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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喊道。
“嗯?”樹上傳來的聲音略帶慵懶,帶着少年這個時期特有的沙啞低沉。
“他們說離咱們這不到三裏的地方,還有一支軍隊駐紮休息,穿的是咱們西徽的盔甲。”中年将軍畢恭畢敬地回答道。
“哦?”樹杈上傳來一聲低笑。
大樹寬廣的樹冠遮擋了毒辣的烈日,而趙坼居然就側卧在離地足足有十尺的枝桠上,撐着頭目光炯炯地看着站在下首的将軍。從他的位置來看,在樹叢間休息的兵士狀況盡收眼底。
“看清楚是誰領的隊伍了嗎?”他吐出唇邊叼着的一片嫩葉,直接從樹上跳了下來。
“屬下已經叫他們再去仔細探一探了。”
趙坼一挑眉,撣了撣身上的灰,往兵士休息的方向走去。
兩人剛走了一半,那兩個巡哨又一溜小跑了過來,對趙坼禀報道:“爺,屬下們看清楚了,是王大人。”
“王大人。”趙坼尾音拖得很長,臉上挂着詭秘的笑容,“搞了半天還是周家的人啊,真是沒有新意。”
“爺,該怎麽做?”
“怎麽做?讓本王去會會他!”
同一片樹林的另一處。
“大人,這日頭真毒,要了人命了。”
“閉嘴。”被喚作大人的男子面色陰沉,低斥道,“休息的時候就不要多嘴,養足了力氣快些趕路,萬萬不能耽擱了大事。”
王大人焦躁地在原地踱了幾步,猛地又轉身看着之前說話的人,說道:“我看休息得也差不多了,我這心裏總是不安,還是快些趕路吧!”
之前說話的那人是個謀士打扮的尖瘦男子,聽聞又要開始趕路,他臉上不由得露出幾分苦色。轉念一想到大事,又不敢怠慢,咬着牙應下了,轉身就要去招呼休息的兵士。
剛提腳走了幾步,他驚詫地揉揉眼睛,又轉身跑了回去,一把拉起王大人,驚喊道:“大人,大人!屬下沒有看錯吧!那裏是不是也是個軍隊,正朝着我們這裏開過來了!”
王大人看着遠處的景象,臉色驚疑不定。坐在前邊休息的兵士更是警惕地站起身來握緊了兵器,等着将領一聲令下。
“大家不要輕舉妄動,對方好像也是我朝的軍隊。”
幾個猶豫間那領頭的大馬已經疾馳到面前來了,馬上神采奕奕的少年一個翻身穩穩地立在王大人面前。
“喲,這不是王大人嗎?好久不見,大人風範看起來更甚從前啊!”
“九王爺!”王大人一愣,急忙上前行禮,又往他身後看着那一隊精兵遲疑道,“九王爺怎麽來了?這是……”
“怎麽,你能來,本王來不得?”
趙坼半開玩笑地說着,他看着王大人迷惑的神色,眼珠一轉,突然厲喝道:“現在我國和中昌正是僵持不下,大人此刻帶兵出城,朝中根本沒有消息,本王不得不懷疑你懷有……”
“王爺明鑒!”王大人吓得一哆嗦,可是仍舊眼神躲閃,吞吞吐吐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哦,看來真是,有什麽隐情了。”趙坼哼笑一聲,結果屬下遞過來的絨布,低下頭細細地擦拭着手裏的長槍起來。
王大人顫抖着伸手揩了揩額上的虛汗,餘光看到槍頭在烈日照耀下反射出刺目的金光。他突然想到這長槍正是禦賜之物,槍頭更是聖上下令用真金打造,當着文武百官之面,賜給九王爺趙坼的。
他心中一定,開口說道:“回王爺的話,微臣是奉了皇上的密令,前往邊疆和安樂侯回合的。不知道王爺此行所為何事,可是皇上他……”
“不錯!本王也是父皇接受密令,帶兵出城的。只是本王不知道父皇居然命令了兩路人,看來是不放心你,叫本王來給你助力來了。”趙坼放下手中長槍,斜着眼望着王大人說道。
王大人隐隐覺得好像有什麽事情不對,可是一時又抓不住破綻。他擡頭看着趙坼,鼓起勇氣問道:“此事關系重大,不知王爺可否給微臣看一眼皇上的密令。”
“哈!”趙坼轉過臉正眼看向他,“本王姑且就當你忠君心切,不計較你冒犯本王了。不過你問本王要密令,怎麽不先給本王看看你的密令?你懷疑本王,本王還要懷疑你一個周派的臣子,是不是居心叵測,生出了二心,戰事期間偷偷帶兵出城!”
“微臣不敢!”王大人雙膝一軟,就跪倒在了地上,“微臣對聖上之心天地可鑒,周相也是忠君護國之臣,王爺千萬別聽那些莫須有的風言風語!流言着實殺人!周相鞠躬盡瘁,養病之時都不忘報效國家,卻一再被小人中傷,望王爺明鑒!”
“哦?”趙坼不置可否地點點頭,說道,“眼看着周相兩度白發人送黑發人,本王以為他是哀思過度才閉門不出的呢,是本王狹窄了。”
聽着趙坼冷嘲熱諷的話,王大人不由得雙拳緊握,後背上的汗和衣襟黏在一起極其難受,他也不敢動彈,依舊跪在趙坼面前。
“好了,起來吧!”趙坼又往前走了一步,看着低着頭的王大人說道,“本王只是在和大人說笑罷了,大人竟然還當真了!這樣吧,父皇既然命本王帶兵出城,那大人就和本王一道去邊疆吧!”
“這……”王大人聽了這話心裏又是一跳,他既覺得趙坼的話極其荒謬,又覺得好像又是這麽一回事讓人說不出哪裏不對,而且對方是頗受寵愛的王爺,教他完全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怎麽,大人不滿意這樣的安排?”
“微臣不敢,只是……只是皇上他的安排……”
“哦,說到底你還是不信任本王咯!”趙坼也沒有生氣,臉上依舊挂着倨傲的笑容,他又湊近了一些,在王大人耳邊含糊其辭地說着,“本王知曉父皇交代給你的事情極其隐秘,你這樣謹慎本王也放心了。不過時間寶貴,本王也不想和你再耗下去,你睜大眼睛看清楚!”
說罷趙坼伸手入懷掏出一個明燦燦的令牌在他眼前一晃,朗聲道:“見令如見君!”
王大人大驚失色,急忙又跪下,高呼:“吾皇萬歲!”
他身後的兵士也紛紛放下兵器,全都跪了下來。
“好了!”趙坼冷眼看着他,開口道,“這下你放心了吧,把憑證交給本王吧!”
他這話說得極其模糊,傳到王大人耳裏誤打誤撞就變成了另一個意思。
王大人恭謹地從懷裏掏出一個嚴實的布包,舉到頭頂呈給了趙坼。
趙坼一愣,他原本以為對方手握着的是虎符,或者是其他可以和安樂侯對證的信物,可是看這……他不動聲色,穩穩地接了過來,一下子就把布包扯開了。
即使做了再多的心理建設,看到眼前的東西,趙坼也禁不住面色大變:“這是……!”
王大人聽到他的驚呼,擡起頭就看到他掩飾不住的震驚之色。他的心一下子就落了下去,臉色煞白地哆嗦開口:“王爺,您……”
趙坼猛地擡起頭,看向他的雙眼一眯,手上的動作快如閃電,拎起長槍就把他刺了個對穿。
看着王大人眼珠幾乎要爆眶而出,趙坼暴戾一笑,輕聲說道:“下輩子,千萬別再這麽蠢了。”
話音剛落,一下子就把槍頭拔了出來,猩紅的鮮血噴灑了一地。
與此同時,王大人的兵士看到情況不對,撿起兵器就要殺過來。可是剛剛彎下腰,脖子上就被架上了大刀,為首幾個反抗的直接被當場格殺。
“哼哼——”趙坼轉頭看向一直站在王大人身後的那個謀士,那謀士看到王大人的死狀已經汗洽股栗 ,此刻看到趙坼又看了過來,雙腿一軟癱坐了下去。
“王爺……王爺饒命……”趙坼那張精致英俊的臉在他眼裏就是魔鬼,吓得他渾身癱軟地往後爬。
趙坼居高臨下看着他,手中長槍穩穩遞了出去,槍頭直指着他。
“說,這些城符是什麽意思?你們不是去和安樂侯回合的,你們是去做什麽的?”看到謀士張皇失措不出聲,一雙鼠眼還轱辘轱辘滾動的樣子,趙坼哼了一聲,說道,“周放,我知道你的妻小都還在相府,可是周相現在沒了孫女死了女兒,還得咬掉牙和血吞為了博回聖寵忙得焦頭爛額的,想必沒有時間庇佑你的家人吧!本王一直很欣賞你,現在可真不想為難你。”
“王爺,王爺!小的知道,小的這就都告訴王爺!”周放吓得磕頭如搗蒜,急忙一口氣全都說了出來,“小的随着王大人是去和安樂侯回合的,但是不是去幫安樂侯對付中昌人,而是為了和南玄人裏應外合,暗算安樂侯的。這些城符是皇上承諾給南玄人的,交給王大人親手交給南玄的那個什麽皇子。”
趙坼怔怔地看着他,半響又緩緩低下頭,看着手中燙手的八道城符。
“無恥之尤。”
“爺。”之前那個中年副将走上前來,請示道,“那些兵怎麽處理?”
趙坼擡起頭看了過去,面色已經恢複了平靜。
他往前跨了一大步,高高地舉起手裏的布包,高喊道:“衆将看好了,你們的将軍是去把我國的城池,拱手送給敵國的,是賣國賊!現在本王已将他就地格殺,你們若是忠……若是護國的,就放下兵器,随本王去邊疆和安樂侯一道會會中昌小兒,若是還要頑抗到底的,便等同賣國賊,殺無赦!”
趙坼說完話,環視了一圈這些兵士各異的臉色和反應,便轉過身,低聲對副将下令道:“動手。”
他右手緊握的長槍槍頭傾斜朝地,上面沾染的鮮血正沿着槍杆淌了下來,轉瞬間就被因為炙烤而貪婪幹渴的土地吸得一滴不剩,沒有留下一絲痕跡。
作者有話要說: 嗷,好長的過渡章~
☆、意外來信
“阿——嚏——!”
站在帳門下的碧胧聽到聲音,轉頭望了過去。
暮想不好意思地扶着柱子,傻笑了兩聲,颠颠地朝着碧胧跑了過去,拉着碧胧的手臂晃了晃。
“小姐,你就別成天站在這風口子了,受寒了可怎麽辦?”
碧胧握住她的手輕輕拍了拍,柔聲道:“我不打緊的,倒是你。朝思和我說,你們是一起長大,幼時你生過重病,後來雖然習武強身,但終究還是留有病根。你才是該好好注意的,現在一切還算平穩,我這裏也不需要你總陪着,平時你還是多在帳子裏歇着,別上蹦下跳的兔子一樣。”
“小姐,人總是會生病的,和病根子有什麽關系!朝思姐姐就是會吓唬人——”
“吓唬誰了,吓唬你了嗎?”幾乎是接着暮想的話,一臉冷肅的朝思撩開大帳,闊步走了進來。
“啊,朝思姐姐……”暮想立馬就跳到碧胧身後,只露出一個頭對着她吐了吐舌頭。
朝思輕瞪了她一眼,皺着眉走上前把手裏的東西小心翼翼地遞給碧胧。
碧胧接過一看,不由得收斂了打趣的神情,正色道:“這是從哪裏寄過來的?”
“小姐,這是長公主密信。”
碧胧神情一肅,快步走到書桌旁,拿起裁刀細致地沿着牛皮紙邊裁開來,遲疑了一瞬,便掏出裏面的紙箋,展開看了起來。
朝思和暮想屏息站在一旁,看着碧胧的臉上漸漸浮出一個古怪的笑容。
“小姐,長公主她怎麽會突然寄信給您?她說什麽了?”暮想心急地問道。
“看來表姐還是很關心我的。”碧胧若有所思地垂下眼睑,譏诮地開口道,“表姐說,皇上已經和南玄結盟,意欲用八座城池換取我的命。他很有可能已經派了軍隊過來,以增援的名義,與南玄人裏應外合絞殺了我們。”
“啊?”就連朝思聽了都禁不住失态地驚叫出聲,“這,這太荒唐了!”
碧胧合起信箋,擡起頭看着她們,接着說道:“表姐還說,皇上派的人,很有可能是九王爺,趙坼。”
“九王爺……怎麽可能,他不是一直和小姐交好嗎?”暮想忍不住開口,她看着碧胧和朝思沉靜的臉色,又接着說,“不過不管是誰,既然我們已經知道了,那就提起一萬個心防範便是,若是九王爺真的來了,小姐也早有準備。小姐,您一直按兵不動,不就是等那狗皇帝的動作嗎?如今他居然糊塗到了那種地步,小姐正好一邊收服了中昌小兒,一邊揭穿他的醜惡面目,真是兩全其美!”
她銀鈴般的嗓音跳躍在氣氛有些陰沉的大帳中,另外兩個人不由得也随着她笑了起來。
“沒錯,我們已經在這裏耗費了有小半年了,眼看着都要入秋了,怎麽的年關之前我們都是要回家的。”碧胧輕輕颌首,露出了一個篤定的笑意。
不過是到了晚膳的時間,趙秀信上預示的人就到了。
聽到守關将士的禀報,碧胧只是眉心一跳,淡淡地一揮手。
“放他進來吧。”
那兵士領命而去,碧胧放下手上的筷子,低下頭定定地看着盛滿瓊液的酒杯。
“小姐,您為何要放他進來……”過了良久,暮想的聲音弱弱地響起。
“就算已經知道了來者不善,小姐還是被他們逼到了死角。小姐難道能不問青紅皂白就和名義上的援軍動手嗎?”
碧胧站起身來,看着她們或擔憂或憤恨的臉,冷聲開口道:“出去看看,他們應該已經進來了。”
碧胧剛踏出帳門,就碰到了行色匆匆的百裏珉。
“碧胧。”
“琢之,不用回帳裏,你和我一起去見他。”碧胧看着百裏珉欲言又止的神色,在心裏輕笑了一聲,淡淡地開口道。
“碧胧,來人很有可能是……我們還是謹慎些為好。”百裏珉雙眉微蹙,表情有些掙紮為難,卻掩飾不住透出的喜色。
“哼——”碧胧眼眉一挑,輕橫了他一眼,上前拉住他的袖子,就往前走,“別磨磨蹭蹭的,走吧!”
說話間趙坼已經領軍走了過來,他一身風塵,看到碧胧更是加緊了腳步,朝着她走了過來。
“別來無恙,安樂侯。”他的語氣一貫輕佻放肆,不過當他看清碧胧手裏拉着的是個男人,再看清這個男人的臉時,他那副唯恐天下不亂的混世小魔王的架子在一瞬間裏完全碎成了一地的渣渣。
“別來無恙,九王爺。”百裏珉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問着好。
“九弟。”完全不給趙坼反應的時間,碧胧接着百裏珉的話說道,“看到援軍是由九弟率領,我就放心了。這一路舟車勞頓,而且還趕得如此急,九弟想必是很乏的吧!今天已經晚了,我已經準備好給大軍休息的地方,你們先好好休息,改明兒再談其他吧!”
“一切聽憑侯爺安排,坼就……不打擾侯爺了。”
碧胧笑着站在原地,看到趙坼僵着臉随着引路将士走遠,笑意漸漸冷了下來,低聲對着身邊的一個不引人注意的小兵說道:“盯着他。”
“是。”那小兵輕聲一應,轉身幾個箭步就淹沒在人群中。
“琢之,”碧胧偏過頭,臉上露出一分迷惑,“不知道為什麽,自從知道這件事開始,我心裏一直感覺不是趙坼。剛剛見到他,我又想起趙瑩和我說過的話,反而覺得更相信他。”
“趙秀一直對你不懷好意,趙瑩卻将你視為救命稻草,與其說碧胧相信趙坼,不如說你相信的是趙瑩。”百裏珉側過身低頭看着她,沉聲說道,“無論如何,一切都已經布置好了,哪怕是半只蒼蠅也飛不出我們軍營的天羅地網,碧胧安心。”
碧胧側着臉望着他突然笑了起來,對面這個人的眼睛真的好湛亮,他就是無邊黑夜裏永不跌墜的指明星。
“噗嗤——”碧胧笑得眼眸眯成了兩道月牙,歪着頭看着百裏珉被她鬧得不明所以的表情,“琢之是覺得碧胧不信趙坼,還是不想碧胧信趙坼呢?”
她的眼神帶着濕漉漉的霧氣,把百裏珉盯得臉上一熱,不自在地收回眼光,四處亂瞟。
“碧胧你……這是在說什麽……”
碧胧笑着搖搖頭,一臉純然無辜。
她伸手罩在嘴上打了個呵欠,餘光瞥了一眼百裏珉,轉身往回走。
“我得去休息了,明天一定會很累的!”
“琢之!”她又猛地回頭,雙手擴在嘴邊,“你越來越笨了,快去多休息補回來吧!”
看着百裏珉赧然摸了摸鼻子,重重點了頭,碧胧又開懷地笑了幾聲,撣了撣袖子轉身離開了。
回到帳內,看到瑤紅已經收拾好了被褥,端着水盆在等自己。
“瑤紅,這幾天你辦事辛苦了,我和你說過了晚上不用你們來我這裏,快些去休息吧!”碧胧脫下外袍,散開發髻,對着水盆梳了起來。
“小姐,”瑤紅站在一旁猶豫了一會,開口道,“朝思已經把今天的事情告訴了奴婢,奴婢請求小姐讓奴婢去監視九王爺,奴婢絕不允許任何人破壞小姐的大業。”
碧胧手裏的動作一頓,放下梳子,輕嘆了一口氣,回身看向瑤紅。
“事情沒有你想的那麽嚴重,而且趙坼現在身邊已經有了我派去的人,你不用心急。”
“小姐,若是九王爺真的如同長公主所說,是來圖謀小姐,小姐便不能放任他在邊疆站穩腳跟,理應快刀斬亂麻才是。這樣的道理本不該奴婢多嘴,小姐自然已經有了周全的計劃,可是九王爺這次帶的人個個都是精銳,而且奴婢看九王爺氣息沉穩,必然也是常年習武,如此一來,短時間內小姐在他身邊安插至多不過一二人。奴婢是女子,而且曾經和九王爺有過一兩句話的交情,小姐把奴婢派去伺候九王爺,也是合情合理,他們也不會太多防範。”
她看着碧胧眉心緊鎖,閉嘴不言,心一橫單膝跪了下去。
“小姐,奴婢自信論隐匿、刺殺功夫,在小姐身邊,除了百裏公子,無人能勝過奴婢。如果奴婢發現了九王爺有一點異動,立即便會為小姐取了他的性命。到時候小姐抖出他和狗皇帝的陰謀,再收下他的大軍絕非難事。”
“現在軍營裏層層設障,趙坼絕無可能再對外傳信。而且我軍中多重防備,不會如同皇帝設想被暗算得手……”
“小姐!”瑤紅顫聲打斷了碧胧的話,“奴婢知道小姐憐恤奴婢,可是奴婢不能讓小姐擔上一絲風險。奴婢心意已決,請小姐成全!”
碧胧煩悶地撇開臉,看向帳壁。她們兩人的身影被燭火清晰的映在上面,有風吹過時,身影被晃動的燭火拉長變形,顯得惑人又詭異。
軍營後方。
“爺!”
帳門外的聲音使得趙坼脫靴的手一頓,不耐煩地開口道:“什麽事?”
“爺,安樂侯派來了個婢女要伺候您。”
“走走走,叫她趕快走!”
外面的聲音一頓,又換了個清甜的女聲,怯生生地說道:“九王爺,是奴婢。”
趙坼愣了愣,端正地在榻上坐好,換了個溫和的腔調,說道:“是瑤紅姐姐?進來吧!”
瑤紅笑盈盈地端着盤子撩開帳門走了進來,對趙坼淺淺地一福身:“奴婢給九王爺請安。”
看着瑤紅有條不紊地在桌上布置水盆,和換洗的衣物,趙坼眼珠子一直轱辘轱辘地轉着,忍不住開口問道:“方才沒有看到你,本王還以為你沒有随着安樂侯到邊疆來呢!不過這段日子在都城裏也沒有看到你,我正疑惑着,你就過來了。不過話說回來,你們幾個大姑娘是怎麽大老遠跑過來的?我一個練過武的大老粗,這一路走的也實在坎坷,腳下都磨出了好幾個泡!”
瑤紅被他這一大串喋喋不休的話繞得一愣一愣的,聽到最後,不由得笑了出來。
“那奴婢給您看看吧!長了水泡要快些處理,挑破了才好,不然拖的久了,會愈發疼的。”說着就款款朝着趙坼走了過去。
“別別別!”趙坼整個人一下子都跳了起來,急忙伸手止住了瑤紅的腳步,他三兩下除去了靴子,一下就躺平了,還給自己蓋上了被子,“那個,早就讓人處理好了,不疼了。今天太晚了,本王要睡了,睡了。”
瑤紅站在營帳正中呆滞了半響才回過神來,她哭笑不得地看了一眼榻上的趙坼,回身吹熄了油燈,輕手輕腳又撩開帳子出去了。
她走了兩步,仰面擡起頭看着漆黑的天色。
天幕上挂着新月如鈎。
酣人好睡。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鳗魚出門逛街,發現今年夏天流行款有點奇怪。。。
還是去年流行的那種前短後長的裙子比較好看,走起路來飄飄的~(○` 3′○)
☆、誤會重重
大司,禦書房。
端坐在寬大書桌後的九五之尊正凝神看着眼前的信件,良久,他從旁抽出一張幹淨的宣紙,提起筆在硯臺裏蘸了蘸,挽起袖子就欲落筆。
筆尖剛要落到紙上突然又頓住了,趙晟杭好像突然又想到了什麽難以定奪的事情,眉心輕輕皺了起來。雖然他眼眉微蹙,但他的嘴角卻因為時不時瞥向剛剛那份信件而不自然地上勾,透出了喜悅的神情。
懸在宣紙上空的毫筆上飽蘸的墨汁順着筆尖滴落了下去,在宣紙上暈開了好大一塊墨漬。
“呵——”趙晟杭輕笑一聲,抓起這張紙揉作一團,随手往旁邊地上一抛。
啪嗒——
紙團在地毯上彈了一下,滾到門邊,在一雙華貴的繡鞋旁停住了。
趙秀若有所思的眼神從這紙團上擡了起來,看向書桌後的趙晟杭。
她明麗的臉上浮起一個恰到好處的笑容,款步朝趙晟杭走了過去。
“父皇,兒臣看您一臉喜色,可是發生了什麽好事情?也和兒臣講講,讓兒臣和您一同高興高興。”
“阿秀,你來了。”趙晟杭慈愛地看着趙秀,如同天下尋常的父親慈愛地看着他視為珍寶的長女。
趙秀走到他身邊,依順地伸出手為他敲打着肩膀。
趙晟杭臉色大悅,他反手輕輕拍了拍趙秀的手,開口道:“朕方才收到了密信,朕的部屬已經順利到了邊疆。他怕等和那賊子會合之後傳信不便,惹人懷疑,所以剛靠近邊疆就給朕傳來了這封信,讓朕安心。”
說話間他捏起旁邊的信箋,笑着又打量了一眼,又自言自語一般開口道:“他和朕說一路都很順利,就是他自己不小心劃傷了手,深恐會辜負朕的囑托,提前向朕謝罪。難怪這筆跡有些不穩,失了平日裏公謹的作風啊!”
趙晟杭的眼神滑到信下落款的印鑒上,放心地微微點頭,長嘆道:“是朕無能,累得朕的賢臣為朕如此勞累啊!”
“父皇,您太自謙了!您是一代賢君,怎麽會和無能二字擺在一起?”趙秀俯下頭看着趙晟杭半眯着眼睛很享受的神情,“兒臣要預祝您攘除內患,得償所願了。”
“等朕為我朝除去沐氏一族這大一禍患,再悉心圖治,自然還有光複我西徽的那一天。那八座城池,朕,早晚會親自取回來的。”
趙秀眼睫半掩,手上的動作慢慢地停了下來。
她輕移蓮步走到案幾旁,打開上面她帶來的精美食盒,端出湯盅恭順地放在了書桌上。
“兒臣看父皇這段時間太過勞累,便令人去民間搜集了很多煲湯的秘方,想為父皇補補身子。這碗湯和宮裏的靈藥補品都不一樣,不會再讓父皇覺得肥膩,或許父皇還會喜歡這特別的味道的。”說着,趙秀拿開了碗蓋,頓時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就在書房中彌漫開來。
“嗯。”趙晟杭笑着點點頭,“我兒費心了。”
趙秀一直待到了趙晟杭要午睡的時間才從書房退了出來,她提着食盒獨自走在空曠幽長的宮道上,快到宮門的時候,她腳步一頓,緩緩地轉身朝着皇宮正中那座高聳入雲的宮殿望去。
宮殿的檐角上翹,正是鳳凰展翅的模樣,而上邊盤曲的雕花趙秀閉着眼睛都能記起,那是龍爪的花樣紋路。泛着熒光的琉璃瓦下是深鎖的殿門,趙秀轉過頭,看着眼前朱紅的宮門,這兩扇門就像兩張血盆大口,遙遙相對,想要吞噬一切在其間的東西。
炎炎夏日,趙秀竟然打了個寒顫。
她伸手撫摸着手中的雙層食盒,感覺手裏沉甸甸的。
“啊——”手上傳來的刺痛感喚回了趙秀游離的神智,她低下頭一看,食盒上的木紋上不知道什麽時候被刮開了一塊,她細嫩的手指被露出來的猙獰木刺刺開了一個口子,血珠争先恐後地湧了出來。
她苦笑了一聲,把手指放入口中吮吸着。
“好特別的味道——”
**
距離大司幾千裏之外的軍營,此刻碧胧正和百裏珉并肩站在斜坡上,俯瞰着底下校場內趙坼在清點他的軍隊。
“聽聞昨夜碧胧把瑤紅派到他身邊去了?”
“是的。”
“那現在碧胧對他的懷疑是加深了,還是減退了呢?”
“從前我看他只覺得他性情不定,時而殘忍暴戾,時而又跳脫如稚子。後來趙湛失勢,他開始掌權,越來越讓人看不明白了。”碧胧看着底下那個英姿勃發的少年郎,平靜地陳述着。
百裏珉看着她說完話,也轉而看向底下,他的語氣中少有的染上了幾分煞氣。
“他帶來的這些軍隊,只有一小部分是他執掌的兵權,裏面大半應該是官員家的私兵還有他自己豢養的兵隊,還有一小部分,是皇城的禁衛軍,專門保護皇帝的人。”百裏珉眯起雙眼,就像在打量一件貨物,“要麽就是他隐藏極深,實力已經超出我們的預測。要麽就是他的确是皇帝派來,包藏禍心。不管是哪一張可能,碧胧都不能容下他了。”
聽到趙坼軍隊裏竟然還有禁衛軍,碧胧臉色變得掙紮而猶豫。
“今晚,就今晚。我會布置好一切,幫你殺了他。”這是百裏珉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強勢不容置喙的樣子,他湊近了一些,在碧胧耳邊清晰地說,“不用擔心,我會處理得很幹淨。”
底下的趙坼對這一切毫無所覺。
他興致勃勃地點完兵,便回到了他休息的帳子。
他身後跟着那個中年副将,他一臉凝重地拉緊帳門,确認了四周沒有人之後,才開口說道:“爺,屬下感覺安樂侯并不完全信任您,而是對您有諸多懷疑。”
“本王終究是宮裏頭出來的,安樂侯對本王有避忌是很正常的事情。而且現在兩國随時可能交戰,其中還有個南玄,換做是本王,本王會比安樂侯更加草木皆兵。”趙坼很無所謂地擺了擺手,在桌前做了下來,語氣平淡得仿佛兩人只是在拉家常。
“可是,爺……”副将幾度欲言又止,最後一咬牙還是說道,“屬下感覺軍營中層層防備着我們的人,屬下……屬下擔心安樂侯會對您不利。”
趙坼一愣,又笑了起來。
“安樂侯應當不會這麽莽撞吧!而且現在戰火随時會起,安樂侯不會傻到這個時候窩裏反吧!除非……”趙坼心中一動,手不自覺地伸到屜子裏摸上了那個布包,皺着眉在心裏盤算着。
“對了,屬下還有一事……”副将擡眼看着趙坼沉思的神色,又開口說,“屬下不明白爺為什麽要讓安樂侯那個婢女留在身邊,就算那個婢女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再怎麽說也是安樂侯的心腹,怎麽都……”
趙坼一揚手止住他的話,站起身來。只是他從屜子裏抽回的手不小心碰到了屜子裏的另一樣東西,一個小木匣子一下子順着他的手從屜子裏滾落了出來。
“啊——”趙坼驚呼了一聲,眼疾手快地在半空中撈起那個木匣子,急忙揣回了懷裏。
擡起頭對上副将錯愕的眼神,趙坼不自在地幹咳了兩聲,開口說道:“本王心中有數,折騰了這麽久大家都累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有什麽事情再來告訴本王。”
縱使是看得一頭霧水,這副将也沒有再問,遵從趙坼的命令從帳子裏退了出去。
看到他放下帳門走了,趙坼露出一種類似于心虛的表情,剛要伸手入懷掏出那個木匣子,這時他的身形一頓,面色劇變。
“誰——!”趙坼暴喝一聲,雙手在桌面上一撐,提起放在一旁的長槍,直直地朝着帳頂的方向刺去。
帳頂的人發覺自己已經被發現了,索性露出身形,掏出武器朝着趙坼飛速墜了下去。
趙坼單腳對着圓凳一踢,圓凳朝着帳頂人的面門就打了過去。那人的攻勢受阻,只得借助一旁的柱子調轉了方向,從另一邊向趙坼攻了過去。
嘭——
趙坼一槍刺穿了圓凳,木塊和碎屑霹靂乓啷地掉落了一地。
蓄盡全力的槍頭與劍碰在了一起,震得兩人都是虎口一麻。
“怎麽是你,你會武?”
趙坼這時看清了對方的臉,淩厲的攻勢不由得緩下了幾分,一臉不敢置信地看着對方。
“瑤紅姐姐,你這是要幹什麽?”
趙坼用力格住了瑤紅毫不保留的劍招,槍杆架住劍刃一擋,把瑤紅往後推了幾步。
瑤紅被推得踉跄了好幾步才又站穩,她收緊了握住劍柄的手。這兩招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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