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 :終章
第二日,魏國大公主掌權,當即下令整頓朝綱,換下了諸多溜須拍馬之人和邀月教中人,封鎖獨孤淩被殺消息,一月之後,鄭國國破,東方各小國被吞并,譚訴、衛栾、尹凝溪、闵冬四人彙合返回魏國,途中四人被人設計,只是奮力拼搏,逃過一劫,此時獨孤淩被殺一事才昭告天下,這消息一出,頓時震動了整個天下,鄭國那面因着獨孤淩先前大鬧早朝,一舉便聲名遠揚,鄭國之人全将獨孤淩視為鬼怪,江湖中人見識過獨孤淩本事更是震驚,但皆是想着一個大魔頭不在了,又全是歡欣鼓舞。
邀月教此次受損不小,不光是法王、護法受傷,連着教主也被殺了,一時之間士氣大損,不能再有大動作,只是全回到了六道山中休養,但想來心中也是咽不下這口氣,又不時派出殺手刺殺楚慕嫣,卻是半分也傷不了她。
半月後,衆臣極力請求楚慕嫣登基,因着先前經歷過獨孤淩一事,大臣及民間文人對女子登基一事已是不再反對,要想比起性子捉摸不透,随心所欲的獨孤淩,一直在民間享有聲譽的楚慕嫣自是要強上百倍。楚慕嫣雖是有心推脫,只是身邊也确實無合适人選,便在萬民呼聲中登基,改年號垂拱,成為有史以來第一位女皇。
此時朝中仍是留有許多問題,攻下來的鄭國國土及人民也有待重新安頓,讓楚慕嫣忙的不可開交,這一忙,足足忙了三年才将所有事務處理好,此時的魏國,疆土空前廣闊,可謂是盛極一時。雖是有小部分人仍是不滿女子掌天下,但見國家如此繁榮,也挑不出毛病,只能将那些嘲諷的話憋在心裏。楚慕嫣無甚特殊愛好,國家雖是昌盛,但也不鋪張,性子也好的很,此時幾乎人人都将女皇看做是完美無瑕的仙女。只是聽伺候女皇陛下的宮女說,便是女皇陛下再忙,每日總要彈一首曲子,不知曲名是什麽,總之聽了就讓人的心空空的,很不舒服,也有一個時辰讓人找不着,一個時辰之後,又跟沒事兒人一般坐在書房批閱奏章。便連女皇的貼身宮女——春夏秋冬四人都不知女皇這一個時辰的行蹤。
楚慕嫣披着毛裘,走進皇宮冰窖最深處,靜靜的看着冰棺中的獨孤淩。此時獨孤淩是一身白衣,頭上發式也很是精致,身邊放着殘月,若非雙目緊閉,臉色慘白,倒似活生生的人一般。當年楚慕嫣耍了點小手段,将獨孤淩的面具戴在另一人臉上,自己悄悄将屍體藏了起來,放在宮中極寒之處,保住屍身不腐。自己每日都會來看上一兩個時辰,已是成了習慣。看着這張面孔,便是心中再怎麽煩躁,也一下子變得平靜了,已經三年了,仍是如最初的感情一般劇烈,只是這睡着的人卻是再也感受不到,楚慕嫣只能苦笑,情之一字,果然最是害人,斬不斷,也放不了。
“好冷啊。”楚慕嫣正自出神,忽的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楚慕嫣只覺着眼前一花,一黑一白兩只貓已是跳上了獨孤淩的冰棺,黑貓嘴張了張,方才那話應是從他口中說出。
楚慕嫣看了一眼兩只貓,淡淡道:“你們終于出關了。”
“淩最是怕冷,現在卻是只能在這裏待着,想來應是有些憋屈吧,”晝盯着冰棺中很是安靜的獨孤淩,淡淡笑道,“這樣子看着跟睡覺一般,還真是教人不敢打擾。”
夜也看着一臉平靜的獨孤淩,眼中難得有些悲傷:“若是能被吵醒,也還是不錯啊。”
一人兩貓就這麽一直看着獨孤淩,過了一陣,楚慕嫣才緩緩道:“你們是來報仇的麽?”
晝擡頭看着楚慕嫣,輕聲笑道:“淩的情況我們清楚,說到底是與你無關的再者,你既然給淩換了衣服,想必也有所察覺。”
是了,之後楚慕嫣親自給獨孤淩擦拭身子時,才看到獨孤淩身上多處劍傷,雖不及要害,卻是很深,胸口一掌,直到她死時印記仍是清晰,想來不論是何人受了這一掌,皆是當場斃命,也不知獨孤淩是如何熬了這般久。
“對着淩兒,我總是輸。”楚慕嫣又回憶起獨孤淩死前的那個眼神,沒有憤怒,也沒有怨恨,全是惡作劇成功之後的喜悅與得意,楚慕嫣在見到那個眼神的一瞬,便知獨孤淩這次是真得逞了,全然沒給自己反擊的機會。
夜嘆了一口氣:“若那事兒遲個幾年,淩或許不致如此。”
楚慕嫣淡淡看着夜,夜看了一眼楚慕嫣,繼續道:“當初淩從萬魂陣中出來時,我們便看出她的靈魂已然碎了,便是無人動手,也堅持不了多久。”
“靈魂碎了?”楚慕嫣乍一聽到,不覺大吃一驚,她一直以為獨孤淩致命傷是胸口那一掌,哪知卻更是嚴重。
“是的,”晝接口道,“布下這個陣的,是淩的師父,他當初詐死,又是機關算盡,只因淩的魂魄可使人長生不老。”
“長生不老?”一時之間聽到這些秘密,便是楚慕嫣也有些接受不過來,長生不老,若是別人說出,楚慕嫣定是認為此人是瘋子,但從晝夜口中道出,卻又讓人不能質疑。
夜道:“淩乃冥界之神轉世,自有這能力,當日淩被困于陣中,九死一生,心中自是不甘願,最後拼命一搏,将全身意念積于眼中,将她師父靈魂全撞散了,淩那時雖是能操縱靈魂,但她精力不足,這一拼命,靈魂也碎了。後來破陣還真是虧了你,先前你們打賭時所出的五行陣,淩兒見了之後一直苦思對策,之後終是想出了解法,但卻是無用武之地,哪知卻是在最後一步時用上。”
楚慕嫣将目光又移向獨孤淩,眼中更是多了些悲傷,晝接道:“當時淩全靠殘月聚魂,只是此番是飲鸩止渴,淩精神不濟時,殘月會蠶食她的靈魂,但若是不用殘月,魂魄恐怕也就散了,因此淩也要我與夜一直在她身邊,這樣能多延的一刻是一刻。淩身上的傷也是極重的,全是靠了九轉回神丸與她二師姐珍貴藥草提着一口氣,身上傷口時時崩開,為了不讓人看出,一直穿着黑衣,要說當時淩活着的滋味,應是生不如死。”說道此處,楚慕嫣已是明白了,當初聞着的血腥味,不是別的,正是獨孤淩傷口崩開;口中的清香便是九轉回神丸;脂粉應是不讓人看出臉色慘白吧。
晝看了一眼楚慕嫣,繼續道:“淩這般痛苦的活着,只是想替你打下這江山,到時女皇登基,也算是了了她一樁心願,這些她跟師兄師姐說過,他們雖是不忍,卻仍是應了下來,幫你把江山打下後再回教中,否則,你怎可能輕易傷了他們。”
晝頓了頓,夜接着道:“那日,淩知大限将至,再也挺不下去,又得知了你們的計劃,這才支開我們,給了你這大好的時機。殺了太子,五公主,一是為了斷了那些大臣的念想,之後只能擁你為帝,二來是為了讓你恨她,這才能在衆人面前下這殺手。”
楚慕嫣看着躺在棺中的獨孤淩,苦笑一聲:“淩兒心思果真細膩得很。”
夜道:“對了,淩之前說若是我們有緣能再見公主,便給公主帶給話。”
聽到獨孤淩還有話留給自己,楚慕嫣心中起了不少期待:“淩兒有什麽要對我說的?”
“淩說,”晝看了一眼楚慕嫣,“她言而有信,三年之約是老老實實的遵守了,公主也應滿足她的心願,登基稱帝。”
這句話之後,又是很久的沉默,楚慕嫣的期待已全是被酸楚所掩蓋,先前雖是猜到不少,但現在得知了整個過程,心中又另是一番滋味,何必還記得三年之約,何必還挂這稱帝之願,楚慕嫣又暗自苦笑一聲,情之一字,果然最是害人。
最後還是楚慕嫣先開了口:“晝夜接下來打算如何?”
夜道:“便跟着皇上了。”
“跟着我作甚?”楚慕嫣奇道。
“淩的精魂最後喂到了你口中,跟着你,好歹可感受到淩。”晝緩緩道。
楚慕嫣之後雖知獨孤淩并未給自己□□,但卻萬萬沒想到,竟是将她自己的靈魂也給了楚慕嫣。
“你幹嘛這般算計我......”
“什麽都給我,當真是多的用不完麽......”
“最後連還手的機會都不給......”
“你真是個大無賴!”
晝夜看着之前一直冷冷清清的楚慕嫣,此刻終于是爆發了壓在心中的情緒,一邊大哭着捶着冰棺,一邊不住罵道。對望一眼,嘆了口氣。當晚,楚慕嫣讓晝夜将殘月還回邀月教。
垂拱五年,女皇過繼六公主之子楚定言到自己名下;垂拱八年,立楚定言為太子;垂拱四十二年,女皇駕崩,葬于皇陵,舉國齊哀,全國一同守孝三年;太子繼位,勵精圖治,大魏長盛不衰。
在這之後,總有人在深山苦寒之地,看見一身穿白衣的美貌年輕女子,帶着兩只貓在殘月之時撫琴,那曲子,聞者傷心,聽者落淚,只讓人覺着心裏空了一塊。
水滿則溢,月盈則虧,唯有殘月,方為最佳。
作者有話要說: 寫了小半年的文現在也完結了,20多萬字,也還是有些佩服自己的堅持吧,哈哈。在HE和BE裏糾結了很久,最後還是決定小淩子可能不适合原地滿血複活之類的吧。當初為了一個場景的腦洞開了這篇文,只能說想象都是最理想的,真的寫的時候才發現各種各樣的問題,文筆不流暢,故事情節和節奏也把握不好,該虐的沒虐好,該甜的也甜不起來,我自己一邊寫也一邊覺得被自己的文筆打擊到了。但是還是有這麽多小夥伴支持我,感覺果然很開心,謝謝你們陪了我這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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