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 男兒何不帶吳鈎
宮宴在應天宮舉行, 作為整個晉宮占地面積最大的宮殿,應天宮看上去要比尋常宮殿恢弘大氣得多,平日裏應天宮也是用來舉辦一些普通祭祀的地方, 能容納絕大部分官員入席,剩下排到宮門外兩側道路的席位叫做末席,通常坐的是無官無職的家眷,如果來的官員太多, 也會有一些小官被分到末席。
李白和魏欣兩人就坐在末席上, 魏灼帶着魏雲進殿裏入座去了,因為魏雲前不久被授了官,雖然還沒上任,但身份上已經不需要坐在末席了。
雖說是末席,能夠進宮參宴的也都不是普通人,李白左側坐的是司空家的四子趙惟,人看着有些圓胖,當年因為細作玉憐之死立志不婚的少年郎君如今已婚兩年,娶的是燕然郡守陳承的女兒,陳家代代墨者,陳家女郎不似京都貴女十指不沾陽春水, 做得一手好菜,嫁給趙惟之後, 把個陰郁俊美的年輕郎君養出了百八十斤的幸福肥, 至于年少時候那點初戀傷痛, 早都平複得一幹二淨了。
趙惟和魏欣是相識的, 兩人寒暄幾句, 說起前線的戰事來, 李白在魏家養傷兩個月, 基本上沒人和他提朝野內外的事情,都把他當成病人看待,還是傷了顱腦的病人,故而他也是第一次聽到戰事的消息,起初也是一怔,畢竟唐時的人聽到戰事,第一反應是邊關蠻夷來犯,第二反應是王室謀朝篡位,這也是事關自身了,李白豎着耳朵聽,越聽越不對勁。
魏欣畢竟有個本家兄長在前線鍍金,知道的比趙惟要多,說起前線的事來頭頭是道,見趙惟興致不大,又轉而說起一些西邊的風土人情,趙惟聽得津津有味,又見李白一臉感興趣的樣子,便笑道:“賢弟也對西邊的事感興趣?”
李白誠實地搖搖頭,說道:“先前傷了顱腦,不知戰事,聽得正奇怪。”
趙惟也知道夏宴時的事情,因為兩家都沒往下追究,不管是李白還是王安石都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到最後不了了之,當日去過夏宴的人衆說紛纭,沒個結果,這會兒才恍然大悟,原來是魏家這個不記得了,這就很好懂了,苦主說不出來,難道韓家還能承認是自家郎君傷人嗎?
出于一點同情,趙惟便招呼着李白喝酒,和魏欣兩個人一起給李白講解起來。
趙惟對打下西域這事比較熟,畢竟仗是他兄弟帶兵打的,一開始就說起西域的事情,原本只是朋友聚在一起吹牛時捎帶提一句厲害兄弟,不料李白立刻追問道:“西域被打下了?”
趙惟一下子就來了勁,給李白說起自家兄弟的事跡來,李白聽得心熱,喝了兩杯酒,又問起晉國邊境的事情,這次回答他的是魏欣,李白又細細問了戰事經過,最後長嘆一聲道:“實威猛之軍也!”
又是兩杯酒下肚,李白起了詩興,要在上輩子,早就有人備好了筆墨在邊上等着,又或者直接上筆讓李白題牆,那才是大唐第一才子的待遇,然而李白喝得半醉,要了半天紙筆都當他喝醉了耍酒瘋,在魏家時通常是叫幾嗓子沒人搭理,倒頭就睡,這會兒在席上,魏欣只顧向旁人致歉,說自家人不扛醉,多多包涵,李白抱着酒壺又嚷了兩聲,還是趙惟看得可樂,自己颠颠兒地去了殿裏找宮人要了紙筆來。
李白醉裏連題三首詩,并且越寫興致越高,到最後直接卧在席上,擊缶而歌。
豔驚四座。
李白最先題詩的那幾張紙在席上頻傳,寫的是狂草,不客氣的說,一篇詩文能認得幾個字已經不錯了,有時候李白自己酒醒了都不認識自己寫了什麽,也好在如此,畢竟雖然有藍星的翻譯補丁,但也僅限于能讓李白看懂這裏的字,寫肯定是不會寫的。
雖然詩作看不懂,但李白還在那兒唱着,聽幾遍就明白了,還有書法大家也來了興致,按李白唱的詩将詩作謄抄下來,這二次謄抄的作品在席上才真正流傳開來。
晉字和漢字的韻腳是大致相同的,雖然李白唱的詩在樂府裏找不到譜,但他一邊唱一邊擊打的正是樂譜,仔細聽來別有一番風味。
殿內正席上,衆人正忙着吹大司空風采斐然的新作,猛然聽見外頭在傳什麽絕佳之作,頓時安靜了片刻,還是曹操笑着讓人把詩作傳了進來,聽聞是魏家的小輩所作,殿內官員正想着随便吹幾句算了,不料詩文入眼,仔細咀嚼,只覺滿口詩香,讀完竟生一種蕩氣回腸之感。
饒是曹操都忍不住連叫幾聲好,這時恰逢王安石一首新詩落成,韓闕拿在手裏,原本是想批評幾句,他看了一眼,然後又看了一眼,緊接着面露得色,将自家兒子的詩文遞給一名以文采著稱的官員。
席上頓時又響起一片叫好聲,高居主座的姬越卻不大在意這個,她的心情有些沉重,這些天她一直沒有放棄觀察新來的三個異靈,王安石還好說,從來到這裏之後他就在讀書學習,心态放得很正,一看就是來做官的,張良雖然殘了,但身殘志不殘,拒絕了拿一筆撫恤回鄉的安排,轉而為自己謀了個文職,如今正在霍去病帳下,也很努力,唯有這個李白,來了之後什麽事情都不幹,終日飲酒作樂,她這會兒已經明白過來了,她極有可能浪費了一次寶貴的抽卡機會,錯開無數珍稀人才,選中了個文學大家。
也不怪姬越心态要崩,她從金臺抽卡開始,出手就沒失手過,拿到的人才都是有用的,哪怕張良都成了廢人還是想着為她做事,更別提前線唯一女将韓信,甚至于幾年前被抽中的變成一個幼童的鄭成功還知道給村裏改良石磨盤,新制小推車什麽的,都已經是十裏八鄉有名的神童了!
等下一次金臺能源蓄滿少則要半年,多則一兩年,姬越現在就是後悔,非常後悔。
對于詩文半點不感興趣的姬越甚至很後悔地在想,哪怕拿李白換個縣官也有賺頭,結果人抽到手了,砸手裏了。
李白絲毫不知道自己遭了嫌棄,他醉裏迷迷糊糊地想着,下次少喝一點,詩興都沒盡完,手已經抖得提不起筆。雖然說晉宮裏的酒滋味不行,但今天這頓酒喝得卻是前所未有地痛快。
國盛人心安,宮牆破舊與否已經不重要了,或者說也只有這樣勤儉務實之君,才有滌蕩天下的宏圖志向。
痛快的李白很快就喝了個不省人事,被魏家的仆從架出了宮門,他不知道從明日起,曲沃的紙都因為他題的那幾首詩賣貴了三成,人人競相抄錄中秋宮宴之篇。
出名的不止有李白一個,王安石的詩也極具文采,但少了一層醉酒而歌的風流韻氣,傳唱詩作的人就少了許多。
中秋宴後,秋高氣爽,各地的秋收也陸陸續續地開始了,今年不算好年成,收獲卻比往年又多了一些,主要是朝廷發下的新種又經過了改良,田野地間處處彌漫着粟麥稻米的香氣,也帶着農人的歡笑聲。
張寡婦的長子今年已經十七歲了,年前黑狗回來過一趟,除了給大哥一家帶回不少俸祿銀子之外,也和張寡婦成了婚,黑狗走時,張寡婦又懷了一胎,她是三十好幾的人了,懷了胎有些不好意思,這大半年就沒怎麽出過門。
黑狗一家人都沒有姓,奴制廢除之後,姬越給原先是奴隸又不知自己來歷的平民賜姓二十,錄入籍貫後就不可更改,三兄弟合計了一下,都決定改姓徐,這是魯地的一個比較常見的姓氏,張寡婦的幾個孩子也都跟着黑狗姓了徐,她的長子也改名為徐茂。
徐茂去年和村裏一個手藝人的女兒相好,那家人原本是看不上徐茂的,徐茂幾次上門都被趕了出去,但黑狗回來了一趟,給家裏帶來許多錢財不說,還翻修宅院,在村裏建起了兩進黑瓦大宅,又買了四十畝好田,雇人耕種,那戶人家頓時就不吭氣了,轉過頭又推着女兒來哄徐茂,因那家姑娘确實是好,兩家到底是做了親。
今年的徐家比起往年要好了不知多少倍,秋收的時候是村裏最忙的時候,但張寡婦——現如今該叫徐大娘了,徐大娘卻是安心在家裏養着胎帶着孩子,徐茂家的新娘子據說都不用做活,連衣裳都是交給佃戶家的婆子洗,真正過上了地主的好日子。
也不止是黑狗一家,在前線待過幾年的将士回到家中,基本都給家裏置辦了田地,有的在軍中很是節省,回到家裏甚至還能給家裏人在城裏買新宅,很多人家原本打死不肯從軍的,但随着前線将士陸陸續續回鄉探親,許多和鋤頭田地過了半輩子的青壯心思都浮動了起來,這也是人之常情,見他人錦衣歸鄉,豈有不羨之理?
男兒何不帶吳鈎,收取關山五十州。
同類推薦

萌妻來襲:軍帥,壞壞寵!
從她過完十四歲生日那天起,就跟她說了以後不準半夜偷爬到他的床上來,她小嘴一張一合,已經不知道跟他說了多少次最後一晚。孟祁寒真的是寧可相信世界上有鬼,也不相信孟杳杳這一張嘴。
“以後我要是娶妻了,你也這樣爬上來?”
“娶妻?人家都講你不舉,除了我孟杳杳誰要你?”
某男邪魅一笑:“我都不舉了,你還要我幹嘛?”
“暖床啊,你知道你身上有多暖和嗎?”話未落,已被他壓在了身下,“只能暖床,那豈不委屈了你?”
他是殺伐果斷的冰山少帥,唯獨寵她入骨,他說,杳杳,這輩子我不會讓你哭的,除了床上……

爆寵小狂妃:皇叔,太兇勐
“皇叔,不要了,潇潇疼。”“乖。”年輕帝王伸手,動作輕柔地拉住她受傷的小腿,聲音低沉沙啞,難掩心疼:“忍忍,塗了藥,一會兒就不疼了。”她是後宮寵妃,心狠手辣,惡名昭彰。新皇登基,她被殘忍賜死!重活一世,誓要一雪前恥,虐親姐,鬥渣男,朝堂內外所有人的生死,全在她倚姣作媚的一句話間。“皇叔,朝中大臣都說我是禍國妖妃,聯...

啓禀王爺,王妃她又窮瘋了
試問這天底下誰敢要一個皇子來給自己的閨女沖喜?
東天樞大将軍文書勉是也!
衆人惋惜:堂堂皇子被迫沖喜,這究竟是道德的淪喪還是皇權的沒落?!
----------------------------------------
文綿綿,悲催社畜一枚,一睜眼卻成了大将軍的閨女,還撈到個俊美又多金的安南王殿下作未婚夫,本以為從此過上了金山銀山、福海無邊的小日子。
豈料......
府中上下不善理財,已經到變賣家財度日的地步......
人美心善的王爺一臉疼惜,“本王府中的金銀滿庫房,王妃随便花。
”
文綿綿雙目放光,“來人啊,裝銀票!”
從此...
“王爺,王妃花錢如流水,今日又是十萬兩。
”
“無妨,本王底子厚,王妃盡管花。
”
“王爺,王妃花錢無節制,您的金庫快見了底了!”
“無妨,本王還能賺!”
“王爺,王妃連夜清空了您的金庫!”
“什麽!”
富可敵國的安南王殿下即将裂開。
文綿綿款步走來,“王爺別着急,我來送你一條會下金蛋的街!”
----------------------------------------
【社畜王妃VS沖喜王爺】
文綿綿:一時花錢一時爽,一直花錢一直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