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探病

27 探病

在接到夏天的電話前,羅森就很認真地考慮過這個問題,目前情況來看,媒體肯定是沒有拿到白臻和袁澤的不雅照,那最慘不過被他們知道白臻認識袁澤,也不會怎麽樣。

知道夏天毫不猶豫地辭職後,也許現在更重要的問題是,如何穩固袁澤和白臻的感情。

當然,如果能不讓媒體知道兩人的關系,又能增進他們的感情那是最好。因此當夏天說完他的計劃後,羅森多少是有些心動的。

并不是衡量讓不讓兩人見面,而是以何種形式讓兩人見面,羅森在思考,要不要再繞這個圈子,把純子繼續攪合在裏面。

夏天的提議很簡單,既然媒體在守純子會不會去看白臻,那就索性讓她來呗,只要她一來,媒體的注意力就全部在她身上,她進了白臻的病房後,整個醫院其他地方就都沒有眼線了,完全可以用其他人,比如說夏天自己,在病房裏拖住純子,吸引媒體注意,讓白臻轉移到另一個病房,那樣,袁澤就能随便進出,沒有人會發現什麽。

這确實是一個方法,但,羅森可是一丁點兒都不想讓白臻和純子的緋聞繼續傳下去,這對白臻的演藝事業沒有任何好處。

因此,他想到了兩全其美的方法,同樣是吸引媒體眼球,誰說只有緋聞主角純子才行,找個更重量級的不是更好?

天後鄭蓉和白臻合作過一部戲,且那部戲中,白臻還只是男二,兩人的關系,直白地說,就是不熟。不過鄭容和羅森關系還不錯,因此,來探望白臻不過是給羅森一個面子。

且,不止是做戲那麽簡單,羅森還懇請鄭蓉幫忙,陪那個“假”白臻聊聊天,搭搭他的脈,看看是個什麽樣的人。

由此可見,羅森和鄭蓉的關系,遠不止還不錯這三個字。

一切安排妥當,計劃在當晚十二點進行,恰好鄭蓉拍完夜戲,劇組離白臻所在的醫院也不遠,就當順便來探望一下,天後看好的後輩。

補充一句,天後也不過三十八歲,保養得就和白臻看起來差不多大。

夜黑風高,天後鄭蓉戴着墨鏡,在幾個狗仔的簇擁下進入了白臻的病房,被關在門外的狗仔們,各個面露喜色,仿佛挖到了大新聞。正商量着采訪稿,準備一會兒天後出來,追着她詢問,為什麽會這個時間點來看望白臻?兩人的關系如何?白臻下一部戲會和天後同臺共演嗎?

而另一個樓層,穿着随意的袁澤進入了一間單人病房。

白臻的情況,并不是太好,雖然度過了危險期,體溫也穩定住了,但畢竟高燒了那麽多個小時,整個人都虛脫了,慘兮兮地躺在病床上,連呼吸都覺得是一件很繁重的工作。

看着這樣的白臻,袁澤整個心都揪了起來。從交往至今,他何曾見過這麽柔弱不堪一擊的白臻。

想要說的話,最終壓了下去,袁澤走向白臻,此時的他正在昏睡,不知是體力不支,還是藥物所致,但他睡得并不熟,袁澤剛走到他面前,他就睜開了眼睛。

虛假的微笑出現在白臻唇邊,袁澤坐在他的床邊,白臻伸出手撫摸袁澤的臉頰。

“寶貝兒放心……我沒事……”

這最後一根稻草壓了上來,袁澤的眼淚幾乎是瞬間滾落下來,甚至都沒有眨一下眼睛,接着,淚水像是開了閘的洪水一般,一滴接着一滴,停都停不下來。

滾燙的淚滴經過白臻的手,滾落到地上,白臻吓壞了,想要坐起來,卻連撐起自己的力氣都沒有,他又何嘗見過這樣的袁澤。

袁澤自己也很吃驚,他料想不到自己會哭,在進門之前,他是氣憤的,不甘的,他想要向白臻讨個公道,自己對他而言,到底是什麽,他們的關系真的正常嗎?然而,在進門後,所有的憤怒全都化成了心疼,這個自己最愛的男人,變成這樣,讓他怎麽可能好受。

只是,即便這樣了,這個男人,仍然說出這句話時,袁澤一剎那,所有的感覺都消失了,他感到深深的無奈。

他受不了了,這樣太痛苦了,壓抑地他想放棄。

一直都是這樣,無論事态如何發展,無論自己如何鬧騰,他永遠都是這樣,仿佛什麽都盡在他的掌握,他可以包容一切,搞定一切。

“怎麽了?不要哭啊……我很好,真的,我沒事,你別擔心……咳咳……”白臻真急了,說了一句話,被嗆到了,咳嗽半天。也終于把自己撐坐了起來。

“白臻,我好累……”

“?”

“你只是明星,你不是神,我是在和一個人談戀愛吧?”

“當然,怎麽了?”

袁澤搖了搖頭,淚水仍然止不住地在往下淌,“我找不到自己的位子,親愛的,我愛你,愛得我可以放棄一切,但是,我不知道自己可以為你做什麽,我可以為你煮一桌子菜,但其實你可以吃到更好的,更有用的飯局……不,你先聽我說完……”

想要說些什麽的白臻,被袁澤用手捂住了嘴。

“我也可以和你X愛,但更多的時候,你拍戲累得只是應付一下我,這不是你想要的,如果不是我要的話,你會更願意選擇睡覺……我們幾乎沒有交流,我不知道你工作的壓力,你偶爾碰到的樂趣,你也不知道我每天待在家裏都在想什麽,你不會知道一個人吃火鍋有多丢臉,你也一定不知道我喜歡的衣服牌子,對我而言最幸福的事,就是天亮時,我在你的懷裏蘇醒,為了這四五天,我願意孤獨地度過一年裏其餘所有天……不,我不想埋怨這些,這些不重要,因為愛你,我都願意承受,但是,你不能這樣對我,你都病成這樣了,你不告訴我,你永遠在我面前扮演着完美,這一點都不好,我是你的愛人,不是你的影迷!”

袁澤已經語無倫次了,情緒也變得很激動,他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沒有一個人,不管男人還是女人,會不希望自己的另一半偶爾依靠一下自己,你讓我感到自己就是個廢物!”

由于激動,袁澤推開了椅子,蹲在了地上,一只手捂住額頭,一只手捂住臉,把自己整個人都包裹了起來。

“我真的受不了了……為什麽我要打開電視才能知道你病倒了,為什麽我要比那麽多人晚知道你的事?為什麽?為什麽?我甚至比不上你的忠實粉絲,他們肯定時時刻刻都在刷着你的最新消息!我到底算什麽!”

“你一定不知道,當你說你離不開我時,我有多開心……”

袁澤蹲在地上,感覺渾身的力氣都在剛才用完了。這種感覺很奇特,明明是宣洩,但在釋放出來後,并沒有得到放松,還是很痛苦,像是腦袋上被人套了個袋子,空氣越來越少,呼吸越來越困難。

過了很久,就在袁澤以為他快死過去的時候,白臻姿勢別扭地抱住了他。說是抱住,其實只是手臂搭在他的身上,因為下一秒,白臻整個人就從病床上滾了下來。連帶推翻了旁邊的一堆儀器,叮鈴哐啷——

“噢,天!”袁澤吓傻了,哪還有空惆悵,扶住白臻,讓他靠在自己身上,不然就得和地板接吻了。

白臻确實慘了點,手背上因為拔掉的針管而在飙血,一身虛汗,臉漲得通紅,體溫,也再次攀升了上去。

沒讓袁澤把自己扶起來,白臻坐在地上一把抱住了他。

“我還以為,你會說出那兩個字……”所以根本不敢動,仿佛連空氣都凝聚了,那種等待判刑的感覺。

然而,袁澤卻沒有說出分手。

我們完了。這七年來,或者說,最近三年,袁澤不止一次說過這樣的話,也不止是說說而已,他的內心深處,真的認為他們完了,但,他們并沒有完,而是繼續這樣耗着。

今天,他在一邊哭着一邊宣洩了這一通後,白臻以為,他會再次說出兩人完蛋的話,那也許,這次,他會真的沒有補救的機會。

好在,他什麽都沒說。

是啊,那麽痛苦,那麽難受,為什麽沒有任何解脫的感覺,正是因為說出這些,事情并沒有解脫。袁澤可以讓自己解脫,他只要狠心切斷讓他痛苦的來源就行,只要白臻退出他的生活……他就再也不會痛苦了。

但……他說不出口,這次說了的話,也許就真的完了。

“我已經不知道該怎麽辦了,白臻,我真的很痛苦……”袁澤用力抱緊了白臻,恨不得把自己整張臉都埋進他的身體裏面。

“我知道……對不起……”白臻撫摸着袁澤的背,兩人幾乎密不可分。

“再這樣下去,我會瘋的……”

“再給我一次機會,好嗎?”親了下袁澤的額頭,白臻的呼吸,噴了袁澤一臉熱氣。

“你又發燒了,我扶你回床上。”

“再一下下……”白臻強迫自己清醒,他扶住袁澤的臉頰,認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再一次機會,寶貝兒,我不會再讓你那麽痛苦,再也不會了,好嗎?”

對着白臻認真的眼眸,袁澤不好意思地移開視線,“好了,我知道了,先回床上……”

聽到這句話,白臻才松了一口氣,瞬間眼前的世界都花了,一個恍惚,如果不是袁澤撐着他,大概後腦勺就能和地板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當兩人花了九牛二虎之力終于把白臻弄上床後,袁澤也氣喘籲籲,汗濕了一臉,這家夥看着不胖,但也太結實了吧。

“我去叫醫生。”剛才自行拔了針管,得重新輸上才行。

“別——”白臻拉住了袁澤的手,“暫時別讓人來打擾我們,你陪我一會兒吧”

無奈,袁澤只能坐在他的身邊,以為他會聊些什麽,沒想到他卻很快睡着了,還拉着袁澤的手。

無處可去,無事可幹,袁澤靜靜地看着白臻的臉,他果然燒得很厲害,整個臉都是不自然的紅暈,和孩子一樣可愛。

情不自禁地伸出另一只手去觸摸他的睫毛,他的鼻梁,以及他的薄唇……袁澤是真不懂,不是都說感情是有保質期的嘛,為什麽過了那麽多年,自己仍然對這個男人沒有絲毫抵抗力,痛苦成這樣,仍然沒有辦法離開他?他到底對自己下了什麽毒?

連袁澤都沒注意,他的唇角正在上揚,仿佛所有的委屈,在被這人抱住的瞬間,就消失殆盡了,有沒有搞錯,自己也太沒用了吧!

時間滴答滴答地走,不知過了多久,直到袁澤的手機響了起來,他雖然已經以最快的速度接了起來,但白臻仍然皺了下眉頭,被吵醒了。

“喂?”

“差不多了吧,我們該走了。”夏天的聲音從電話那端傳了過來。

“嗯……我……”袁澤還沒說完,電話就被白臻搶了過去。

“今天謝謝你,聽說是你把他帶來見我的。”白臻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并不虛弱,“我會付你雙倍的價錢。”

夏天頓了一下,大概是沒想到白臻也有搶電話的習慣,“兩點,第一,你親愛的經紀人還沒和你說嗎?我已經辭職了,收好你的錢,我不差你這點。第二,你,謝我幹嘛?我沒為你做任何事,今天做的一切,只是為了讓袁澤心情好一點,僅此而已。”

最後一個字說完的同時,病房門也被打開,夏天挂了電話,對袁澤比了比外面,“在其他人跟上來之前,快跟我走。”

“這……”袁澤暈了,哪有這麽快的,他還想和白臻多呆一會兒,“好吧,馬上就來。”

親了下白臻的額頭,袁澤抽走了被白臻始終握在手裏的手,“我等你再聯系我,記得你今天和我說的話。”

沒來得及給白臻一點反應,夏天已經走了進來,抓起袁澤就往外走。別說,走廊上還真響起了不少人的腳步聲。

門再次被關上,袁澤徹底從白臻的眼前消失了。

“……”白臻感覺自己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腦袋要裂開了,媽媽咪的,你欺負老子不能動是吧?!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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