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靠近(二)
會場入口當即亂成一團, 安保擠過人群一個接一個圍上來,忙着入場登記的工作人員也開始圍着疏散在場群衆。
原本平靜尋常的會場前,就在一個無端而至的玻璃瓶下, 當即陷入混亂。
周遭喧鬧, 奔逃, 但原本應該處在旋渦正中的姜初卻似乎和這些聲音隔着一道無形的圍牆。
驚魂稍定,姜初終于感受到了覆在她雙耳上的溫度。
身邊的吵鬧聲被籠上一層薄紗, 姜初擡眸和賀池對視。
賀池仍皺着眉:“你沒事吧?”
剛才賀池反應得很快,也讓姜初在其中完全沒有受到半點碰擦。
姜初正準備回應,卻瞥見眼角視線中一絲鮮紅。
“你手怎麽了!”姜初一把拉過賀池捂在她頰側的手, “我草……”
就見在賀池手背上,不知何時落下了一道血痕。
傷口不算深,但因為這麽一會工夫,已經暈開了點血在上面。
傷口沒來得及結痂,但傷口出現在姜初眼中時還是多顯了幾分赫然。
姜初低着頭,賀池看不清她的臉色。
但怕姜初生氣, 賀池便還是彎下腰低聲說:“應該是轉身的時候被濺開的玻璃渣劃到了,不怎麽疼。”
姜初擡頭掃了賀池一眼,又咬着牙轉頭瞪向玻璃瓶來的方向。
但姜初這才發現,幾個保安架着的那個元兇, 就是那天在基地門口潑她東西的女生。
姜初遠遠看見那個女生在掙紮期間口袋中掉出了一個打火機和一盒火柴, 很快就意識到什麽, 回頭蹲在了一地玻璃渣前。
緊接而來的是一陣嗆鼻的酒精味。
姜初低罵了一聲,起身就撸起袖子準備上去跟那個女生讨說法。
可姜初才邁出兩步, 就覺得腳下突然一輕。
下一刻, 她就挂在了賀池的胳膊上。
在姜初撸起袖子的同一時間, 賀池已經跟柯一鳴交換了一個眼神, 跟到了姜初身邊。
而不出幾人所料,姜初果然一個暴怒就準備動手。
所以姜初才動身,賀池就一把攬在了姜初腰前,又使了一把勁直接将姜初再次扛上了肩。
“賀池!”姜初揮起拳頭,但想到賀池的救命之恩,她只好拍了下他後背,“你什麽毛病!放我下來!”
見賀池不語,姜初一肚子火氣更是險些奪舍。
她心一橫,回頭就抓着最後一點機會擡高聲量開罵:“你什麽品種的孤兒!這麽能撒潑是吧!”
“你清明回去給你爹媽上墳敬酒有這麽積極嗎!”
“我話擺在這裏,你今天但凡在這裏掉出一顆火星子,我今晚就去把你家墳頭草燒得一根不剩!”
……
姜初當衆破口大罵,當即成了會場通道裏的移動景點。
這幅畫面按理說本已經足夠神奇了,但直到路人看見了姜初周圍幾個隊友的反應。
更神奇了。
姜初一路高聲開罵,賀池則是一路沉默着扛着姜初往裏走。
但隊伍最前面身為隊長的柯一鳴不但沒有制止,好像還習以為常地在隊伍前面一路賠笑。
至于其他隊友……
趙晔在一邊企圖拿手機記錄着神奇的畫面,袁霄和南順赫則是一路走一路掩面笑着滿臉寫着有趣。
路人:一個隊伍湊不出一個正常人……
一隊人就這樣踩着圍觀幾十雙眼睛的視線開門進了隊伍休息室,迎來了訓練室裏顧朝的目光。
顧朝看着賀池把姜初放到地上,有些疑惑地開口問:“你們怎麽……”
“你先別說話,”姜初才下了地就擡手打斷了顧朝的話,又指向賀池,“你給我過來。”
休息室衆人皆是愣了愣,但就在所有人都覺得賀池要甩臉色的時候,賀池竟然真的就這麽在姜初指着的沙發上坐下了。
姜初接着收拾了下情緒,看向隊醫:“辛苦你給他處理一下傷口了,謝謝。”
聽到傷口兩個字,顧朝眉頭皺了皺,他正準備開口問,又被柯一鳴搶先叫住。
柯一鳴跟休息室裏其他人交換了個眼神,就将顧朝叫出去交代情況,轉眼留下了訓練室裏一片啞然。
姜初叉着腰死死盯着賀池,而賀池則是垂着頭看着隊醫給自己處理傷口。
且不說賀池沉默下來沒人敢去找不痛快,單說姜初這怒目圓睜似乎随時可以吃一個人的架勢,就沒人敢輕舉妄動。
不知情的一群人裏沒人敢說話,更沒人敢詢問打斷。
而知情的袁霄等人,似乎又在心照不宣地保持着沉默等看熱鬧。
一直到顧朝和柯一鳴回到休息室,而隊醫也處理完了傷口,姜初終于開口:“他手怎麽樣?”
隊醫對姜初笑笑:“別擔心,皮外傷而已,沒傷到筋骨。”
姜初短暫地堂皇了一下:“誰擔心他了。”
聽到這話,賀池擡起了頭望向姜初,而姜初則是又板下臉對賀池說:“你他媽酒瓶底飛腦子裏了?”
“萬一出什麽事呢?”
“職業生涯不要了?”
“你這雙手多值錢你心裏沒點逼數嗎?”
賀池盯着姜初沉默一陣,随即一字一頓說:“剛才那瓶子要是砸你身上,你現在應該就在ICU。”
剛才那個酒瓶如果真的在這個距離下砸中了姜初,那姜初最輕也是個骨折。
嚴重的話……
砸不砸到頭先不說,萬一一把火點上了,姜初會燒成什麽樣誰都說不準。
姜初後怕地滲出一身冷汗,對此并不否認。
而賀池出自好心,到現在也确實沒什麽事。
……
姜初火氣發完了,也沒準備進一步發作,于是她合眸長嘆一口大氣就收起了自己的脾氣。
“謝謝。”姜初最終還是說。
一聲謝謝出口,別說邊上以為兩人要吵起來的群衆都愣在原地,就連賀池都愣了下。
在賀池預計來說,姜初起碼還得發五六分鐘的牢騷,然後氣個半個小時才能消停。
可賀池已經做好了等到上場前再跟姜初好好講道理的準備,但姜初竟然直接就軟了下來。
見賀池啞然,姜初反而有點尴尬,她鼓着腮幫子踢了一腳賀池:“跟你說謝謝呢。”
賀池後知後覺地“哦”,又說:“不客氣。”
姜初:“然後呢?”
賀池:“然後?”
姜初又憋了一口氣:“下次還這樣嗎?”
賀池想了想應聲:“下次,小心一點。”
“就小心一點?”姜初湊近了賀池,“你就不能多小心一點你的狗命嗎?”
賀池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突然笑了:“狗是褒義,是吧?”
姜初頓了頓,随即也是“靠”了一聲笑了起來。
兩人像演情景劇一樣,在休息室裏上演了一出衆人誰都沒見過的景象,又轉眼風平浪靜。
見鬼……
很難說不見鬼……
就連顧朝都沒想過,賀池會對姜初表現出這種程度的信任和乖順。
賀池答應下姜初,就跟着隊伍去了休息室另一隔間開會讨論戰術準備比賽。
一直到CBG上場前,賀池跟着隊伍從隔間出來,又在離開前跟柯一鳴交代了一聲,轉身走向姜初。
坐在一邊的姜初看着賀池站在自己面前,仰起頭看向賀池:“不去比賽找我幹什麽?”
“居高臨下地幫我治頸椎病?”
賀池很快半蹲在姜初面前,用只有彼此才能聽見的聲音說:“那天的經過……”
姜初沒想到賀池會突然來這麽一出,竟然沒來得及還口。
而賀池則是接着認真道:“雖然我記不清了,但我大概能猜到發生了什麽。”
“如果冒犯到你,我跟你道歉。”
姜初早該猜到以賀池的智商,憑借她這段時間的反應,猜到那晚發生了什麽并不算什麽難事。
好在經過剛才那一出,兩人之間的尴尬稍微緩解了些,這時候姜初再面對這個話題也多了點坦然:“又不是你的錯。”
“而且本來就是我買東西的時候沒看仔細。”
“還……在沒弄清你為什麽不能喝酒的情況下去你房間。”
賀池神色似乎放松了下來,嘴角也有了點些微笑意:“那你不生氣了?”
“本來也不是生氣,”姜初撇撇嘴,“單純就……社死而已。”
賀池在旁人都看不見的角度對姜初笑起來,毫不掩飾自己的心情好。
他正開口準備接着說點什麽,又聽身後傳來催促聲。
“等我一下,很快。”賀池回頭應了一聲,回頭時恰好看見姜初伸手進口袋摸索着什麽。
沒過多久,一個紅色絨布包就躺在了姜初手裏。
姜初從絨布包裏拿出了一根編着小金珠的黑色花繩:“上次回禮送錯了,就重新買了個。”
雖然姜初一個月忙着尴尬,但她也清楚該回的禮還是要回。
“不過我買完巧克力經費不足,買不起五百多的巧克力禮盒了,”姜初伸手解開花繩,拉過賀池的手臂,“雖然就一顆空心的小金珠,但多少也是個轉運珠,應該還是能保平安吧。”
“也算是把你這次救命之恩謝上了。”
“最好嘛……還能順便幫你奪個冠。”
賀池看着姜初給他系上轉運珠,一時間出神,竟然是忘了在姜初挽起他袖口前制止住姜初。
等他意識到這點時,姜初已經他把左手袖管推了上去,看見他手臂上的傷疤了。
姜初手頓了頓,随即感覺自己好像冒犯了什麽:“啊……抱歉。”
她有點尴尬地看向賀池,但賀池卻沒表現得不悅,只是頓了頓對姜初說:“那天幫你搬家的時候說的話,都是真話。”
姜初将記憶拉回搬家那天,翻了幾遍自己的回憶之後,突然被一句話點醒。
再次看向賀池時,賀池給她帶來的印象,好像頓時不一樣了。
買抗打的越野車,
能理解她的境遇,
還有身上的疤痕……
“你……”姜初開了口,但另一頭柯一鳴的催促卻再一次傳來打斷了兩人。
事不過三,更不用說是賽前的催促。
賀池沒再久留,只是伸手拉下了黑色袖管,又在姜初面前拍了拍自己手上綁着轉運珠的位置:“謝謝你的轉運珠。”
“其他的事,找機會我再告訴你。”
話音落下,賀池就很自然地在姜初手背上輕拍了一下,轉身跟上了隊伍。
姜初在原地眨巴着眼睛,理清思緒後遲遲地摸了一下自己被賀池拍過的手背。
按理說這時候她該生氣才對,但姜初嘴角卻不可控地彎起一個淺顯的弧度。
姜初站起來叫住賀池,又在賀池回頭後對他說:“比賽加油。”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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