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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晴轉多雲,氣溫驟降,

周二,大雨,道路堵塞,交通事故增多。

周三,大暴雨,發布橙色暴雨警報。當事人再從郊縣開過來的路上因為心神恍惚撞了人,還沒從詐騙案子裏脫身又陷入了交通肇事案件中。

周四,天氣有所緩和,方偉波打電話邀約吃飯,她借口工作太忙了實在沒空終于推掉。

周五,雨停了,天氣依舊陰沉。周怡瑤今天不打算上班了。她渾身酸疼頭腦發暈而且脾氣很大,卻又被于思雨拖着拉着去了律師所幫忙看了一個案子。出來的時候陰風呼呼的刮着,吹的她縮着脖子急忙上了車,一腳油門朝着家裏開去。

該死的感冒,該死的害她感冒的人。她覺得自從上一周被陸蕭潇綁架了之後,她的運勢就轉了,轉的奇差無比。好死不死的偏又在離自己家的兩個街口的轉角紅綠燈處在等紅燈的時間裏看到了那個利落短發的人。

濕冷陰沉的天氣裏,車窗上已經星星點點的落下來雨滴,周怡瑤靠邊停了車。

陸蕭潇穿着警服,正在大街上對一個西裝亂糟的男人拳打腳踢。因着天氣不好的緣故街上的人很少,這兩個人在落雨的空曠街道上做出這種突兀的行為在周怡瑤眼裏實在有趣極了。她隔着車窗托着下巴眯着眼睛看着這一幕,陸蕭潇單手提溜着男人的衣領,擡起空着的右手對着他的臉就是一記拳頭。

周怡瑤不自主的扯了扯嘴角,光是看着都覺得疼。

待男人被打的半躺在地上直勁求饒,周怡瑤才晃悠悠慢吞吞的下了車,撐着雨傘緩着步子一步一頓的走過去,一手拉住陸蕭潇又擡起來得手,本想制止陸蕭潇再打人,卻忽略了陸蕭潇在盛怒之下手上巨大的力氣,陸蕭潇兀得被人拽住本能的借着力氣一甩手,直接将周怡瑤甩開。

周怡瑤手上的傘被甩脫,雨傘以一個怪異的姿勢落在了那男人頭上。周怡瑤那穿着十厘米高跟鞋的腳瞬間崴了一下,一屁股摔在地上的積水裏。男人與陸蕭潇之間擋了一把傘,又見來了人,極其狼狽的爬起身子撒腿就跑。陸蕭潇根本沒顧上周怡瑤,撇開膀子追着男人飛跑而去。周怡瑤扶着腰一臉惆悵的看着陸蕭潇的背影,本想着調停,結果自己卻成了受害人了。

周怡瑤剛剛晃悠着站起來,眼前一黑,陸蕭潇又跑了回來,把她吓了一跳險些又摔倒。陸蕭潇眼疾手快的一把将她扶住,臉上雨水和汗水夾雜在一起,面色有些尴尬的說:“周律師,你怎麽在這?”

“我路過。”周怡瑤陰沉着一張臉,低下身子想去撿地上的傘,右腳腳踝針紮一樣的刺痛疼的她登時冒了一腦袋汗,陸蕭潇有些不好意思的彎下身子快速把傘撐起來,右手依舊扶着周怡瑤的胳膊,不好意思的說:“抱歉周律師,我剛才沒看到你。手勁兒太大了。真是抱歉。”

周怡瑤摸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微微整理了整理淩亂的頭發:“那人是嫌疑犯啊?”

“不是,”陸蕭潇嘆了口氣,擡頭說了句:“你傷了腳,我送你回去吧。”

周怡瑤拿過陸蕭潇手裏的傘:“不用了。”說着,看着陸蕭潇并不好看的臉色,又補了一句:“陸警官,你好歹也穿着警服呢。當街打架這種事兒你不嫌丢人啊?”

周怡瑤說完轉身就走。陸蕭潇沒說話,卻也沒松手,亦步亦趨的扶着她走到車邊上。周怡瑤坐到了駕駛位上,把手裏的傘一松,直接交在陸蕭潇手上:“再見。”接着熟練的開車挂擋踩油門,咬着牙忍着腳疼開了出去。

陸蕭潇獨自一人撐着雨傘站在越來越大的雨中,面容惆悵的嘆了口氣。正不知道何去何從,兜裏的電話響了,手機屏幕上赫然顯示兩個字:師傅。

難得今天事情少,陳默本想中午下了班早點去鼎盛找林澈的。卻在街口直直的撞見了陸蕭潇跟人打架又誤傷了周怡瑤這戲劇化的一幕。她并不知道陸蕭潇跟周怡瑤之間發生了什麽,不過看樣子她倆并不陌生。

陸蕭潇自從方偉波案子以來就越來越不對勁,陳默不問不說,卻能發現陸蕭潇臉上蒼白的面色和濃重的黑眼圈。今天下午本來是想給她放假讓她早點回家休息的,卻沒有想到又發生了這件事。

林澈說的是對的,她是有必要關心一下她這個徒弟的心理動态了。

陸蕭潇剛剛接上電話就在不遠處看見陳默瞬間變得有些尴尬和局促,挂了電話快步跑到了陳默面前站定了:“師父。”

陳默冷着一張臉一手拿着手機一手抄着兜兒,并沒有打傘。看了看陸蕭潇,嗯了一聲:“阿潇,跟我上車。”

陸蕭潇一路都很不安,陳默在工作上非常嚴謹,而且對于下屬的要求可謂嚴苛。現在直接管她的李志勇隊長以前就是陳默手下的小警察,現在當上隊長了,見着陳默依舊立正站好敬禮再加一聲尊敬的默姐。

陸蕭潇二十四歲調來的警局,在跟着陳默的四年裏沒犯過錯,論能力,陳默很看好這個年輕的小孩兒。敢打敢拼關鍵時刻還能當機立斷,平時脾氣大大咧咧的對誰都挺和氣,說話辦事都很溫和。然而一旦碰上正事兒了,跟超人變身一樣瞬間切換風格,真着急了,什麽話都罵的出來什麽事兒做的出去。

陳默在年輕的陸蕭潇身上依稀看到了一點兒林澈的影子,敢打敢拼逼急了什麽都敢幹,平時就跟個沒事兒人一樣看上去純良無害。當年自己要回來做警察工作,林澈死纏爛打的非要跟着一起。她聯合了林澈她媽想盡了各種方法才把林澈心裏尚沒有浪起來的小火苗扼殺在了襁褓之中。誠然,依着林澈的能力,當警察絕對可以為社會安定貢獻一把力,而林澈太沖動太無所謂,嚴謹性自制力要求極高的警察工作根本不适合她。陳默曾經說過,就算林澈真當了警察,估計不一個月就要被開除。就她那個不計後果直來直往的性子,估計不是将令不從就是防衛過當用力過猛——遲早得讓警隊開除。

同樣的,陸蕭潇也有這方面的問題,用李志勇的話來說,這丫頭就是一地雷,走的是革命烈士黃繼光董存瑞的路線。你不踩着她還好,一旦踩着了,轟一聲給你炸個粉身碎骨而且還跟你同歸于盡。

林澈在見了陸蕭潇幾次之後就從她身上看到了“同道中人”的端倪,是以對這個孩子沒來由的覺得喜愛關照,前兩天還在問陳默需不需要派人關愛一下陸蕭潇,比方說她最近在幹什麽,她跟周怡瑤怎麽認識的之類之類。被陳默拒絕了,林澈現在當着鼎盛的總裁,生意上風生水起,人脈上八面玲珑,再加上簡單和雲溪的保駕護航,正在春風得意馬蹄疾的勁頭上,覺得幹啥都是動動手指頭花花錢的事兒。陳默耳提面命的讓她馬上立刻打消她心裏那熊熊燃燒的八卦之火老老實實的上班。自己卻也沒閑着。

林澈有林澈的一套路子。陳默也有。

陳默開着車帶着陸蕭潇沒有回警局,直接把車開到了鼎盛。上了56層的私人健身會所。健身房裏面有一系列齊全的器材,她卻帶頭直接走進了一間空蕩蕩的房間,地上鋪着地毯,周圍是巨大的落地窗俯瞰整個城市。

陸蕭潇知道這是鼎盛用來練習自由搏擊的地方,林澈第一次見她就在這個地方要跟她比劃比劃,然後她被林澈輕而易舉的撂倒了。她雙手拽着自己的衣服,抿着嘴看了看已經把外套脫下來正在挽袖子的陳默,喏喏的說了句:“師傅……我……”

陳默對她招了招手:“來,很久沒舒展筋骨了。過來過兩招。”

陸蕭潇知道陳默這是生氣了,更不敢擡頭:“師傅,我知道錯了。”

陳默沒說話,冷着一張臉已經走到了地毯中央。陸蕭潇嘆了口氣,挪着步子走到陳默面前,擡眼偷偷的看了一眼陳默,頭剛擡到一半,陳默已經擡手朝她打了過來。

陳默雖然現在不怎麽出門辦案了,小案子一般也不用她操心。功夫卻絲毫沒有荒廢。

陸蕭潇這幾年也一直在進步,但跟陳默比起來畢竟還少了不是一點點的經驗。她連林澈都打不過,更何況陳默。加之今天的事情本來自己就理虧,面對自己的師傅,更是不好意思下手,處處退讓,各種捉襟見肘。

陳默一拳打在陸蕭潇肩膀上,陸蕭潇晃了兩步沒站穩,一屁股坐在地上,根本無心戀戰。她低着腦袋,身上各處都很疼,陳默招招毫不留情,她抱住腦袋不說話也不動。

陳默卻不高興了:“阿潇,你不盡全力,今天就別離開這。”

陸蕭潇悶着聲音:“師傅,我不想打架……”

“你不想打架?”陳默挑了挑眉毛:“我看你剛才揍人揍的挺歡實的呢。”接着笑了笑:“你不想打架,那你就挨打吧。”說着,一把揪住陸蕭潇的衣領給她提溜起來,結結實實的一拳打在她肚子上。陸蕭潇後退了好幾步,又摔倒在地上。

陳默搶上一步一腳又踹在她腿上,口裏罵了一句:“我怎麽收了你這麽一個徒弟。起來動手。”

陸蕭潇咬牙撐着力氣站起來,依舊不動手,嘆了口氣。陳默看着她那個樣子更來氣,擡手又要招呼。門邊卻傳來啧啧的聲音,林澈靠在門邊抱着胳膊饒有興致的看着陳默:“陳隊長,這麽教育徒弟有點兒殘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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