一女兩個大三學生,恰好是容大法學院的,親切地叫她小學妹。

又打聽她和許律師是什麽關系,蘇盈枝還沒應,就聽見林修叫她:“枝枝,你們開完會了?”

蘇盈枝趕緊點頭,林修道:“那我現在帶你們去見見老板。”

其實也沒什麽好見的,許應大概認了一下人,就把他們一個分給何知非,一個分給塗川,“林修你就帶着你妹妹吧,行了,出去吧。”

他忙得很,對實習生也沒太多要求和心思去應對,幸好林修已經習慣了他工作風格,将梁博叫過來,跟他一起帶着兩個實習生去找他們的指導老師。

巧合的是,塗川和何知非今天都在所裏,也只是認了一下人,沒多久兩個實習生就跟蘇盈袖有坐在一起了,都沒什麽事做,梁博人挺好,主動跟他們說起自己實習時都是怎麽度過的,“如果什麽事都沒有,你們可以看一下視頻複習一下,英語啊或者其他的法考視頻......要是有任務,就做好任務......如果你的老師有當事人過來,你也要跟過去聽一下,熟悉環境以後,還可以去卷宗室看看卷宗......”

蘇盈枝是真沒事可幹,兩個實習生還能複習法考呢,她又不用,加上蔣儀知道她跟許應的關系,倒還好能不時跟她說說話,她嘴巴又甜,不到半天就跟大家混熟了,上下都知道許應這是帶孩子呢,也樂得跟她說些無關緊要的玩笑話。

到了中午,許應說請大家吃飯,就在附近的商場裏一家餐廳。

吃飯的目的當然就是讓大家互相認識一下,好叫實習生能盡快融入團隊,于是大家都很放松,加上又都年紀不大,沒什麽架子,說說笑笑倒也和諧。

何知非問道:“許律把小姑娘帶出來,你家蘇醫生能同意麽,不怕給帶壞了?”

“就是不想她在家太閑了才帶出來,有點事做,別在家給她姐添亂。”許應看一眼埋頭苦吃的蘇盈枝,笑了聲,“只要你們這些人別存什麽歪心思,就不怕帶壞了。”

“我可醜話說前頭,別搞事啊,要是我日子不好過,你們也別想好過。”

說這句話時,他特地看了一眼林修,希望小助理能聽進心裏并且記住。

下午許應有個客戶過來,許應跟林修一起去接待,梁博屬于跟着打下手的,蘇盈枝則是去觀摩。

一個案子,通常是委托人先想要找許應代理,然後許應會把林修的聯系方式給對方,又林修和委托人對接,收集現有資料,并且預約好見面的時間,接着林修會帶着梁博一起進行案情梳理,做必要的法律檢索,寫好提問提綱,并且向許應彙報進度,然後才是像今天這樣的在會議室見面。

見面之後,先是委托人陳述案件的情況,接着是提問,因為想看看梁博的學習成果,所以許應特地讓他先提問,然後才是自己,林修也只在旁做案件記錄,這樣的做法,很有利于許應觀察梁博的優缺點,在日後的工作中加強對他的薄弱環節的訓練。

這個案件并不複雜,離婚案,無非就是老公出軌了要離婚,結果離婚的時候老公還不想給她分錢,所以她決定要起訴離婚,對了,因為小三生了兒子所以老公給她送了房子車子,她現在想把這些東西都追回來,還想讓老公淨身出戶,雲雲。

許應問道:“您和您先生之間有簽訂過保證書或者協議書明确約定一方只要出軌,離婚時財産就全部歸另一方所有麽?”

委托人說沒有,是她現在希望對方能淨身出戶,許應聽了搖搖頭,耐心解釋道:“沒有書面協議,法院是不會支持這個主張的,不過鑒于對方的出軌行為已經嚴重到和他人同居并育有一子,我們可以提起損害賠償。”

談好這個案子,沒多久也到了下班時間,許應打發林修把蘇盈枝先送回去,蘇盈枝哦了聲,問:“你不下班麽?”

許應朝她微微一笑,“傻孩子,我當然是去找你姐談戀愛。”

蘇盈枝:“……”這有什麽好得意的???

盡管已經下午六點,醫院裏依舊人群熙攘,排隊繳費和拿藥的人還是那麽多,許應走進電梯,遇到不少拎着飯盒的家屬,有的似乎已經成了熟人,正交流着自家病號的情況,又抱怨幾句人生病起來就是麻煩,難伺候。

許應聽着別人說的家常,看着樓層數字的變化,八樓到了,電梯打開,他走出去,還沒走到護士站,就聽見一陣哭嚷像唱歌似的:

“欺負人啦!醫生虐待病人啦!你們賠我孫女!”

作者有話要說:  枝枝:給個痛快吧,我什麽時候翻車:)

許律師:鈍刀子割肉才疼,你再等等。

枝枝:……瑟瑟發抖=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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