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靠近(一)
姜初發梢還在滴水, 順着沾上冷氣涼意的脖頸往下。
但在這微涼的頸側,卻滿是賀池呼吸噴上的熱意。
賀池落在姜初頸側的溫熱,好像一直順着往下滑落的水珠一起, 從姜初肩頭蔓延到了蝴蝶骨, 又一路往下一直沾到了腰窩。
姜初大腦一空, 唯一的感覺只有她的心跳,好像在無聲間悄然過速。
半身酥麻, 頭暈腦熱,讓姜初只能下意識地在張嘴發出驚呼前,先一步捂住了嘴。
除此之外, 房間裏就只剩下了兩人的呼吸和彼此可聞的心跳聲。
溫度差帶來的觸感,讓姜初頓時激起了半邊的雞皮疙瘩。
賀池的吻停留了許久,似乎是一直等到他意識模糊,才收起了氣力癱倒下來。
姜初接不住賀池的分量,所以賀池才卸了力,她就被賀池的分量帶着一起坐到了地上。
房門後逼仄的角落裏, 賀池就這樣倒在姜初身上,而姜初則是就這樣被賀池壓得擠在了牆角。
姜初又叫了賀池幾遍,但眼見着賀池确實是睡死過去後,她又看着賀池開始出神。
賀池為什麽這麽做?他對別人也這樣嗎?
賀池現在都醉成這樣了, 那之後要是忘了, 誰對這事負責?
但要是賀池真的要對她負責, 她又要怎麽辦?
……
姜初想不通,只覺得大腦一團漿糊。
她只能連着做了好幾下深呼吸, 在大概理清了現狀之後, 一把推開賀池企圖逃離這個尴尬又荒唐的事故現場。
可等姜初的手再次落在門把手上時, 她又猶豫了。
姜初回頭看向倒在牆角神志不清的賀池, 踟蹰許久前思後想了幾遭,還是低罵了一聲選擇回過頭。
“我真是草了……欠了你的……”姜初原地翻了個白眼,又把賀池房門合上。
她抱不動賀池,只能雙手架着賀池的胳膊一路連拖帶拽把他拖回了床上。
哼哧哼哧地把賀池扛上床蓋完被子,調整了空調溫度,姜初又在臨走前掃了一眼桌上已經被動過的巧克力禮盒。
“早說了狗不能吃巧克力,”姜初憤憤嘆了口氣,低聲罵自己說,“你就是不聽!”
罵完姜初就一把帶走這“罪魁禍首”,随即消失在了賀池房間。
……
雖然這一晚發生的事情只有姜初和賀池,甚至可能只有姜初本人知道。
但姜初面對這樣荒唐的經歷,還是發自內心地對與賀池見面這件事感到了堂皇。
倒也不是讨厭賀池這個人,只是單純地擔心賀池這一根筋舊事重提,而她又沒辦法随身攜帶一個通往地心的地縫可以讓她鑽下去。
還是那句話
——逃避可恥,但有用。
姜初這樣想着,便開始在那晚之後的基地生活中,旁敲側擊了賀池生活作息,又盡可能避開了賀池出沒的時間點。
即便偶爾在微信上賀池問起,她也只是打個哈哈就搪塞了過去。
直到顧朝找上了門。
休賽期即将結束,夏季賽揭幕戰前CBG大名單公布,而顧朝也安排起了随隊的工作人員。
其中就有姜初。
姜初在顧朝辦公室中得知這一消息的時候,硬是沉默了好幾分鐘。
合同上是寫着需要配合着随隊沒錯,但姜初倒是沒想過剛開始比賽就會用上她。
偏偏這個節骨眼她還和賀池變得這麽尴尬……
“不是……”姜初在顧朝辦公室前的位置上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你确定第一場比賽就讓我去?我一個什麽都不懂的外行人……”
顧朝仍是一張挂着微笑的撲克臉:“你适應能力強,而且随隊工作人員工作不複雜。”
姜初搓了一把後頸:“但……”
“而且,”顧朝打斷了姜初,“我聽說最近一個月你還挺忙的,比賽随隊也方便你和他們聯絡感情。”
“你覺得呢?”
這“你覺得呢”四個大字砸下來,算是讓姜初徹底體會到了賀池對顧朝這個人的鄙夷。
顧朝帶來的壓迫感并不同于姜初以前在經紀公司見過的那些管理層,他的壓迫感更不容置喙,更像一把藏鋒的軟刀子。
顧朝顯然是知道姜初這一個月根本沒執行合約裏的內容,也知道姜初軟硬都不吃,所以直接拿出了合約內容來将姜初的退路全部堵死。
姜初忽然一聲輕笑:“顧經理,還得是你啊。”
顧朝垂眸推了下眼鏡:“辛苦你了。”
姜初從位置上站起來,眯眸回應一個漠然的笑容:“你也是。”
随隊的事情敲定了下來,時間也很快到了夏季賽揭幕戰當天。
一前一後來那個量商務車停靠在基地門口,姜初最後一個趕到時後面的商務車上下來一個方思甜。
“姜初,你快一點,”方思甜扶着車門遠遠沖姜初喊,“都等你呢。”
“催什麽,叫魂呢?”姜初确認了一眼自己沒遲到,但還是加快了步子,“來了來了,就兩條腿,再催也上不了時速八十碼。”
方思甜莫名被姜初怼了一嘴,莫名其妙之外還多了些委屈。
她鼓起了嘴回到車上,沒有在催促姜初這件事上多說半個字。
姜初今天心情确實不好。
被迫随隊不說,還得直面賀池這個大麻煩更是讓人頭大。
姜初這樣想着搖頭嘆了口氣,然後在經過前一輛商務車的時候瞥了車窗一眼,随即加快了步子。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姜初産生了錯覺,她總覺得自己剛才這轉瞬即逝的一眼,似乎和車裏某一只野生動物對上了視線。
姜初甩甩頭準備将這個想法丢掉,誰知下一刻身後就傳來了某“野生動物”的聲音。
“姜初,”賀池叫住姜初,“我們車還有空位,跟我們走吧。”
姜初回頭看過去,賀池正從車門內探出了半個身子。
黑紅隊服上,賀池仍是一張不帶多餘神色的臉。
可能是姜初多想,但一個月光景下,賀池一頭白毛好像多生出了一點黑發。
姜初恍然一個出神,腦海中一閃而過一個想法。
——賀池如果是黑發,應該會比現在更好看。
但很快她又垂頭皺起眉。
想這個幹嘛?色令智昏?
姜初心中罵了自己一句有病之後,擡頭看向賀池:“不了,我坐後面那輛。”
賀池眉頭稍蹙,從車上下來拉住了姜初的手臂:“你不是跟她們不對付?”
這一拉吓得姜初當場一個應激反應,猛地回頭問:“你幹嘛?”
而賀池也因為姜初的反應下意識松了手:“弄疼你了?”
“沒,”姜初幹咽了一口口水,目光移向了邊上,“我沒什麽事。”
兩人莫名沉默下去,賀池幾度欲言又止,正要開口,身後傳來柯一鳴的聲音:“時間差不多了,賀池。”
姜初聽到這話趕緊退着賀池往前,一邊說:“你快回去吧,我……”
可話才說完,後面的車門就給關上了。
顧朝在後一輛車的副駕上降下車窗:“會場那裏臨時有點事,我們先過去了。”
“姜初,你跟一鳴他們一起來就行。”顧朝又對柯一鳴說,“一鳴,你一會兒教一下姜初入場的工作。”
話說完,顧朝就讓後一輛車的司機發動了車,随即很快沒了蹤影。
姜初合眸“啧”了一聲。
鬼才信你們臨時有事……
可即便姜初再怎麽心中罵娘,還是耐不過面前的大麻煩。
賀池往邊上退了兩步,給姜初讓出了一個上車的位置:“你先吧。”
兩人先後上了車,姜初和賀池分別坐在了商務座中間的兩個單人座上。
車發動之後,很長一段時間車上都保持了一個格外微妙的沉默狀态。
一直到還差兩個路口抵達比賽會場,賀池大概是覺得這時候不說就沒機會了,就斟酌着開口:“上次我是不是……”
“什麽上次,”姜初趕緊打斷,“哪來的什麽上次。”
後座的柯一鳴南順赫還有袁霄齊齊将目光投向兩人,前座的趙晔更是直接回頭觀望吃起了瓜。
姜初被盯得有些不自在,但偏偏賀池這一根筋還一副旁若無人的樣子繼續說:“那你這個月怎麽……”
“你看不出來嗎?我很忙的,”姜初一本正經地回答,但睫毛忽閃了半天就是不看賀池。
賀池:“忙什麽?”
姜初:“忙什麽要你管?”
“你家住海邊嗎?”
“管這麽寬。”
賀池:“你忙還跟一鳴打聽我的習慣?”
姜初倏地回頭瞪了一眼出賣自己的柯一鳴,又沒什麽好氣地回應賀池:“怕你落下什麽後遺症。”
“你要是真出了什麽事,我還能看準時機跑路。”
在邊上目睹了全程但從頭到尾都沒理解事情發展的趙晔回過頭,愣愣地摸出了手機。
晔:[啥情況?]
晔:[這是真談了?鬧脾氣?]
晔:[不是吧……真這麽快?]
晔:[我還以為得再慢一點]
消息發出去了,但沒人應聲。
反而是坐在一邊的姜初阖上眸子長嘆一口氣,滿帶着無奈說:“晔哥,別發消息了。”
“我只是不在群裏說話,不是死了……”
趙晔這才想起來,在姜初生日那天,柯一鳴和賀池就商量着,把姜初拉進了這個原本只有他們五人的群裏。
趙晔回頭尬笑:“我給忘了……哈哈,不意思啊。”
後座的袁霄南順赫聽了這段對話,一時間有點忍俊不禁。
但無奈前面就坐着一個随時會爆炸的姜初,和一個一拳可能可以把他們掄飛賀池。
于是袁霄和南順赫只好對視一眼,然後各自遮住臉往車窗邊漏了幾聲輕笑。
按理說邊上已經聊開了別的話題,賀池還被姜初連着怼了幾句,這一茬就該揭過去了。
但賀池也不見生氣,反而還側過身子進一步正色說:“如果我那天做了……”
“不是……”姜初快被賀池笑了,“你是真一根筋啊賀池……”
柯一鳴在車後座給一車四個不讓人省心的隊友賠笑:“他……他們是這樣的。習慣就好。”
姜初對這件事倒真是沒辦法這麽快習慣,但好在在他們說話期間,車已經在會場停車場停靠。
話題想停也好,不想停也好,都随着商務車停靠告了一段落。
姜初仍然怕尴尬,就在下車後一直跟在了隊伍最後,安靜地做一個名副其實的“随行工作人員”。
一隊人一直走到會場後門通道,門口工作人員開始幾人的核驗工作證。
姜初上前跟柯一鳴學怎麽領通行證,又在會場工作人員整理通行證期間,不小心擡眸對上了賀池的目光。
就見賀池站在隊伍一邊,等待核驗身份的同時,目光毫不遮掩地落在了姜初身上。
被這目光盯着,姜初實在是說不上好受。
于是她別扭了一會兒就開口說:“賀池……我現在說我對注視過敏還來得及嗎?”
“抱……”一聲抱歉還沒來得及說出口,賀池視線就被一些遠處的東西吸引去了目光。
就這麽眨眼一瞬間,賀池忽然眉頭一緊。
還沒等任何人反應,他就一把拉過了等在通道門口的姜初,又緊跟着一個轉身,将她緊緊藏在了身前。
下一刻,在當場所有人的注視下,一個玻璃酒瓶徑直與姜初賀池擦肩而過,就地摔得稀碎。
而玻璃瓶碎裂的位置,正好是姜初剛才所在的地方。
作者有話說:
賀池:好險,差一點老婆就沒了。
(PS.今天早一點更,明天歇一天~後天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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