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 相信

柳氏頓住,轉頭:“清韻小姐還有何事?”

白清韻咬了咬唇,雙手不停的絞着手中的那方錦帕,過了一會兒才道:“有件事,清韻不知當講不當講?”

柳氏看着她有些為難:“清韻小姐有話不妨直說。”

白清韻上前拉着她坐了下來,又朝着門外喚了聲绾兒。

绾兒推門而入,沖着她福了福身,才聽白清韻道:“你把你那日聽到的話,再跟大伯娘講一遍。”

聞言,绾兒想了想才道:“昨日吃過晚飯,奴婢跟小姐去後花園散步,天冷,我家小姐的手爐忘記帶了,便命奴婢回去拿,可是奴婢經過假山的時候,卻聽到有人在說話,起初奴婢以為是我家小姐,可仔細聽了一下,卻不是我家小姐的聲音,兩人說話的聲音有點小,那會兒天兒都快黑了,奴婢怕被人發現,便躲到了假山裏面,後來才聽清,那聲音是大小姐的,只是她們聲音時大時小,奴婢聽的不太清,隐隐約約聽到了二小姐的名字,還說什麽城外的。”

她說完,白清韻擺了擺手,她便退了出去,順手将門帶上了。

“當時天黑,加之這事兒清韻也不确定,所以也就沒有注意,今天聽聞阿瑾妹妹被送了回來,清韻才記起來這事兒。”

她說到這裏嘆了口氣,有些自責道:“若當時清韻拼了讓大伯娘記恨,把這事兒說出來,阿瑾妹妹也就不會出事了。”

柳氏聞言,拍了拍她的手:“好孩子,這事兒不怪你,阿瑾也沒啥大事,就是受了點驚吓,過兩日便好,到時候,我再讓她過來看你。”

白清韻聞言一喜,拍了拍胸脯道:“那就好,要是阿瑾妹妹真有個什麽事,清韻只怕這輩子都不會心安了。”

兩個人又聊了一會兒,柳氏急着回去照顧白瑤瑾便起身告辭,白清韻沒有再留。

看着柳氏匆匆離去的背影,扯出一抹笑意:“绾兒”

“小姐”

“把我那套石榴紅的金絲繡花長裙給我換上。”

“是”

白瑤瑾回來以後,柳氏不知道用了什麽手段,老太爺倒沒有再說将她送到清寧庵去。

也沒有再提,蕪姐兒那件事就像是坐未發生過一般。

白瑤婳将寧兒治好了,給她找了處院子住下,又專門找了兩個丫鬟看着她。

只是她的神志卻一直沒有什麽起色。

“小姐,寧姨娘這般,怕是以後……”綠柚沒說完。

但白瑤婳心裏清楚,如果以後她嫁了人,寧兒的日子怕是就變成了原主以前的日子了,有可能還更差。

畢竟逢高踩低的人比比皆是。

“寧兒乖,我們把這個喝了好不好?”她端着藥,跟寧兒一樣,蹲在地上,哄着她喝藥。

寧兒苦着一張臉,緊抿着嘴一個勁兒的搖頭:“苦,苦……”

白瑤婳看着她的樣子,原本姣好的面容,如今就算是有人打理,卻依舊大不如前:“寧兒乖,喝完這個,我給你吃糖哦。”

她說着從懷裏掏出了兩顆糖在寧兒面前晃了晃。

寧兒一見到糖,兩只眼笑成了月牙般,伸手便搶:“糖,糖……”

她手一擡高,沒有給她,寧兒癟着嘴作勢就要哭,白瑤婳忙道:“寧兒喝完藥,糖就是你的哦。”

寧兒看着她手中的藥,眉頭皺的可以夾死一只蒼蠅,可又看了看她手中的糖,過了一會兒才指着她手中的藥碗道:“喝,喝。”

白瑤婳笑了笑,将碗遞了過去,邊誇道:“寧兒乖。”

寧兒端過碗,幾口就将碗裏的藥喝了個幹淨,只是弄的衣服上到處都是,她剛喝完,便把手中的碗一丢,定定的看着她手中的糖。

白瑤婳一笑,将手中的糖遞到她手上。

寧兒接過糖,開心的跟個孩子似的,還在她面前晃了晃。

“這些事交給丫鬟就好了,小姐又何必親自動手。”綠柚是指她喂寧兒藥的事。

白瑤婳轉過頭,卻看到寧兒蹲在地上,不知在玩什麽東西:“她如果能一直這麽下去,倒也是不是件壞事。”

如果記憶太過悲傷,這樣無憂無慮的不再記起,倒是件不錯的事。

綠柚怔了怔,許是想到了一些事,默了默,沒有再出聲。

白瑤婳又坐了一會兒,才回去,臨走前吩咐兩個丫鬟好好照顧她。

只是剛才走到院門口,便撞上了白瑤素。

“大姐。”

白瑤婳腳步未停:“進裏面說吧。”

白瑤素點頭,緊跟了上去。

才一進門,白瑤素便摒退了身後的玉兒,綠柚是個有眼色的,不待她說,便自動跟着玉兒退了出去。

“二姐的事……”

白瑤婳看了她一眼:“我不清楚。”她這是實話。

白瑤素想了想道:“我覺得這事兒可能跟白清韻有關。”

白瑤婳擡起頭:“你有證據?”

白瑤素搖頭:“我只是有這種感覺。”

“你知道,感覺不能當證據。”

白瑤素點頭,接着道:“這府裏,我想不出第二個會害二姐的人。”

白瑤婳笑了笑:“你就不怕是我?畢竟她曾經差點淹死我。”

她要報仇也很正常。

哪知白瑤素聞言,卻肯定道:“不會是你。”

“哦?”白瑤婳不解。

白瑤素道:“旁觀者清,你跟二姐每次的針鋒相對,雖然小有懲戒,卻遠沒有到要她性命的地步。”

白瑤婳聞言,撥弄着茶盞的手一頓:“我沒有,那白清韻就更加沒有了。”

白瑤素一愣,有些接不上話,的确,如她所說,表面看來,最有可能的就是她,但是:“我相信不是你。”

白瑤婳起身,推開窗,一束紅梅枝伸了進來:“謝謝你的相信。”

天氣慢慢的回暖,白瑤瑾上次出事以後,好像老實了很多,再沒有來找過她的麻煩,偶爾出門碰到了,也會好好的喊她一聲大姐。

但她越是這樣,白瑤婳心裏的疑問便越大。

這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讓人坐立不安。

但不管她安不安,卻有人送了兩張邀她出門踏青的帖子。

一張是秘書雪,一張是陳敏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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