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蘇珊要先去林躍家和林躍的父母拜年,然後帶着林躍去小姑小姑父家拜年,最後在返回蘇家。

蘇瑾瑜算是看明白了,兩個大忙人時間緊迫,一切都是有套路的。

“三姐……”車一進錦寧,招弟的臉就開始紅,叫了好幾聲三姐了,話也沒說出口。

蘇瑾瑜打了個哈欠,坐了起來,“三姐,她要去找男朋友,你讓她下去吧。”

“呵呵,我說的呢。”

蘇珊停了車,從包裏掏出幾百塊錢遞給她,“去吧,好好玩。”

招弟的臉徹底紅了,二話不說打開車門就跑遠了。

“哈哈哈哈,三姐,她這速度都可以去參加奧運會了!”

蘇瑾瑜也是吶了悶了,招弟平時可是一個很沉穩的女孩,現在和曲大志也一樣像個二傻子,難不成陷入愛情的人都這樣嗎。

智商為負數。

林躍家現在住的地方離夏美晨家不遠,也是一棟小別墅,看上去很奢華。

蘇珊的車一到門口,剛熄火,別墅的大門就被打開了,一個十六七歲的小女孩穿着單衣便跑了出來,“嫂子!過年好!紅包!紅包!”

蘇瑾瑜車門剛剛打開一條縫隙就被她一下子撞了回去。

這就尴尬了……

“小意,過年好。”蘇珊溫柔的笑了笑,從包裏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紅包遞給她。

林意打開紅包看了一眼,滿意的笑了起來,拉着蘇珊的手往門口走,“走吧,快進去吧,我哥洗澡呢,嘿嘿。”

蘇珊沖她笑了笑,回手敲了敲車窗,“下來啊。”

蘇瑾瑜這才打開車門,“新年好……”

“我弟弟,蘇瑾瑜,瑾瑜,這是你姐夫的妹妹,林意,你比她大三歲。”

進了屋,蘇瑾瑜很腼腆的像林父林母拜了年,收到了一份不小的紅包。

蘇瑾瑜推辭了幾句便收了下來。

林父林母對蘇珊很好,好的跟自己親生女兒似的,林母對蘇瑾瑜更是熱情,一會讓他吃一個一會讓他吃那個,嘴裏的贊美之詞就沒停下來過。

誇的蘇瑾瑜都不好意思了。

果然那句兒子随媽一點都不假。

不信看看林躍看看曾滄水,啧啧啧。

說道曾滄水,蘇瑾瑜覺得自己一會也得去給他拜個年,畢竟是自己的師傅,他平時又那麽照顧自己。

做人要懂得知恩圖報才對。

林母是真喜歡蘇瑾瑜,“哎呀,看人家這孩子,養的真好,白白淨淨的,跟小姑娘似的。”

蘇瑾瑜羞澀的抿着嘴,臉頰露出一個小酒窩,看了更讓人喜歡,在看自家像瘋子似的女兒,林母不禁嘆了口氣,一臉嫌棄。

不一會林躍從樓上下來了,看到蘇瑾瑜不禁一愣,“不知道的以為你是我家女婿呢,穿這麽精神幹嘛。”

林意臉一紅,低着頭瞄了一眼蘇瑾瑜。

蘇瑾瑜看見了,只是笑了笑,這個年紀的女孩很容易對男孩産生好感,不過轉眼就忘。

他記得,他就是在這個年紀喜歡上的陳年。

下一站是小姑家,蘇瑾瑜走在熟悉的樓道裏有些感慨。

時間過的太快了。

他第一次來的時候才七歲,一轉眼他都二十了。

到了小姑家地位一下子颠倒了,自在的人變成了蘇瑾瑜,而局促的人變成了林躍。

蘇瑾瑜靠在沙發上沖着門口依舊站着得林躍嘿嘿一笑,不懷好意。

林躍暗搓搓的瞪了他一眼,一轉頭卻恭恭敬敬的遞給小姑小姑父一大堆價值不菲的禮品,其中有一瓶上好的茅臺一下子俘獲了小姑父的心,讓一直不怎麽笑的小姑父猶如春風一般。

而平時總是和和氣氣笑眯眯的小姑反而臉色不太好,看起來悶悶不樂。

蘇瑾瑜正納悶呢,便被李安然悄悄的拉到了她的房間,“李應孝本來說昨天中午回來,你小姑準備了一大堆的東西打算犒勞她兒子,結果他打電話來說得元宵節才能回來,你能想象我家昨天是什麽氣氛嗎。”

蘇瑾瑜能想象,他能想象小姑的心情。

家家戶戶都熱熱鬧鬧的過春節,吃年夜飯,自己的兒子卻一個人在外面,可能連一頓熱乎飯都吃不上,小姑的心裏怎麽可能好受。

“你去勸勸,我這嘴皮子都要磨破了也沒有用。”李安然覺得,這兩個姓蘇的顯然更親一些。

她也的确佩服蘇瑾瑜,她這個親女兒都做不到天天往家裏打電話,隔三差五的給家裏錢,每次回來都帶一堆小禮物。

“行,我知道了。”

蘇瑾瑜出去的時候小姑正在廚房切水果,心不在焉的,差點切到自己的手。

“小姑~不開心啊?你的人生導師來了,有什麽話就和我說吧。”

小姑看着他,往他嘴裏塞了一塊蘋果。

“你姐和你說了。”

“恩,她那個大嘴巴,不說才奇怪呢。”

“唉,你們都不長大就好了。”小姑幽幽的嘆了口氣。

蘇瑾瑜啧了一聲,“大過年的,別唉聲嘆氣的行不行,來,笑一笑。”

小姑僵硬的扯了扯嘴角,“我笑的還行吧。”

蘇瑾瑜贊嘆,“豈止還行,您依舊是當年的村裏一枝花啊。”

“臭貧。”

蘇瑾瑜的确是在貧,因為小姑不年輕了,她的眼角長出了皺紋,臉上有了黑斑,胳膊和腰都粗了一圈。

蘇瑾瑜想起第一次見她,她穿着一身水藍色的長裙,如同一朵幽香的百合。

小姑是個美人,可這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便是美人遲暮。

“唉,有時候我都想不明白,我這輩子都幹了什麽啊,回頭一想真什麽都想不起來,就連你們三怎麽長這麽大的我都忘了。”

“我幫你回憶回憶啊,你還記不記得我哥去京城的時候,你在火車站哭的那叫一個慘,差點沒把火車站淹了。”

一提到李應孝,小姑氣不打一出來,“你還說,我當你就不應該答應他讓他去那麽遠的地方。”

套路魚的套路第一次這麽順利,果然是親小姑。

蘇瑾瑜拍了拍她的肩膀,“那你當年為什麽從村裏走出來嫁給我姑父啊,誰也不能一輩子跟在爸媽身邊,你不能,我哥和我姐也不能,我也不能,說句難聽的,就算我哥一輩子跟在你們身邊,你們将來也會離開這個世界,那你讓他怎麽辦,跟去嗎?”

小姑沒說話,蘇瑾瑜又道,“再說了,以後我們的兒女,也會離開我們,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的,所以說,從你離開父母那天到離開這個世界得那天,能陪着你的只有我姑父,你只要和他好好的就行了。”

小姑瞅了他一眼,“你在這跟我講什麽大道理,我活這麽多用你講道理,小屁孩,趕緊的,把水果端出去。”

“喳!不過話又說回來,小姑你真的又漂亮了,我得給我小姑父提個醒,這麽漂亮得媳婦跑了咋辦。”

“混蛋,小兔崽子。”

蘇瑾瑜端着水果放到茶幾上,小聲的說了一句,“來,可勁吃,小姑把氣都撒在這上面了,一麻袋蘋果估計都切了。”

在小姑家吃過午飯後,還沒等蘇瑾瑜提起,蘇珊便和他說道,“去給你曾哥拜個年,我和林躍就不去了。”

“好,我知道了。”

曾滄水如今手握權利,可以說算是蘇珊的半個靠山,畢竟在有錢,在某些方面她也是吃不開的,和曾滄水交好對她有益無害。

蘇瑾瑜哪知道蘇珊心裏的算盤,他還以為蘇珊和他想的一樣呢。

說來也有意思,曾滄水是真接地氣,過年跑到繼父家去過的。

蘇瑾瑜按門鈴的時候想過一萬種和他繼父打招呼的方式,沒成想人根本沒在家。

“曾哥,過年好。”

曾滄水看到他明顯有些驚訝,“你怎麽來了。”

“這都看不出來,來給你拜年來了啊,那個……叔叔阿姨呢?”蘇瑾瑜探頭探腦的張望着。

“去給長輩拜年去了,進來坐吧。”曾滄水的腳步有些浮,像是喝酒了。

蘇瑾瑜往屋裏一看,桌子上還有一大堆剩菜,旁邊還擺着一大堆空酒瓶。

“曾哥,你沒少喝啊……”

曾滄水笑了,眼睛彎彎的,眯成了一道縫,笑得還挺甜,猶如一個大男孩,蘇瑾瑜恍惚的想起來,曾滄水今年才二十五。

他太成熟,一言一行太刻板,蘇瑾瑜總以為他三四十歲了。

“心情好啊。”

他媽過的開心,過的幸福,身邊能有個人陪着,他的心情能不好嗎。

“你來的正好,陪我在喝點。”

蘇瑾瑜擺擺手,“不了,我一會還得接着去拜年呢,唉,這一上午跑三家了,累死個人。”

曾滄水踢了他一腳,“欠揍是不是,快點的,就一杯。”

曾滄水的語氣很微妙,威脅裏似乎摻雜着一絲撒嬌和讨好。

蘇瑾瑜還是第一次聽曾滄水這麽說話,在他眼裏曾滄水向來都是一個爺們,是單刀赴會的關羽,是問鼎中原的楚莊王。

現在這樣……倒有點意外的反差萌。

“那就喝一杯。”

蘇瑾瑜自認有些酒量,一點不怯場的坐在了曾滄水的飯局上。

兩人不是第一次在一起喝酒,一喝酒就什麽都說也不是第一次了。

曾滄水甚至提起了上次惡魔男的事,“我一直就想問來的,沒好意思,你沒讓他……”

蘇瑾瑜也不知道哪來的膽子,一拍桌子,“說什麽呢!我能讓他怎麽的啊!我一腳上去咔咔,就給他定在那了!”

曾滄水豎起大拇指,“厲害!”

“你教的好!嘿嘿!”

“為了你這麽長時間堅持練功,來,在喝一杯。”曾滄水擺明了在刻意灌他,蘇瑾瑜看出來了。

可目的是什麽呢。

蘇瑾瑜把酒杯端到嘴邊,抿了一口,随後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速倒進了碗裏。

想灌我,做夢!

曾滄水翹起嘴角,把他的一舉一動都看在眼裏,他也不管他,自顧自的把一杯又一杯的烈酒倒入腹中,多少年了,他沒有這樣渾身輕松的大醉一場。

“蘇瑾瑜……你相信前世今生嗎?”曾滄水臉色有些潮紅,眼神迷離,長長的睫毛低垂着,說出的話讓蘇瑾瑜心驚肉跳。

他不知道怎麽回答,思良久,想出了一個萬全的答案,“信則有,不信則無。”

曾滄水笑了,他緩緩的搖了搖頭,“我上輩子不信,可我這輩子信了……”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姐姐我要回家!

曾滄水喝多了亂說話不是我的錯啊!他不會殺人滅口吧!

幾秒鐘的功夫,蘇瑾瑜想了不知道多少種他的死法。

“別一臉誓死如歸。”曾滄水不知道他在怕什麽,“我……都快四十了,你知道嗎,呵……就因為喝了點酒,十二了,這酒真不是好東西……”

曾滄水輕輕的彈了一下酒杯,發出叮的一聲,伴随着的還有他無奈的嘆息。

他把話說透了,蘇瑾瑜反而不怕了,他這麽多年好奇的問題如同雨後的竹筍他在他心裏瘋狂的生長着,“那……那你和我姐還有林躍在一起,不覺得尴尬嗎?”

曾滄水的嘴角止不住的上揚,他輕聲罵了一句,“笨蛋。”

笨蛋,兩句話不到老底就漏了。

“尴尬什麽……既然人生都重頭再來了,前世的事還糾結什麽呢……”

有覺悟,蘇瑾瑜給他點贊。

“哦,你想知道蘇瑾瑜上一輩子的結局嗎?”

上一輩子的結局?蘇瑾瑜有些發懵,念叨了半天才反應過來,曾滄水說的不是小說結尾的那個結局,而是小說開頭的那個結局。

蘇瑾瑜其實還挺好奇的,蘇珊重生後“蘇瑾瑜”必定死翹翹是沒有什麽疑問了,那蘇珊死後蘇瑾瑜的結局是什麽樣呢。

不對,曾滄水沒什麽這麽問他啊……

蘇瑾瑜的腦子有些不夠用了,

“你是說,我的上輩子嗎?”

“蘇瑾瑜的……上輩子……”

蘇瑾瑜一個沒坐穩差點從椅子上摔下去,他看着曾滄水磕磕絆絆的話都說不明白了,“我……我……我不知道,你……什麽……什麽意思啊……”

“沒什麽意思……我大概是喝多了,我剛剛說到哪了?哦,對了蘇瑾瑜的上輩子……他被我送進了監獄……然後死掉了……他殺了人,又害死了他姐,一命償一命,我沒做錯吧?”曾滄水似乎真的是疑惑,問得很真誠。

“沒……沒錯,可蘇珊的死并不是他一個人的錯……”蘇瑾瑜輕聲念叨着。

“是我的錯……”說到這,曾滄水長舒了一口氣,上一世悶在胸腔裏帶到現在的愧疚終于吐了出來,“我對不起蘇珊,我覺得我媽也對不起蘇珊……可那又能怎麽樣呢,一槍崩了自己,殺了我媽,都特麽是扯淡!”

“不怪你。”蘇瑾瑜說這句話是發自內心。

蘇珊的悲劇,來自于那個時代,來自于一種偏見,來自于她自己,種種原因,殺人不見血,怨不得誰。

“瑾瑜……”曾滄水趴在桌子上,他醉了,即便神志還有三分清醒,可身體已經不受控制了。

“曾哥,我扶你進去吧。”蘇瑾瑜攙扶起他,聞到一股濃濃的酒氣,辛辣刺鼻後是醉人的醇香。

“蘇瑾瑜,我挺喜歡你的。”曾滄水沙啞而慵懶的聲音在他的左耳邊響起,溫熱的呼吸聲打在蘇瑾瑜的耳廓上,那種酥酥麻麻的感覺讓蘇瑾瑜渾身一軟。

他說不清楚是因為他敏感的耳朵還是因為曾滄水那句暧昧的話。

“曾哥,求你了,酒醒了就都忘了吧。”

蘇瑾瑜把他放在床上,松了口氣,剛想起身卻被曾滄水一下子按在了床上,壓了上來。

蘇瑾瑜吓了一跳,呆呆的看着曾滄水。

曾滄水盯着他的眼睛,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像是兩顆黑琉璃,長而密的睫毛輕輕顫抖着,像是振翅的蝴蝶,說不定什麽時候就要飛走了。

曾滄水的手輕輕的撫摸着他的睫毛,它們動個不停,讓他的手心癢癢的,“真好看。”

蘇瑾瑜的心不由自主的瘋狂跳動着,白皙的臉蛋上染上了迷離的紅暈,“曾哥……唔……”

蘇瑾瑜瞪大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曾滄水。

曾滄水在親他……

蘇瑾瑜已經說不清是什麽感覺了,他此刻只覺得神奇,不過是唇瓣碰在一起,那種又麻又癢的感覺就讓他渾身着了火一樣。

曾滄水不在滿足與這樣,他強硬的讓舌頭闖進對方緊閉的牙關,與之交融,輕輕舔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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