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陸蕭潇撐着額頭看着電腦屏幕,怎麽也提不起精神來。今晚她值班,晚飯也沒吃幾口,現在整個人昏昏沉沉的。
昨天發生的一幕讓她到現在都沒有辦法從震驚當中抽身出來。
周怡瑤……
她閉了閉眼睛,站起身子給自己泡了杯茶,看着茶杯上方袅袅升起的熱氣,又愣了神。
她見過各種各樣喝醉酒的人,卻從沒有見過喝多了就亂親的女人。
她不知道當時的周怡瑤心裏是怎麽想的,可能她酒精上腦根本也沒有什麽太多的想法。可她陸蕭潇确确實實是一個喜歡姑娘的人,即使她多年前一直很喜歡張筱雅,也從來沒有跟她摟過抱過親吻過。她承認,在很多個寂寞冷清的夜晚,她幻想過自己的身邊躺着張筱雅。但那只是很多年前青春少女時期的一個幻想。
周怡瑤算是讓她大開眼界,并且直接突破底線。
所以她跑了。
落荒而逃。
但她還算清醒,她自然也知道不能把周怡瑤這樣一個喝多了的姑娘一個人放在包廂裏,所以走到樓下之後她又往回走。卻正看見周怡瑤拎着包晃晃悠悠的走下樓來,上了車,一溜煙的開走了。她站在空地上躊躇了片刻,還是打了輛車跟上了周怡瑤的車,直到看着周怡瑤的車靠邊停下打了雙閃不動,才下了車。
她本是想走過去看看周怡瑤的情況,可卻又因着心裏的尴尬別扭久久不敢上前,只能在黑暗裏站着。就在她猶豫的檔口,林澈的車正好過來。看着林澈把周怡瑤帶走,她這才回了家。
陸蕭潇打了個哈欠,昨夜的折騰導致她睡眠嚴重不足,加上今天值班,又是一個通宵。她撐着打架的眼皮端起杯子喝了口水,舌頭又被茶杯裏的熱水狠狠的燙了一下。
“哎……”
陸蕭潇重重的嘆了口氣,今天一天周怡瑤跟消失了一樣,她也一直沒有聯系周怡瑤。想來,昨天發生的事情,估計周怡瑤清醒過來也會覺得尴尬,當然,以陸蕭潇對周怡瑤的了解,她如果去找周怡瑤,兩個人完全可以對這件事情絲毫不提,可她心裏別扭的厲害。周怡瑤喜歡她嗎?當然不。周怡瑤看上去就是這樣一個舉止灑脫不受控制不能判斷的新時代姑娘,可她陸蕭潇不是啊。
陸蕭潇把手機放在一邊,做了個決定。
為了防止不必要的尴尬和不好意思,她跟周怡瑤,這段時間還是別聯系了比較好。
周怡瑤恰好也是這麽想的。
說起尴尬和不好意思,那還是其次。最主要的是,她近段時間有點兒搞不清楚自己的狀況。
這個狀況直接導致她兩個星期都無心工作了,可見有多麽的困擾她。
這個狀況還是那一晚的後遺症。
她想起陸蕭潇心裏的感覺就怪怪的。
一個就見過幾次面的朋友居然能夠對她産生如此大的影響這是周怡瑤所料未及的。于是她直接撥了個電話給剛剛回城的容藝,讓她無論如何下班之後到她家裏來一趟。風雨無阻不見不散。
她覺得自己需要把這件事情跟容藝分享一下,順便讓她幫自己分析一下自己這是什麽情況。難道真的如林澈所說,喜歡上姓陸的那根木頭了?
容藝拖着下巴坐在桌子前面盯着周怡瑤的臉足足有十分鐘,那一雙還帶着剛剛下飛機的疲态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更重要的是,她從進來到現在,一句話不說。把周怡瑤盯的渾身發毛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最終,周怡瑤率先失去了耐心,推了推容藝的胳膊:“我說,你倒是說話啊,你這麽看着我幹什麽?”
“我覺得吧……”容藝砸吧了砸吧嘴,換了個姿勢繼續看着周怡瑤,手指放在額頭上輕輕的點着,半晌才說:“我覺得,你是自從大學之後,到現在一直沒有正式的交往過什麽對象,所以才會有這樣大的反應。”
“這是什麽話……你是說我空虛寂寞饑渴難耐饑不擇食了?”周怡瑤挑着眉頭看着容藝:“那我跟你親嘴兒的時候怎麽什麽感覺都沒有。”
“那怎麽一樣,咱倆關系這麽熟了,而且認識了這麽多年。你心裏面就是把我當好朋友,壓根也就沒有把親嘴兒的事兒當成什麽大事兒。”容藝雙手一攤:“可你跟這個陸蕭潇就不一樣了。你跟她也就見過幾次面,可能……”她頓了頓,措了半天詞:“可能就是有種新鮮感呗?”
“新鮮感?”周怡瑤摸着下巴琢磨着容藝說的話:“你是說,我對這個陸蕭潇有新鮮感,所以我親完她之後就覺得很奇怪?這合理嗎?我見到的人多了,為什麽就在她身上有新鮮感啊?”
容藝略帶不解的看着周怡瑤:“我怎麽覺得,你是非得讓我說出你喜歡了這個叫陸蕭潇的人這句話才罷休啊?”她挑着眉毛拖着下巴眨着眼:“我說小瑤瑤,你就光跟我說你喝多了跟這個新認識的陸蕭潇親嘴兒了,然後覺得自己感覺很怪異,這前因後果我都不知道。要不你給我往回捯饬捯饬,你把之前的事兒也說說?讓我能全面的分析一下這個人?”
“就是……”周怡瑤拖着腮,眨了眨眼:“就是這個人吧,是一個看上去跟個木頭一樣的人,做事一板一眼的,死倔死倔的,脾氣上來,誰都拉不住,平常呢又跟個傻子一樣,”說到這她兀自笑了笑:“你別說,我平時還真是有點兒喜歡逗一逗她,還挺好玩兒的。”
“我怎麽覺得……”容藝身子前傾認真的看着周怡瑤的臉:“我覺得你好像真的對她有意思啊。”
“不可能。”周怡瑤的面色瞬間冷下來:“我跟她就見過幾次面,只能算個朋友,連好朋友都算不太上。我怎麽喜歡她?一見鐘情啊?”周怡瑤說着,心裏卻在腹诽:第一次見陸蕭潇就把自己綁架了,還一見鐘情?一見結梁子還差不多。不過這話她又不能告訴容藝,只能又說:“我看叫你來也是白叫,不過有一點我倒挺認同的。我可能就是太久沒有談戀愛了,看來我是應該考慮一下我的終身大事的問題了。”
“你考慮是好,”容藝點了點頭:“到時候別勾搭了什麽甩不掉的男人女人又要我幫忙就行。”
“怎麽着?”周怡瑤斜了一眼容藝:“讓你親我,你還覺得委屈了?”
“我最近交了個新女朋友,我挺中意的。”容藝的眼神表情極為認真,悠悠的說:“我覺得我好像要愛上她了。”
周怡瑤輕笑:“不得了,我們的容大小姐這一顆四處漂泊的七竅玲珑心居然能被人降住?千年鐵樹開花了?”
“去去去……”容藝沖着周怡瑤使勁擺手:“什麽千年鐵樹,我寧願你說我是萬年的狐貍精。這事兒,你打算怎麽解決?”
“怎麽解決?”周怡瑤吸了口氣,晃了晃腦袋:“無所謂了,反正也是個見不見面都行的普通朋友。反正她也沒有聯系我,我也不打算聯系她。就……”她聳了聳肩膀:“就這樣吧。”
“這麽着吧,”容藝站起身子,把周怡瑤也拉了起來:“你去換身衣服,今兒晚上我去帶你出去浪一浪,陪我玩玩兒。怎麽樣?”
“不想去。”周怡瑤懶懶的說,“我明天還要上班啊。”
“怎麽着?你還打算真待在家裏研究你自己的心理狀态啊?得了吧,走走走,誰明天不上班?跟我出去玩玩。”
容藝說着,不由分說的把周怡瑤推進了她自己的房間讓她換衣服,然後把她直接塞到了自己的車裏。一腳油門開走了。
周怡瑤坐在車上補着妝,一邊照着鏡子一邊說:“你要帶我去哪?”
容藝嘿嘿笑:“去了你就知道了。”
周怡瑤哼了一聲沒理她。
外面的天已經全黑了,容藝兜兜轉轉的開了半天才把車停到了一個小巷子口。轉頭對周怡瑤嬉笑着擺了擺手:“走。”
周怡瑤探着腦袋往巷子裏面看了看,古怪的問:“這哪啊?”
容藝已經熄了火下了車,親自繞到周怡瑤一面兒給她拉開車門,做了個請的動作,還賊兮兮的沖她眨了眨眼睛。周怡瑤翻了個白眼下了車,跟着容藝走進巷子裏。越往裏走,周怡瑤越覺得自己上當受騙了。
酒吧一條街。
燈紅酒綠不說,耳邊全是爆裂的音樂聲音和人的嘶吼聲。
周怡瑤還沒來得及嘆氣,已經被容藝拉近了一個酒吧裏面,迷迷糊糊的就坐在了靠邊角的沙發上,容藝招呼着服務員過來點單,那服務生見着容藝馬上問了句:“容姐,還是老樣子?”
容藝大大咧咧的坐在沙發上翹着二郎腿:“對。老樣子。”
得,還是常客。
周怡瑤扶着額頭:“你真是厲害,你明知道我讨厭人多的地方,還把我帶來這種地方。你是想讓我跟你絕交是不是?”
容藝嘿嘿笑着:“我跟你說,你就是平常太少進出這種場所,把自己的眼界都變窄了。你要嘗試着見識不同的人不同的世界,心變大了,什麽親個嘴兒啊上個床,什麽陸蕭潇啊馬園園啊張楚楚之流都不能對你造成影響。”
“行了……”周怡瑤對她搖了搖頭:“我今天舍命陪君子了。我豁出去了。行了吧?”
“是是是,謝謝小瑤瑤陪我。”容藝毫無忌憚的在她臉上啪叽又來了一口,“一會兒我朋友們都過來,給你介紹認識。”
“還有朋友?”周怡瑤擰着眉毛看着她:“包括你愛上的那位?”
容藝眼神帶笑的看了看周怡瑤,指了指這酒吧裏面的各色人等:“你沒發現,這裏面都是姑娘們?”
周怡瑤順着容藝看過去,還真是。緊接着又嘆了口氣:“你怎麽做朋友的,你不拉住我,還要推我一把?你是非讓我喜歡女人不可?”
“誰非讓你喜歡女人了,我就是讓你接觸一下新鮮事物。省的你老是覺得我們這些人是洪水猛獸。”
“我什麽時候覺得你們是洪水猛獸了?”
“你覺得所有人都是洪水猛獸。”容藝攬住周怡瑤的肩膀遞給她一瓶酒:“來,現在你就放下所有想法,今兒我們喝個痛快!”
“不喝,”周怡瑤推開酒瓶:“喝多了壞事兒。”
“哎喲,壞事兒就壞事兒嘛,不就是親個嘴兒嘛多大點事啊!我們都是成年人了好不好,你別老守着你那保守的一套,開放些啊!”容藝使勁的晃着周怡瑤的肩膀,硬把酒瓶塞到她手裏:“你剛還說舍命陪君子,不許反悔!來,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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