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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看了眼門邊的林澈,哼了一聲:“沒你的事兒,你出去。”

林澈晃着步子走到陳默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親愛的,一把年紀了,咱們能用和平方式解決的就盡量別動手,你覺得呢?”

陳默怪異的看了一眼林澈:“你轉性了?是誰說的能動手就別廢話的?”

林澈笑:“親愛的,我的意思是,動嘴的事兒,你來。動手的事兒,我來。”她看了看陸蕭潇,指了指:“阿潇也算我半個徒弟,我也得管管是不是。”她生拉硬拽的把陳默拖到一邊的長凳上坐下,嬉笑的說了句:“親愛的,讓我來。”

陸蕭潇低着腦袋,感覺林澈走近,低聲叫了句:“林姐。”

“嗯。”林澈輕佻的抱着胳膊看着陸蕭潇,故意彎下身子擡頭看她低着的腦袋:“阿潇,林姐問你個事兒。”

“嗯……”陸蕭潇答應了一聲,依舊沒擡頭。

林澈卻說:“你那個好朋友叫張筱雅的,我聽說卷進一個案子裏了,賣yin,是不是?”

陸蕭潇那一直低垂着的腦袋忽的一下擡起來,蒼白的面龐抽動了幾下:“林姐,不是……”

林澈翻了個白眼聳了聳肩膀:“怎麽不是?你當你林姐不看報紙不看新聞啊?我說阿潇,你怎麽交了一個這樣的朋友?”說着,看着陸蕭潇略微漲紅的面色,又笑:“她啊,我一看就不像個好人。還不是看着我們阿潇長得可愛人又老實想從你這裏尋找寂寞空虛的安慰啊?你被她騙了吧!”

“不是這樣!”陸蕭潇顯然有些生氣了,卻在林澈面前強壓着自己內心的不滿,手卻已經握成了拳頭,咬了咬牙:“林姐,我知道是怎麽回事,她不是這樣的人。”

“她不是這樣的?”林澈眯着眼睛看着陸蕭潇緊握的拳頭:“我跟你說,你林姐混跡江湖這麽多年,什麽人什麽事兒沒見過,這些小姑娘,一個個的油嘴滑舌說的天花亂墜,專門勾搭大老板大富商,你啊,你這孩子,只不過是用來填補她內心的都不知道第一百多少號備胎了。你還傻愣愣的對人家好,你是不是傻啊?”

陸蕭潇身上有些發抖,腮幫子鼓得老高,顯然是真生了氣。卻又不好發作,林澈看着她那個樣子撲哧一下笑了:“阿潇,為了這麽一個不要臉的女孩子把自己折騰成這樣可是不對的。我聽說她死了,死了好死了好,死了死了,一死百了。你又可以開始你的新生活豈不是更好?”

陸蕭潇粗重的喘着氣,壓抑着怒火說了句:“林姐,你別說了。”

林澈故意瞪大了眼睛看着陸蕭潇:“不說?我為什麽不說,我想說什麽就說什麽,社會主義現代化都這麽多年了,還不許我發言了?我……”林澈還沒說完,陸蕭潇終是抑制不住自己的火氣朝着林澈一拳打了過來,林澈一個閃身躲開卻惱了:“媽的,老娘為你好你還敢跟我動手!吃了熊心豹子膽了!”說着腳下搶上一步朝着陸蕭潇絆了過去。

陳默靠在長椅上,翹着二郎腿看着兩個人全無章法的扭打在一起,陸蕭潇似是被林澈戳中了內心的痛處,壓抑在心裏許久的情緒在出第一招的時候就已經全部宣洩出來,一發不可收拾。林澈手上動着嘴裏依舊不停,什麽亂七八糟有的沒的全都往外禿嚕。

陳默饒有興致的看着,她知道林澈這是用了激将法,也知道林澈為什麽說這種事兒要讓她來做。就林澈說的這些話,自己是真說不出來。她顧慮的一直比林澈多,想要去解開陸蕭潇的心結,卻又擔心真的傷害到這孩子。然而林澈全然反其道而行之。她嘆了口氣,看着地上那打做一團根本沒有停下來的意思的兩個人,搖了搖頭。

林澈本來就有意退讓,她就是想讓陸蕭潇把心裏的火都發出來,卻沒想到這陸蕭潇真發火了還挺吓人的。還真把她當犯罪分子了,下手毫不留情,因着情緒波動力道更大。她跳開一步嬉笑着揉了揉拳頭:“哎喲喲,最近進步很大,看來我要認真對待了。”

窗外雨勢愈來愈大,屋內的兩個人終于筋疲力盡的躺倒在地毯上。陸蕭潇跟脫了力一般的仰躺在地上,身上全是汗,一點兒力氣也沒有,卻沒來由的哭了。

林澈扶着老腰站起身子,晃悠悠的又踹了她一腳:“小家夥,對待老人家你真是下狠手。我這麽大歲數了。你也太不厚道了。”

陸蕭潇也不笨,她張了張嘴,幹啞着聲音說了句:“林姐,我知道你是故意這麽說的。謝謝。”

陳默走過來遞給林澈一條毛巾,把另一條毛巾扔在陸蕭潇身上,卻又看着林澈右手的手臂上已經因着剛才的打鬥擦破了皮,微微蹙了蹙眉頭,嗔怪的看了一眼一臉嬉皮笑臉的林澈:“活該。”

林澈嘿嘿笑:“你們聊,我去洗個澡。”說完,把毛巾搭在肩膀上晃出了屋子。關上門,吐了口氣,自顧自的咕哝了一句:“這姑娘最近進步神速啊,再打下去我要輸了啊。”走了兩步揉了揉酸疼的腰:“這可不行,一把年紀了……天天坐辦公室我都要廢了……”

陳默坐在陸蕭潇身邊:“哭完了嗎,哭完了把眼淚擦了,說事兒吧。”

陸蕭潇坐直身子盤着腿兒,用毛巾擦了擦臉,嘆了口氣:“我不知道怎麽說……”

陳默斜了她一眼:“你喜歡那姑娘,是不是?”

陸蕭潇抿着嘴,半晌點了點頭:“剛才在街上的那個男的,是她未婚夫。她才剛剛過世幾天?這男人就跟另外一個女的好上了。我上去質問他,他卻說自己當時是被筱雅騙了,沒想到她是那樣的一個女孩子……我就……”她說着,又虛着握了握拳頭:“筱雅如果不是因為他,怎麽會死。”

陳默舒了口氣:“你是怎麽知道這其中的事兒的?這些事兒不歸咱們局裏管。你知不知道私下調查這些是違反紀律的?”

陸蕭潇搖頭:“不是我調查的。筱雅去世之後,我在她的家裏找到了一封信。是給我的。信上面把這件事的過程都寫了。是用血寫的。”她看着陳默:“師傅,我認識筱雅十年了,她真的不是一個這樣的人。她如果不是被逼到了絕路上,她不會這麽做的!”她說着,又流了淚,抹了一把臉:“她沒有父母,一個人在這個城市打拼,我……我從來也沒有幫上她什麽忙……”她越說越難過,幹脆趴在自己的膝蓋上啜泣:“我知道我也幫不了她什麽,我是喜歡過她,但後來我知道她不喜歡女孩兒之後我就把她當好朋友了,之前我根本不知道方偉波那些人這樣人面獸心,她一直瞞着我。我以為她找到喜歡的人嫁出去生活就好了,可我沒有想到……”

陳默嘆聲說:“你發現了血書,為什麽不來找我,卻去找周怡瑤?”

陸蕭潇臉上挂着淚,驚訝的看着陳默半晌,接着點頭:“我是什麽都瞞不過師傅。”

“想查總能查到。”陳默也不拐外抹角:“你以為把這個給周怡瑤,她就能幫張筱雅翻案嗎?”

“我當時沒有想那麽多,我……我不知道該怎麽辦了,”陸蕭潇煩惱的揉了揉自己的臉:“我只想幫筱雅洗脫這個不屬于她的罪名。”

“你的心情我理解。”陳默閉了閉眼睛,做了個深呼吸:“可你的行為太幼稚了。幸虧周怡瑤并沒有告你,不然你作為一個警察知法犯法,我都不能救你。”她又說:“張筱雅給你的血書呢?你拿來給我看看。”

陸蕭潇耷拉着腦袋:“周怡瑤把它拿走了。”

陳默愣了愣,顯然沒有想到周怡瑤會這麽做,周怡瑤跟她們很熟,她卻知道周怡瑤雖然本質善良但骨子裏還是個比較世故的人,畢竟律師這一行,太清高的人也賺不到錢。像血書這種燙手的山芋,自然是敬而遠之的,卻為什麽會自己收下了呢?她眨了眨眼,又問:“她拿了這東西,跟你說她要做什麽了嗎?”

陸蕭潇把當時的情況跟陳默細細的講了,又嘆了口氣:“我也知道周律師不是壞人,今天在街上我還給人家碰倒了。人家也是想幫我……”

陳默沒聽她後來的這句話,又想了想:“周怡瑤跟你說的,我覺得是有道理的。方偉波在商界還是有些勢力。而且這件案子表面上看起來已經結案了。”她輕輕拍了拍陸蕭潇的肩膀:“阿潇,聽我一句話。現在先不要想這件事情了,張筱雅既然已經去世了,你現在再跟沒頭蒼蠅一樣亂轉也于事無補。回來我和你林姐好好查一下這件事,有機會,我們再想辦法給她翻案。你最近的狀态很差,出了事情也不跟人說,會憋壞自己的。而且還會影響工作,我放你三天假。你好好休息一下。出去玩玩也好,要是不想出去玩兒,你就待在這裏跟你林姐聊天兒也行。”

說到林澈,陸蕭潇臉上又是歉意:“師傅……我剛才,出手不管不顧的,林姐沒事吧……會不會生我的氣……”

“她啊,”陳默笑了笑:“她說的那些話你也別往心裏去,你也知道她故意的。她能有什麽事兒。你去洗個澡,晚上跟我們一起吃飯。”

陸蕭潇急忙搖頭:“師傅……我不了……”

“有事?”陳默站起身子看着陸蕭潇那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嗯……”陸蕭潇咬了咬嘴唇,“我給人家周律師撞倒了,她那一下摔的挺厲害的,我想去給她道個歉。順便,順便看看能不能把信要回來。”

陳默點頭:“那你回家去洗個澡換身衣服吧。晚飯還是要來我家吃的。”

陸蕭潇又要說什麽,陳默卻又問她:“你知道周怡瑤家在哪嗎?”

陸蕭潇神色赧然的說:“不知道。我可以去她辦公的地方問一下。”

陳默看着她那個樣子無奈的搖了搖頭:“她家在我家對面。所以跟她聊完了之後,你可以到我家來吃晚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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