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 狐貍醉了

他的眼神仿若妖一般,帶着蠱惑。

“敏敏。”北陵青又喚了書雲箋一聲,聲音柔軟如水。

書雲箋立刻回過神來,手趕緊的放開了北陵青的衣袍。緊接着,她閉上眼睛,口中極快的念道:“舍利子,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識,亦複如是。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識,亦複如是。”

她和狐貍從小一起長大,這狐貍只知道欺負她,只知道和她鬥嘴吵架,從來不知道對她做什麽好事。他那麽壞,那麽可惡,自己怎麽能被他的美色所迷?

有些混亂的念了幾句《般若波羅蜜多心經》之後,書雲箋呼了一口氣,睜開了眼睛。入目的第一眼便是北陵青似笑非笑的神情,以及深不可測的目光。

“敏敏,我一說要從了你,你便如此激動,看來你還真想讓我從了你啊!”北陵青輕笑着說話,語氣佻然邪氣。

書雲箋瞪着他,一把推開他,身子立刻向後退了幾步。“臭狐貍,你現在是不是閑得無聊?所以開始戲弄我找樂子。”

“自然,除了你,其他人都好無趣,對着他們我都沒有戲弄的想法。”北陵青輕笑着回答,擡手整理着微亂的衣袍。整理好之後,北陵青靠近書雲箋,伸手捏了捏她的臉,柔聲哄道:“好了,敏敏,我們下馬車吧!”

“哼!”書雲箋別過頭,不去看他,秀雅的小臉不知道是因為生氣還是其他,有着微微的紅暈。

見書雲箋鬧起了脾氣,北陵青忍不住笑了起來,目光似乎更加柔軟溫暖。他的手從書雲箋的臉上移開,輕輕的握住了她的手。

攤開書雲箋的手掌,北陵青慢慢的在她的掌心寫字。

微癢的感覺傳來,書雲箋看了北陵青一眼,目光随即落到了北陵青寫字的動作上。

“你還記得?”書雲箋突然笑了起來,心中的火氣頓然消散。

“嗯!”北陵青應了一聲,寫下了最後一個字。慢慢的擡眸,北陵青看着書雲箋,柔聲道:“我們和好了。”

“知道了,臭狐貍。”書雲箋看了看剛才北陵青寫字的手心,眸光瞬間溫柔了下來。她似乎能夠看到北陵青在自己手心寫下的三個字,對不起。

北陵青如此做法,是由于他們之間的一個約定。那是在她七歲時,和北陵青大吵一架後的約定。

當時他們吵的很厲害,吵完架後大概有幾天沒有說話,雖然彼此心中都想要去和好。但是他們很清楚,彼此都絕對不會先向對方低頭。所以之後,兩人做了這樣一個約定,無論以後怎麽生對方的氣,只要對方在自己掌心寫下對不起,兩個人就要和好。

這麽多年過去了,她沒有想到,竟然還有再行這個約定的時候。

“既然和好了,我們下車吧!你這樣貪嘴,估計對這兒的梅花釀也很有興趣。”北陵青溫和的說了一句,掀開幕簾下了馬車,書雲箋立刻跟上。

疏梅山莊是坐落在盛京城外的一座行宮,因為其中有幾處天然湯泉,冬日較為溫暖,所以這裏成了皇族王室冬日的避寒聖地,故也稱為“冬宮”。

疏梅山莊始建于一百多年前的太淵國,是太淵宣文帝為自己最愛的女兒女姝所建。太淵國覆滅之後,天垣建國,女姝為天垣開國帝後,蕭戰為了她擴建疏梅山莊,不過可惜女姝早逝,并沒有看到疏梅山莊的擴建完成的那一日。之後,天垣的每一任皇帝,都會對疏梅山莊進行或多或少的改建,其中既有莊嚴宏偉的宮殿,也有靈巧精致的亭臺樓閣、回廊曲橋,更有假山、湖泊、以及蜿蜒的河流點綴其中,如今這裏面已經成了一處不亞于紫薇城的行宮。

進入疏梅山莊,首先便是一條漢白玉石鋪設而成的路,從正門前的臺階下方開始,一直延伸到幾十米外的乾元殿。以此漢白玉石為界,将一進入的這處春晖園一分為二,左側是一處草地,上面碧綠妝成,假山點綴,約在中間的位置放着一塊白玉日晷。右側則是一處蜿蜒的花廊,周圍也有應時花朵綻放,花色豔麗。

走過清晖園,北陵青和書雲箋直接向桐花臺的方向而去。

一入桐花臺境內,周圍高木密布,綠樹成蔭,黃昏的柔光穿透樹木的縫隙,溫婉的落下,伴随着習習而來的春風以及風中隐約的花香,像是鑄造了一個柔軟的夢境,愈發的溫柔缱绻。

至桐花臺前,殿閣中碧玉珠簾已拉向兩側,帏簾卷起,隐隐的酒香從上面傳來,在黃昏幽柔的光芒下,迷離而又恍惚。

書雲箋和北陵青上了桐花臺,豐昀息等人皆都與蕭臨宇他們的手下候于桐花臺外二十米處的地方。

見到書雲箋,正欲飲酒的容洛立刻放下酒杯,朝她招了招手:“雲兒,堂兄剛好與我一同來此,快來見過他。”

聽此言,書雲箋的目光轉向桐花臺上她唯一不識之人。那人身穿淺白色錦袍,兩側袖袍上繡了各繡了兩朵淡綠的牡丹,容顏清秀,與容洛在眉眼間有幾分相似。

書雲箋想了想,立刻認出此人,他是平陽王容琛,容洛的堂兄,也是她的表哥,不過容琛自小便在封地長大,每年也就年關之時會回到盛京,所以與他之間,書雲箋不過是認識罷了,并未有什麽情誼在。

上下打量了容琛幾眼,書雲箋朝容琛點了點頭,微微的笑了笑:“琛表哥,雲兒有禮了。”

容琛看着她,目光平淡,笑意随意清淺:“不必多禮,雲表妹。”

問候過容琛之後,書雲箋直接走到一邊一張正對着夕陽的紫檀雕回紋蓮紋桌前坐下。見此,一邊伺候的人立刻上前,将一和田玉蓮花雙耳酒壺,以及相同質地的酒杯放下。

拿起酒壺,書雲箋給自己斟了一杯酒,正準備飲酒的時候,發現桐花臺上的幾人都在看她。

“怎麽了?沒見過女子飲酒嗎?”書雲箋放下酒杯,環顧了周圍人一圈,随意的一笑。

蕭臨宇聽到這話,立刻搖了搖頭,清俊的容顏在夕陽的餘晖下仿佛陡然生了一圈柔美的霞光,看起來格外的俊秀如斯,遺世獨立。

“紹敏郡主說笑了,女子飲酒不是什麽稀奇事情,小王當然見過,只不過郡主,這梅花釀需要慢慢淺嘗,你這看着就像一口飲下的樣子,很容易醉的。”

“是嗎?”書雲箋有些疑惑,她前世也飲過梅花釀,不過具體的事情已經記不清楚,對于這梅花釀的喝法她更沒印象。

不過書雲箋還是聽從蕭臨宇的話,淺淺的嘗了一口,頓時一股清冽冷梅的香氣伴随着酒的醇厚香氣在口中溢散開來,一瞬間整個人仿佛落入水中,周圍的一切似乎都變得溫軟下來。

看着書雲箋的表情,北陵青不禁一笑,他撐着下巴望她,目光深不可測:“敏敏,看你的樣子,怕是很喜歡這梅花釀,不過可不要貪杯,這酒後勁很大的。”

“九皇叔說的對,雲兒,你少飲幾杯,免得明日不适。”容洛點了點頭,目光溫和的看向書雲箋。

不過他話剛落音,蕭臨宇便笑着出聲道:“阿洛,難得在這時候來桐花臺,你別掃興好不好?”

舉起酒杯,蕭臨宇手指微微轉動,唇角的笑意越發的慵懶惬意:“難得美酒美景齊聚,若不今朝有酒今朝醉,那不是辜負大好風景與這極品的梅花釀嗎?”

說完,蕭臨宇看了看書雲箋以及北陵青,笑容變得邪肆起來:“紹敏郡主,九皇叔,我們五人各自飲酒未免太過無趣,不如拼桌一起,一邊游戲一邊喝酒,怎樣?”

一聽蕭臨宇這話,容洛便出聲道:“你又想到什麽歪點子了?”

“阿洛你怎麽說話的?我想的那可是正正規規的好點子。”蕭臨宇看了容洛一眼,語氣依舊散漫至極。

容洛對他這話,深表懷疑,看蕭臨宇的眼神也是寫滿了大大的不信:“前些日子,我們與靖幽一起去悠茗軒喝酒,偶遇浔王與祁王,當時你也說一邊游戲,一邊喝酒,然後游戲便是猜拳,贏的人可以吩咐輸的人做一件事,做不到便要罰酒三杯。我們說的事都是尋常之事,到了你,便什麽稀奇古怪的事都出來了,比如什麽将酒從三樓倒下去,還得倒在行人身上,比如跳霓裳舞,又比如讓我們去對面的暖香閣,打擾人家男女之間的風花雪月之事,哎……我真是服了你了。”

“然後呢,表哥,你和哥哥他們是罰酒,還是做了這些事。”對于容洛這話,書雲箋甚是好奇,立刻出聲問道。

只見容洛微嘆了一口氣,然後慢慢飲了一口梅花釀,俊美的容顏之上緩緩的浮現出一絲微妙的笑意:“我們四人很默契的沒理他,然後默默的将他灌醉了,讓他呆在悠茗軒睡了一夜。翌日,他便着涼了,安分了好幾天,睿王叔當時直誇我們做得對。”

“咳……是嗎?”書雲箋忍不住笑了起來。

見書雲箋這般,蕭臨宇臉微微發紅,他抓起酒杯直接丢向了容洛,輕聲罵道:“去你大爺的,你又揭我醜事是不是?信不信我将你那個事情昭告天下。”

“阿宇,這個臭小子,能不能別提那個事了?上次我們說過不許再提的。”容洛一聽蕭臨宇這麽一說,表情便開始無奈起來。他這輩子最後悔的一件事,就是那日将給門檻立碑磕頭的事情告訴了蕭臨宇,然後他便被這臭小子壓着,翻不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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