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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兒愚鈍!”
蘇頻陀尊者指着花子夭罵道:“你可知敕若尊者若不回西天,單憑這靈體虛耗,活不過三天!”
花子夭卻絲毫不為所動,笑道:“現在不需要了,他有我即可。”
玄蛇皺眉,長羅低聲道:“歸墟之力有此等高法?”
引鶴搖頭不知。
但看着敕若全然信任的神情上,幾人不好插嘴,只能在一旁靜觀事态發展。
“無知凡人,這大化自生的靈體也是你所能施救的!”後面一位尊者禁不住開口譏諷道。
花子夭眼神一暗,揮掌便是一擊。
那位尊者不想花子夭會出手攻擊,來不及防備,竟生生硬接下,當即鮮血直濺。
蘇頻陀尊者大怒,“花子夭!你也不想想當初是誰給你強化身體和禁制,如今你竟反手傷人!”
花子夭收回手,“本尊想的倒是,當初神佛兩界憑一己私欲強奪靈體,如今天下生靈塗炭,你們不僅不出手相助,還作壁上觀,脅迫于我,承歸墟之力,受你們所控。”
“諸天神佛,又是打的一手好算盤!”
蘇頻陀尊者被這麽一搶白,竟一時不知如何相對,三呼佛號,拂袖而西去!
身後幾位盡皆相繼離去。
那位被打得直吐鮮血的尊者卻在走前,轉過來看了一眼他們,眉目悲憫,卻是眸中帶嘲。
眼看花子夭又要出掌,這才收起佛光,跳腳而去。
待山腰佛光盡散,幾人才回到屋內,一時竟相對無言。
最終還是引鶴先開口道:“那下一步如何?”
花子夭沉默了一會兒,“歸墟之力有起死回生之功力,我想先試着救敕若。”
長羅卻有些擔心,“歸墟之力的确可起死回生,那也只限于凡物,敕若乃靈體出生……”
花子夭打斷他,“無礙,且試一試。”
衆人望向敕若,和尚卻看了看花子夭,最終點了頭。
幾人簡單收拾了一番。
敕若和花子夭去裏屋看了看先前已經被哄入睡的兩個小孩兒。
小練睡得正香,小手握得緊緊的成了一個圓乎乎肉滾滾的小拳頭。
敕若覺得可愛極了,捏了捏他的小拳頭,又湊上去親了親小孩兒香甜的睡顏,舍不得走。
花子夭一把把他橫抱起,抱了出去,回到敕若以前住的小屋。
這幾天敕若都是住的這裏,看上去很是整潔。
兩人抱在一起說了會兒話,花子夭覺得頭有些昏沉沉的,敕若這才發現他臉白如紙,還不如他這個大限将至的人。
花子夭只道是自己勞累奔波了這麽些天,精神有些不濟。
“你陪着我睡一會兒就好了。”他耍賴道。
敕若心疼他,幫他擦了擦臉,陪着他一起躺在床上。
花子夭看着他,卻不願意閉眼,低聲道:“我不想睡,我想馬上給你治療。”
敕若安慰道:“來得及的,你先睡,我會叫你的。”
花子夭閉上眼,抱住他,埋首在他頸間深深吸了一口氣,不過一會兒,便墜入黑暗,沉沉睡去。
敕若擔驚受怕了這麽多天,又因體內佛心消耗,也實在是困倦不已,偎在花子夭懷裏,閉眼睡去。
長羅來找他們時,便見到兩人相擁入眠的畫面,恬靜安和,一時舍不得打擾,又輕聲關上門,退了出去。
玄蛇站在他身後,長羅嘆了口氣,“或許他們不會做到這麽絕呢?”
“我也希望。”
“也罷,”長羅繞過他,“待他倆醒來再說罷。”
玄蛇微嘆,佛光本應是随着尊者離開,立即消失的,這一次卻異常地停了許久。
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那些尊者說是離開,其實并未走遠。
而他們又談到花子夭被強化的身體和禁制之類的,玄蛇猜測,或許那些尊者将禁制收回了。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花子夭醒來時,是否将成為第二個“沉青”?
無論如何,玄蛇握緊了手中的劍,他不會再讓這歸墟之力傷到長羅分毫。
……
花子夭醒來時,仍然覺得頭有些痛。
“天都黑啦!”敕若帶着笑意的聲音在耳畔輕輕響起,溫熱的呼吸撩着敏感的耳垂。
花子夭一個翻身,将不自覺撩漢的和尚壓在身下,定定看了一會兒,鄭重其事地吻住了他。
兩人輕輕慢慢地接着吻,純情的和尚自然被花子夭帶着節奏跑,有些閃躲的動作生生被花子夭弄出了欲拒還迎的味道。
兩人唇舌相接溫存了一會兒,花子夭才停住,看着身下和尚潮紅的臉頰和迷茫的桃花眼,有些好笑。
“起來,我們要過長長久久的日子。”他準備為敕若療傷。
“有點餓,先吃飯吧?”敕若卻試探着提出。
“……好吧!”自己确實太急不可耐了一點,花子夭無奈地點點頭。
引鶴見他們出來,将正熱着的吃食端出來。
小練見爹爹和壞人都醒了,歡呼着跑過來,撒嬌着等會兒吃飯要讓敕若喂,敕若心軟,磨不了兩下,便要點頭。
花子夭義正嚴辭地拒絕了他,讓小孩兒自己和他爹爹都各吃各的好生吃飯。
玄蛇暗中觀察着,見似乎沒有什麽異常,心中這口氣才放下來。
長羅見狀,用手肘捅了捅他,白了他一眼,“想多了吧?”
玄蛇笑笑,也坐下來吃飯。
其實桌上圍坐着的人,除了花子夭之外,都不用吃飯。
此刻大家卻圍坐在一起,一邊吃飯,一邊談笑,似乎已經成為了習慣般自然融洽,仿佛當初的生死危機都已是雲煙笑談,他人口中故事了。
花子夭夾走最後一塊雞肉,全然不顧小練泫然欲泣的小臉兒。
敕若怪花子夭搶小孩兒的,引鶴耐心勸小孩兒說小孩子家家晚上不能吃多了,會積食。
花子夭深以為然地點頭,含着雞骨頭,對小孩兒含糊道:“要懂得感恩啊!”
小練氣哼哼地偏過頭。
長羅抱着剛才吃過米糊糊,此刻十分精神的夏鶴歸,一邊逗,一邊跟玄蛇說道:“我們孫子可真可愛!”
玄蛇難得讨好地應道:“兩個都是。”
長羅滿意地點頭。
引鶴聽罷,變了臉,“誰是你孫子?這個不是啊!”他指着長羅懷裏的夏鶴歸。
他話音剛落,夏鶴歸便無故大哭起來。
長羅一時手足無措。
他是沒有什麽經驗,即便帶大了兩個小孩兒,但靈體初成,便已開化,靈智健全,自然無需他來哄抱。
引鶴急忙将小孩兒接過來,搖着哄着。
花子夭挑眉,“你看你說他不是,他就哭,可見他也不同意嘛!你說是不是?”他轉頭看向敕若。
敕若眼含笑意,點了點頭。
衆人皆笑,連夏鶴歸也停住了哭聲,又咯咯笑起來。
引鶴:“……”
……
花子夭是在準備治療敕若的時候發現不對的。
他頭疼得厲害,禁不住身形稍晃。
敕若扶住他,“花子夭,你不要逞強。”
花子夭想說自己沒有逞強,卻依然頭疼欲裂,敕若高聲喊道:“長羅!來人!”
玄蛇沖過來,看到花子夭倒地翻滾,痛苦不堪的樣子微微一驚。
他猜想的恐怕已成事實。
“花子夭!”
敕若很快發現了花子夭臉上開始浮現淺淺的紋路,同沉青一模一樣。
玄蛇蹲下,伸手一探,“歸墟之力正在吞噬他。”
“不是有禁制嗎?”敕若一愣,“他們收走了?”
長羅和引鶴趕過來,亦是一愣。
敕若當機立斷,“快!拿縛仙索捆住!”
長羅皺眉,“能捆住嗎?”
玄蛇已經從仙袋中拿出來,敕若三下五除二捆住了花子夭,“能抵一時是一時罷!”
引鶴憤憤道:“那群混蛋就是想讓我們歸順于他!”
敕若垂眸,“那便歸順罷!”
一時靜默無聲。
花子夭斷斷續續的痛苦□□卻慢慢停了下來,臉上漸漸浮起的紋路又逐漸消失,眼神也恢複清明。
發現自己被綁着,也沒有說什麽,只是看着敕若說道:“我先救你,我們會有辦法的。”
敕若看着他,良久才道:“好,我相信你。”
他蹲下來,握住他的手,“但是我要告訴你,我不會眼睜睜看着你變成第二個‘沉青’的。”
花子夭翻手握住他,“我不會。”
敕若點點頭,解開縛仙索,走到床邊躺下,閉上眼。
花子夭看了身後站着的幾人,“如若我有什麽意外……”
“知道的,”引鶴指指縛仙索,“先捆住你。”
花子夭伸手,感覺到體內源源不斷的力量被轉換成一種生命力不斷釋放出來。
忽略歸墟之力的桀桀怪笑,和一直不斷的騷擾,花子夭保持着這個動作整整一夜。
敕若再也沒有醒過來。
而他因為突然狂性大發,在天明之際,打傷引鶴,将常羅山頂的小屋化為廢墟。
醒來時,縛仙索已經斷成幾截,玄蛇看着他,“你失敗了,若不是靈臺還有地藏賜予你的一點清明,你已經是第二個‘沉青’了。”
“敕若呢?”
玄蛇稍稍讓了讓,露出身後唯一完好的小屋,“沒有醒,怎麽叫都沒醒。”
花子夭一愣,腦海中歸墟之力的怪笑聲越來越大,似乎已經志在必得。
他苦笑着閉上眼。
玄蛇看着他身體抖動,越笑越大聲,幾乎笑出淚來,有些困惑。
長羅走過來,對玄蛇輕聲道:“引鶴沒有大礙,只是小練……”
話音未落,小練已經跑過來,撲在花子夭身上,制止了他莫名地發狂般的笑。
“壞人,我要成為佛心!”
小孩兒鄭重其事,似乎這一直是他的夢想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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