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曾滄水……
唇齒間的碰撞與柔軟的糾纏讓蘇瑾瑜沉浸在歡愉裏。
他忘記了一切。
兩個人都壓抑了太久,男人的身體經受不住這樣的挑撥,一個吻如同星火瞬間燃燒起了幹枯的原野。
蘇瑾瑜失去了理智,他緊緊地抱住曾滄水,企圖要更多,他想要更多。
曾滄水很喜歡他這樣主動,可他清楚的知道,蘇瑾瑜此刻不過是被欲―望沖昏了頭腦……
他愛蘇瑾瑜,他想要的是他的整個人,整顆心,肉體和靈魂。
今天,是一個意外,一個因醉酒沖動而産生的美好意外,曾滄水知道,他必須得停下來了。
否則,沒有什麽以後了。
身下的人是個看着威風八面的小英雄,可骨子裏其實就是個風吹過草就能被吓跑的小兔子。
“瑾瑜……”曾滄水看着他,不停的喘着粗氣,“我好像真的醉了……”
蘇瑾瑜禁閉着雙眼,臉色潮紅,襯衫淩亂,一雙長腿被西裝勾勒出誘人的線條,他喘息聲比曾滄水還要急促。
“蘇瑾瑜。”曾滄水輕輕喚他一聲。
蘇瑾瑜緩緩的睜開眼睛,那雙杏眼裏漾着粼粼的水光,他的聲音軟糯極了,還帶着些許哭腔,此刻的他猶如大海中央的求生者,能依靠的只有一個人,“曾哥……”
曾滄水本就硬的發漲,被他這聲曾哥叫的差點she出來。
曾滄水抱住他,長舒了一口氣,待熱度漸漸褪去,一個理智回籠,一個酒意上頭。
……
從曾滄水家出來,蘇瑾瑜一個人站在大街上,凜冽的寒風毫不留情的紮在他的身上,蘇瑾瑜摸了摸自己有些紅腫的嘴唇,有些不敢置信。
剛剛要不是曾滄水喝醉睡了過去,他可能大概……不……是一定……一定……
蘇瑾瑜不能在想下去,他像一個瘋子似的抓亂自己的頭發,酸癢的感覺将心髒撐的漲漲的,這太難受了,蘇瑾瑜受不了。
他必須得冷靜下來,必須冷靜。
蘇瑾瑜回了小姑家,扔下一句靈感爆棚便鑽進了李應孝的房間。
小姑當即宣布,誰也不能去打擾他。
這就是蘇瑾瑜回這的原因,有小姑在他能真正的安靜下來。
小姑為了他研究過什麽叫做藝術家,什麽叫做藝術家的靈感。
所謂靈感積累了豐富的體驗之後,在長期思索的基礎上,在某個特定的時刻,大腦皮層進入高度興奮的狀态,思維異常敏捷跳脫的這種狀态。
在這種狀态下,藝術家可以創造出平常的狀态下無法企及的高水平作品,蘇瑾瑜現在就是這樣一個高度興奮的狀态。
他奶奶個爪的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興奮個啥!
蘇瑾瑜坐在畫架前不停的畫,從傍晚畫到淩晨,他不知道自己在畫什麽,提起筆便是幼稚的山山水水,顏料的顏色由淺變深,一遍一遍的塗抹掩蓋。
天亮後,蘇瑾瑜看着自己的成品,傻眼了。
從風景變成了肖像。
是曾滄水。
他手舉酒杯,眼神迷離,嘴角帶笑。
“真是瘋了我!”蘇瑾瑜撲倒在床上,他已經整整兩天沒睡了,眼眶生疼,頭昏腦脹,他想要好好的睡上一覺。
可一閉眼睛,腦海裏全都是那個纏綿悱恻的吻。
蘇瑾瑜拿起手機,十二個未接電話,三十多條短訊,都是拜年的,哦,還有群發的,別問蘇瑾瑜為什麽知道,他收到了兩條一模一樣的,都是美院的同學。
還有裴生的。
過年好,我想你了。
的确是裴生的風格,蘇瑾瑜笑了笑,繼續向下翻。
有一條沒有署名的短訊,時間是大年三十,十二點,跨年的那個時間。
新年快樂,我很好。
蘇瑾瑜看了一眼,略了過去。
好就好,他們之間就別在有什麽糾纏了。
看完短訊,蘇瑾瑜又回複了一遍,他懶得轉發,也懶得打那麽多沒營養的祝福語,回複的很統一。
過年好!
大概兩分鐘的功夫,蘇瑾瑜收到了回複,是裴生。
你為什麽不接電話。
手機靜音了,能不能接到電話全靠緣份
這個世界真是奇妙,或許說緣份這個東西深不可測更為貼切,蘇瑾瑜剛發完這條短訊一個電話就打了進來。
是座機,蘇瑾瑜沒多想便接了,“喂,你好哪位?”
那邊沉默着,蘇瑾瑜只能聽見隐隐約約的呼吸聲。
空氣突然變的粘稠,凝固,蘇瑾瑜說不出話來,對方也是如此。
不知過了多久,沙啞低沉的聲音從手機裏傳了出來,“瑾瑜,我昨天喝醉了。”
蘇瑾瑜不知道自己是什麽心情,他看着畫架上的曾滄水,故作輕松,“恩,我知道,酒後說胡話嘛。”
那邊迅速否認,“不,酒後吐真言,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發自肺腑,尤其是那句……”
曾滄水頓了頓,這時候讓他說出這句話他有些難為情,畢竟是兩個男人,總會有些肉麻,可他必須表明自己的态度。
“我喜歡你。”
搞事情啊!!!!
蘇瑾瑜臉紅心跳,曾滄水也同樣如此。
“你……你……”蘇瑾瑜不知道說什麽好,曾滄水說過喜歡男人,那他說喜歡他也沒什麽不對。
他有意思就接受,沒意思就拒絕,多簡單的事啊,可蘇瑾瑜哪一樣都說不出口。
“你別急,我也不急,下次見面我們在慢慢聊,好嗎?”
他說這話時蘇瑾瑜想的竟然是,下次見面究竟是什麽時候。
“好。”
蘇瑾瑜再次閉上眼睛,像是被包裹在溫泉裏一般,渾身都暖洋洋的,輕松極了。
很快,酸澀的雙眼便徹底睜不開了。
這一覺蘇瑾瑜睡到了下午,他做了一個夢,美夢。
這是他的新年禮物吧。
夢中有爸爸,媽媽,還有蘇舒顏。
“姐!救命啊!媽!我姐要吃人了!”蘇瑾瑜大聲喊着。
蘇舒顏抓着他的胳膊,把他按在床上,“你還有理了!說好了我收拾廚房你擦玻璃的!”
“什麽時候說好的!我不擦!”
“擦不擦!恩?”蘇舒顏把手伸到他的大腿根,一把掐住那裏的軟肉。
蘇瑾瑜服了,“擦!我擦還不行嗎!”
“這還差不多。”蘇舒顏笑了起來,摸了摸他的頭發,“弟弟乖啊,收拾完了去跟媽要工錢,我領你吃好吃的去。”
“嘿嘿嘿……”
李安然戳了戳他的臉,“瑾瑜,瑾瑜!”
蘇瑾瑜睜開眼睛,“恩……怎麽了……”
“做什麽美夢了,傻笑什麽呢,趕緊起來吃點東西。”
蘇瑾瑜伸了個懶腰,坐了起來。
他突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距離蘇珊的故事結束,還有十二年了。
蘇瑾瑜不知道在這十二年裏他能做些什麽,他能擁有什麽。
可他知道,任何事物,當他擁有的那一刻,就注定失去。
蘇瑾瑜卻不會因為注定失卻而放棄擁有,畢竟結果和過程,他更喜歡後者。
春節過去沒多久,蘇瑾瑜就開學了,他們學校開學是最早的,畢竟畫畫需要的是刻苦與努力,沒有汗水哪來的成就。
蘇瑾瑜站在回京城的火車上,不由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好困啊。
“我真想試試你嘴裏能不能塞進去一個拳頭。”陳年同學坐在行李箱上盯着那張大嘴,啧啧的搖頭,一臉嫌棄。
“陳年,我要是塞進去你就把行李箱給我坐會。”
“行,你塞一個我看看,我站着我認了,值。”
蘇瑾瑜翻了個白眼,“德行。”
下了火車後,蘇瑾瑜在閘口看到了曾滄水,他清了清嗓子,湊了過去,“曾哥。”
曾滄水說來接他,他其實是拒絕的,真的。
陳年和蘇瑾瑜不順路,和曾滄水也不熟,“我先走了。”
蘇瑾瑜沖他揮了揮手,“拜拜。”
曾滄水看着陳年的背影,“你是不是喜歡過他。”
蘇瑾瑜一愣,他從沒和別人說過啊,“你咋知道的。”
曾滄水笑了,“我随口說的,沒想到是真的。”
從一個人的眼神裏能看出很多東西,愛,喜歡,厭惡,仇恨,曾滄水善于觀察,尤其是觀察蘇瑾瑜。
“走吧,回家。”
曾滄水很淡然,很平靜,即便提起感情的事也是如此,蘇瑾瑜也就沒那麽尴尬,他挺怕尴尬的。
兩個人要是湊在一塊就打起來還算糟糕,糟糕的是面面相觑卻無話可說。
蘇瑾瑜的家整整一個月沒有住人,按理來說應該早已布滿灰塵,可蘇瑾瑜打開門後卻聞到了一股香香的味道。
屋子裏很幹淨,可以說一塵不染。
“我今天早上幫你收拾了一下。”
蘇瑾瑜沒說話,也沒有道謝,默默的換了脫鞋,走了進去,把書包放在了沙發上。
“你什麽時候上學?”
“後天。”蘇瑾瑜把手心的汗蹭到了自己的褲子上,他緊張。
曾滄水也緊張。
說來可笑,這是他兩輩子加起來第一次喜歡一個人,追求一個人,除了對蘇瑾瑜好一點,在好一點,他不知道該幹嘛。
他知道蘇瑾瑜怕尴尬,絞盡腦汁的沒話找話,這時候他還挺希望來一杯酒的。
“瑾瑜,我那天……”曾滄水還沒說,便被蘇瑾瑜打斷。
“曾哥,你……你那天說的話,就是什麽這輩子上輩子的話……都是真的吧。”蘇瑾瑜決定攤牌了,這個決定他考慮了好長時間。
有些話憋在心裏實在太久了,憋的他難受極了,而已經“看穿”一切的曾滄水無疑是他最好的傾訴對象。
曾滄水坐在他旁邊,“當然,這是我的秘密,每個人都有秘密。”
“那你有什麽想問我的嗎,你問我,我一定實話實說”比起坦白,蘇瑾瑜更喜歡招供。
更重要的是他的秘密實在太多了,他不知道從哪開始說起。
曾滄水也有太多的疑惑想要問他,這些不見天日的謎團始終困擾着他。
可現在,他只有一個問題,非常重要。
“你讨厭那天的吻嗎?”
蘇瑾瑜猛地擡頭看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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