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有人誇贊顧雲修。”◎
翌日。
紅杏和碧桃一大早就來敲虞微的房門。顧雲修另外給她們安排了住處, 讓她們搬到南邊的廂房去了。
虞微剛梳洗過,起身去開門,見紅杏手裏提着兩個滿滿當當的食盒, 笑着對她說:“今兒個是元宵。我和姐姐做了好些糯米元宵, 還有浮元子,虞姐姐拿去和大人一起吃吧!”
“有勞了。”虞微接過來, 溫聲道謝。
姐妹兩個本來還想和虞微說會兒話,陳年過來傳了話:“虞姑娘,大人叫你過去。”
紅杏立刻識趣地說:“虞姐姐快去吧!我們改日再來和姐姐說話。”
陳年也機靈地将虞微手裏的食盒接過來, “我幫虞姑娘拿。”
虞微便道了聲謝,随陳年往清鶴宮前頭去。她遠遠看見墨珏坐在院中石桌旁, 正在擦拭他的長劍。
那劍尖上,隐約有血。
虞微抿起唇, 心裏有了幾分不安。
陳年替虞微打開房門, 将食盒遞還給她, 沒有跟着進去。長桌上, 早膳早已擺好。她的碗碟擺在顧雲修對面,裏面盛着他親自夾過來的小菜。
虞微走過去,把食盒裏裝着的元宵和浮元子一樣樣拿出來擺到桌面上, “紅杏和碧桃做的, 讓我送過來。”
顧雲修擡起眼, 拿起銀匙舀了一勺浮元子來吃。他嘗出這一碗是紅豆餡兒的, 便把碗推到虞微面前,自己去舀另一個碗裏的。
虞微想着方才見到的情景,根本吃不下東西。她小口小口吹着碗上浮起來的熱氣, 小心瞥着顧雲修的臉色。
在他伸手去夾元宵的時候, 虞微終于忍不住出聲:“我看見墨珏在外頭……”
顧雲修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修長的手臂從她眼皮子底下伸過去,夾了一只糯米元宵放進口中,慢悠悠地嚼着吃了。
許是味道不錯,他連着吃了好幾只元宵,才停下來用帕子擦了擦嘴角,回答虞微的問題:“答應過你的,不殺人。”
陳年躬身進來,端了晨起新煮的茶水放在桌上,又悄悄退出去。
“一會兒随我去太後宮裏。今兒是元宵,是該去看看太後。”顧雲修喝着茶水,漫不經心道。
雖說是元宵,宮裏卻不如往常熱鬧。如今小皇帝一心撲在選秀上,就連元宵宮宴都未籌備。
按着規矩,每月十五,宮裏的妃嫔們都要去給太後請安。今日元宵,禮節更為鄭重。
虞微不明白顧雲修為何非要挑這個時候去見太後,而且還要帶她同去。不僅如此,連墨珏也要随行。墨珏手中還拎着一只碩大的食盒。
到了壽康宮,瑤女官親自來迎。她朝顧雲修行了一禮,歉然道:“大人來的不巧,皇後娘娘正在裏頭呢。”
“怎麽,皇後在裏頭,我就進不得了?”顧雲修睨了她一眼。
“自然不是。”瑤女官連忙搖頭,“容奴婢進去通禀一聲。”
瑤女官快步跑進前殿,禀了太後。她很快出來,引着顧雲修往前走,“太後請您進去說話。大人請。”
一推開門,濃重的安神香味撲面而來,虞微嗆了一下,險些咳嗽起來。太後坐在扶手椅中,臉色有些疲倦,正耐着性子聽皇後說話。
鄭秀秀為表孝心,特意起了大早來給太後請安。她并不知道太後素日貪睡,往常這個時辰還在睡着。
“雲修來了。阿瑤,快賜座。”太後強撐起幾分精神,吩咐瑤女官。
瑤女官立刻搬來矮凳。顧雲修理了理衣袍,在木凳上坐下。虞微低着頭,和墨珏一同侍立在他身後。
“臣來的不巧,不知皇後也在。叨擾了。”顧雲修看了鄭秀秀一眼,慢悠悠地說。
鄭秀秀放在膝上的手不安地絞在一起,臉上勉強堆出幾分笑來:“帝師大人哪裏的話。咱們一同陪太後娘娘說說話也是好的。”
鄭秀秀昨日對虞微那般羞辱,到底有些心虛。她一面想着自己是皇後,顧雲修必定不敢對她怎麽樣,一面又膽戰心驚地想着顧雲修什麽事情做不出來。
皇後又如何?顧雲修又不是沒有殺過皇帝身邊的人。
太後見了顧雲修,臉色稍有緩和。和鄭秀秀這樣蠢笨呆板的人說話實在勞心費神。
“雲修今日怎麽得空過來了?哀家聽說這幾日朝政上的事不少。”她柔聲詢問。
顧雲修道:“陛下這些日子一心撲在選秀上,已有數日不曾親自上朝。臣多番勸谏,陛下只是敷衍推脫。陛下年輕,許多事還需太後親自教導提點。”
太後蹙起眉,“哀家本想着皇帝年輕,後宮裏多添幾個人,也好早日為皇家開枝散葉,誰知他竟因此事疏于朝政。罷了。明日哀家陪皇帝一同上朝。”
鄭秀秀聞言,立刻勸道:“太後素日勞累,應該多歇息才是。臣妾會好好勸谏陛下的。”
太後瞥了鄭秀秀一眼,沒應聲。勸谏?她那副笨嘴拙舌的樣子能勸得了皇帝?
“太後心系江山社稷,也要當心自己的身子。”顧雲修恰到好處地開口,擡手讓墨珏把食盒呈上來,“清鶴宮新來的廚子手藝很不錯。臣特地讓他炖了一盅補湯給太後補養身子。”
墨珏打開食盒的蓋子,将裏頭的炖盅端出來。熱騰騰的肉香溢出來,光是聞着就讓人食指大動。
顧雲修親自盛了一碗遞給太後,“臣聽說狗肉是大補的。這肉湯滋味鮮美,濃而不膩,炖的時候又加了好些名貴藥材。太後嘗嘗。”
聽見狗肉兩個字,鄭秀秀立刻臉色大變。她驚惶不安地看着太後從顧雲修手中接過碗,舀了一口湯放入口中嘗了嘗。
“味道是不錯。”太後誇贊。
顧雲修轉過臉來看向鄭秀秀,看似溫和的眸子裏滲着陰恻恻的笑。
“皇後也嘗嘗。”他慢條斯理地盛了湯,特意舀了一大塊狗肉,将湯碗遞給鄭秀秀。
鄭秀秀看着那碗色澤鮮美的湯,胃裏忽地一陣惡心,差點嘔出來。她連忙伸手捂住嘴巴。
太後不悅地看了她一眼,有些不滿:“雲修親自給你盛的湯,你這是什麽意思?”
鄭秀秀只好把手放下來,顫抖着去接顧雲修手中的湯碗。她勉強舀了一小口,剛要硬着頭皮喝下去,顧雲修忽然開口:“皇後小心燙。”
鄭秀秀吓得一下子松了手,手裏的湯匙跌了出去,滾燙的湯濺在她華貴的鳳裙上,留下醜陋的污漬。
太後皺了眉,兩個小宮女立刻上前去把地上的狼藉收拾幹淨。顧雲修耐心地遞了幹淨的湯匙過去,溫聲叮囑:“皇後慢些。”
虞微站在顧雲修身後,離鄭秀秀并不遠。她清晰地看見鄭秀秀拿着湯匙的手在發抖。鄭秀秀顫巍巍地舀起一勺湯,仿佛下了赴死的決心一般,閉上眼睛喝了下去。然下一刻,她便哇地一聲吐了出來。
綠嬈急忙上前,手忙腳亂地去擦鄭秀秀吐出來的穢物。
太後見了那些穢物,頓時冷了臉,不悅道:“皇後若是不舒服,便回宮歇息罷。”
鄭秀秀搭着綠嬈的手勉強站穩了身子,臉色慘白地朝太後行了一禮:“臣妾今日身子不适,先告退了。改日再來給太後請安。”
虞微望着那碗還在徐徐散着熱氣的狗肉湯,好像突然明白了什麽,心裏驀地閃過一個念頭。
顧雲修該不會……
“你們都出去吧。哀家和雲修說會兒話。”太後揉着眉心說。
連瑤女官都退了出去,虞微不敢久留,立刻随墨珏離開了前殿。
她默默站在院中,想起顧雲修端過去的那碗狗肉湯,想起鄭秀秀慘白的臉,不由攥緊了袖口。她終于忍不住去問墨珏:“大人他是不是……”
墨珏一眼就看出虞微在想什麽,他神秘兮兮地笑了,壓低聲音說:“大人吓唬皇後呢。那狗肉湯是從禦膳房要來的,大人可沒有閑心專門去殺她的狗。”
虞微這才松了口氣。
顧雲修不是善惡不分之人。那條狗到底沒傷着她,是無辜的。
墨珏今日的差事已經辦完,他站了一會兒,打了個哈欠,和虞微知會了一聲便回清鶴宮去了。只留虞微一個人站在院子裏出神。
一陣嬉鬧聲打斷了虞微的思緒。她轉頭,看見幾個宮女帶着一群小公主在玩雪球。
先帝後宮嫔妃衆多,皇子沒活下來幾個,公主倒是不少。先帝膝下統共四十二位公主,其中年歲最小的只有三歲。
虞微遠遠瞧見瑤女官在和幾位太嫔說話。大約都是帶着公主過來給太後請安的。眼下顧雲修在裏頭,瑤女官便讓她們暫且等一等。
幾位小公主都是八九歲的年紀,正是貪玩好動的時候。她們用小小的手努力地團起雪球來,用力砸向站在樹下的少女。若砸中了,便大聲哄笑起來。
“砸中啦!砸中啦!傻子被砸中啦!”
“你看她,不會還手诶!她好笨的!”
虞微順着幾個小公主的視線望過去,看見了一身白裙的謝韞。她漠然站在樹下,任雪球砸在身上無動于衷。偶爾蹙起眉,嫌惡地拂掉肩上沾的雪塊。
虞微倒是記得這位六公主謝韞。只因她在一衆公主裏,身形容貌實在過分出衆。謝韞身量纖長,是所有公主裏最高的,足以比得上男子。先帝一度認為謝韞是遺了她生母溫美人的外族血脈才會如此,覺得她的皇家血脈并不純正,竟對她厭惡至極。
是以,虞微每次入宮赴宴,總會見到謝韞孤零零地坐在角落裏,與周遭的熱鬧喧嚷格格不入。
眼下,就算被那些小公主這樣欺負,謝韞也只是冷眼看着她們,眼神中甚至帶了幾分嘲諷和憐憫。
又一只雪球砸過來,直直砸在謝韞的眉骨上。那雪球團得久了,十分堅硬,謝韞的身子明顯踉跄了一下。
扔雪球的小公主立刻拍着手笑起來:“她動啦!傻子動啦!”
不遠處,幾位太嫔正坐在一起說着閑話,無人在意這邊的動靜。那些宮女也只是在一旁看着,并不上前制止。
虞微實在看不下去,若再這樣鬧下去,只怕會砸傷謝韞。她疾步上前,扶住謝韞的胳膊,柔聲問:“公主沒事吧?”
謝韞冷着臉拭去額上的雪漬,一聲不吭。倒是那個小公主不滿地朝虞微嚷嚷起來:“哪裏來的宮婢,莫要擋着本公主。本公主還要玩游戲呢!”
說罷,便将手裏剛團的雪球奮力一扔。
虞微急忙拉着謝韞躲開,雪球砸在樹上,碎了一地。小公主不高興了,板着臉生起氣來:“你這賤婢好不懂事!還不快讓開!”
虞微正要耐着性子與這小公主講道理,忽聽一聲怒斥。
“這是做什麽?”
容宜一臉怒容地走過來,不由分說便給了那小公主一耳光。小公主呆呆地愣了一會兒,哇地一聲哭起來:“額娘,她、她打我!”
熙太嫔急匆匆起身,提着裙擺小跑着過來。她心疼地将小公主抱起來,溫聲細語地哄了好一會兒,才把小公主交給身後的宮女去抱着。
熙太嫔本打算好好訓斥一番打她女兒的人,見站在眼前的人竟是容宜,不由愣了愣,氣焰頓時弱了下去。半晌,她才好聲好氣地說:“容太妃,你打公主做什麽,小孩子不懂事,你別和她一般計較。”
“不懂事?不懂事就可以随便打我的女兒?”容宜冷哼一聲,“下次若再讓我看見,我還打她。見一次打一次!”
熙太嫔弱弱地說:“六公主到底沒受傷,你生這麽大氣做什麽……”
話音未落,她驚愕地看着方才還一臉冷漠的謝韞突然撲進了容宜懷裏,抱着她委屈巴巴地撒嬌:“額娘,阿韞好疼。”
容宜心疼地摸了摸謝韞的頭,狠狠瞪了熙太嫔一眼。那樣兇惡的眼神,像是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剝了似的。
熙太嫔撇了撇嘴,沒再說什麽,趕緊帶着小公主離開了。容宜一向這個性子,她惹不起,還躲不起嗎?
待熙太嫔走遠了,容宜才轉過身,向虞微道謝:“多謝你救了公主。你是哪個宮裏的?從前怎麽沒……”
話說了一半,她突然愣住,眸中浮現出驚訝:“虞微?”
“太妃認得我?”虞微亦十分驚詫。印象中,她似乎并不認識這位容太妃。
容宜笑了笑,解釋道:“太子生辰宴上,和葉家姑娘比試騎射的就是我。虞姑娘忘了?只是我到底上了年紀,不如從前了。輸給那小姑娘也在意料之中。”
她這樣說,虞微倒是想起來了。那時先帝喝醉了酒,非要看美人騎馬射箭。滿座女眷,唯葉凝音一人起身。先帝又吵着說只她一人十分無趣,容宜無法,只得上場解圍。
容家世代從軍,乃實實在在的将門之家。容宜身為容家嫡長女,騎射的功夫自是不差。可到底輸給了葉凝音百步穿楊的那一箭。在場賓客無不為她惋惜。
後來宴散歸家,虞微的長兄偷偷告訴她,那一箭,是容宜故意讓着葉凝音的。
“可記起來了?”容宜笑着望她一眼,“你為太子畫的那幅賞花圖,我仔細瞧過。畫的當真不錯。本想着若得了機會召你入宮說說話,不想如今相見,竟是這般光景。這深宮裏頭,當真是磋磨人的地方。”
她長長地嘆了一聲,既是嘆息虞微,也是嘆息自己。
虞微心口一陣酸澀,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麽,最後只幹巴巴地說了句:“難為太妃娘娘記挂。”
“倒也說不上記挂。”
容宜說話十分直白,卻并不讓人覺得不舒服,她坦蕩蕩地笑着,仔細端詳着虞微的眉眼:“只是你很像我從前的一位故人。”
她似乎感慨頗多,盯着虞微看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歉然笑了笑:“光顧着說我自己了,倒是忘了問你的境況。你在哪個宮裏做事?需不需要我幫些什麽忙?”
虞微忙道:“不勞太妃費心了。我如今是在帝師大人身邊做事。”
“顧雲修?”容宜思忖了一會兒,才道,“他倒是個不錯的人。聰明,有手段。又有一身才情。做什麽都能成大事。”
虞微驚愕地望着她,差點驚掉下巴。這是她入宮以來,頭一次聽見有人誇贊顧雲修。
她忍不住說:“可是宮裏的人似乎都不這樣認為。”
容宜卻挑眉望過來,反問:“那你呢?”
“我……”
容宜突如其來的反問讓虞微愣了愣,她恍然發覺,她似乎從來沒有認真思考過顧雲修究竟是個怎樣的人。
虞微怔怔地想了許久,仍然沒有想出答案來。昔日少年明澈的眼睛和帝師顧雲修漆黑深邃的眸子一左一右,勾勒出一張模糊的臉。
有什麽濕潤冰涼的東西落在了她的眼睫上。
她越來越看不清那張臉了。
素白的傘面斜斜撐過來,疏冷的松針香攜着風撲到虞微的鼻尖上。她顫了顫,驚覺顧雲修不知何時已站在了她的身後。
“下雪了。該回去了。”他撐着傘,為她擋住剛落下的薄雪。
同類推薦

萌妻來襲:軍帥,壞壞寵!
從她過完十四歲生日那天起,就跟她說了以後不準半夜偷爬到他的床上來,她小嘴一張一合,已經不知道跟他說了多少次最後一晚。孟祁寒真的是寧可相信世界上有鬼,也不相信孟杳杳這一張嘴。
“以後我要是娶妻了,你也這樣爬上來?”
“娶妻?人家都講你不舉,除了我孟杳杳誰要你?”
某男邪魅一笑:“我都不舉了,你還要我幹嘛?”
“暖床啊,你知道你身上有多暖和嗎?”話未落,已被他壓在了身下,“只能暖床,那豈不委屈了你?”
他是殺伐果斷的冰山少帥,唯獨寵她入骨,他說,杳杳,這輩子我不會讓你哭的,除了床上……

爆寵小狂妃:皇叔,太兇勐
“皇叔,不要了,潇潇疼。”“乖。”年輕帝王伸手,動作輕柔地拉住她受傷的小腿,聲音低沉沙啞,難掩心疼:“忍忍,塗了藥,一會兒就不疼了。”她是後宮寵妃,心狠手辣,惡名昭彰。新皇登基,她被殘忍賜死!重活一世,誓要一雪前恥,虐親姐,鬥渣男,朝堂內外所有人的生死,全在她倚姣作媚的一句話間。“皇叔,朝中大臣都說我是禍國妖妃,聯...

啓禀王爺,王妃她又窮瘋了
試問這天底下誰敢要一個皇子來給自己的閨女沖喜?
東天樞大将軍文書勉是也!
衆人惋惜:堂堂皇子被迫沖喜,這究竟是道德的淪喪還是皇權的沒落?!
----------------------------------------
文綿綿,悲催社畜一枚,一睜眼卻成了大将軍的閨女,還撈到個俊美又多金的安南王殿下作未婚夫,本以為從此過上了金山銀山、福海無邊的小日子。
豈料......
府中上下不善理財,已經到變賣家財度日的地步......
人美心善的王爺一臉疼惜,“本王府中的金銀滿庫房,王妃随便花。
”
文綿綿雙目放光,“來人啊,裝銀票!”
從此...
“王爺,王妃花錢如流水,今日又是十萬兩。
”
“無妨,本王底子厚,王妃盡管花。
”
“王爺,王妃花錢無節制,您的金庫快見了底了!”
“無妨,本王還能賺!”
“王爺,王妃連夜清空了您的金庫!”
“什麽!”
富可敵國的安南王殿下即将裂開。
文綿綿款步走來,“王爺別着急,我來送你一條會下金蛋的街!”
----------------------------------------
【社畜王妃VS沖喜王爺】
文綿綿:一時花錢一時爽,一直花錢一直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