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 心上之人
慢慢走了過去,書雲箋拍了一下手,吸引書蓉蓉和夙離的注意,兩人聽到聲音立刻朝書雲箋看了過去。
一見到她,書蓉蓉的臉色一變,趕忙推着夙離,道:“你快走,這是我姐姐。”
夙離愣了一下,目光有些詫異的看着書雲箋,很快他的神色變得奇怪起來,仿佛做了什麽決定一般。緊接着,他拉着住書蓉蓉走到書雲箋面前,極為認真的向她宣誓:“蓉蓉的姐姐,我喜歡蓉蓉,蓉蓉也喜歡我,你拆散不了我們。”
書雲箋一聽這話,立刻笑出了聲,她望着眼前比她大概小了兩三歲的少年,點了點頭:“好,我知道了,我不拆散你們。不過,蓉蓉是我最小的妹妹,她身子不好,而你似乎什麽都沒有,你覺得你日後能照顧好蓉蓉嗎?還是你要入贅我乾王府?”
雖說現在說這話有些早,不過,書雲箋覺得這夙離都這樣說了,她也就說的明白一些。
聽到這話,夙離臉上的神色突然變得決絕起來。他看着書雲箋,語氣之中有着他這個年齡孩子沒有的絕然以及堅持:“我蕭夙離不可能會入贅,我也會好好照顧蓉蓉,我現在是什麽都沒有,不過這不代表以後。”
書雲箋被這少年言語中的堅定給驚了一下,讓她更加詫異的是他的眼神,那是一種不甘屈于任何的眼神,如同烈火一般。
驚訝之餘,書雲箋突然發現有些不對,她看着夙離,面露疑色的問道:“你叫蕭夙離?”
“是。”蕭夙離點頭。
“你到底是誰?”書雲箋臉色沉了一下,目光也暗了幾分。蕭夙離,這個名字她并不陌生,顯然是聽過旁人提起,可是此時她想不起來到底是在哪兒聽過這名字。
對于書雲箋的問題,蕭夙離的臉色一沉,旁邊的書蓉蓉也瞬間緊張起來。之後,經過一段時間的沉默,蕭夙離咬緊了一下唇後,出聲答道:“我是皇上第七子,蕭夙離。”
聽到這話,書雲箋頓時便記起了關于蕭夙離的事情。大概十四年前的一日,蕭鼎于疏梅山莊的湯泉池邊醉酒,寵幸了這裏的一個宮女。不過因為那宮女相貌普通,蕭鼎便将此事當做了一夜風流,但誰知那宮女竟然因為那夜有了身孕。
九月之後,那宮女誕下一名男嬰,但自己卻難産而死,而這男嬰便被養在了山莊,名字還是書天怡起的,夙離,蕭夙離,有早早分離之意。
此時,書雲箋終于知道剛才蕭夙離和書蓉蓉說的欺負是怎麽一回事了。蕭夙離雖然是蕭鼎之子,但蕭鼎自他出生便未看過一眼,在這那些勢力的宮人眼中,他不過是個不受寵的皇子,會欺負他也是常事。
“原來你就是蕭夙離。”書雲箋只是淡淡的笑了笑,沒有再說其他。随即,她朝書蓉蓉招了招手,柔聲道:“蓉蓉,你過來一些,姐姐有事問你。”
“哦!”書蓉蓉點了點頭,從蕭夙離的手中抽回自己的手,走到書雲箋面前。
望着自己最小的妹妹,書雲箋溫柔的笑了笑,擡手撫了撫她的臉,柔聲的問道:“蓉蓉,你告訴姐姐,你是不是喜歡蕭夙離?”
書蓉蓉聽到這話,秀雅的小臉上立刻染上了一片紅暈。她回頭看了蕭夙離一眼,唇角的笑容仿佛一朵悄然綻放的花朵,美麗而又安寧:“是的,姐姐,我喜歡他。”
書雲箋不清楚,這般年紀的書蓉蓉,對于喜歡二字到底明白多少。但是,書蓉蓉并不是一無所知的孩子,她既然說了,便也是真的喜歡,只不過這到底是如她和北陵青那樣年少玩伴的情意,還是男女間相攜到老的情意,這兩者之間的差別,這般年歲的書蓉蓉怕是還無法分辨,或許于她來說,兩者都有吧。
十二歲的孩子,說不明白,卻也明白很多。說明白,但是卻又有太多的不明白。
目光望向蕭夙離,他對自己有着很大的敵意,眼神像是受傷的小獸一般疏離而又冷銳。書雲箋明白,蕭夙離這些年來應該吃了很多的多,而蓉蓉,對他來說或許就是恩賜吧!至少這世上,還有這樣一個人,無論他是什麽身份,都願意陪着他。
可是,按照蕭夙離現在的尴尬身份,他與蓉蓉之間根本沒有未來。蓉蓉是乾王府最小的嫡出小姐,是榮老王爺的嫡親外孫女,雖然如今皇上還未冊封于她,但是蓉蓉将來至少也是從一品郡主,與蕭夙離這個完全不受寵的皇子,在身份之上根本不可能走到一起。
除非,有人能夠幫蕭夙離翻身。
慢慢的走到蕭夙離面前,書雲箋看着他,目光平寂遠幽。看了一會兒之後,書雲箋擡手捏住他的下巴,唇角的笑意略顯邪麗:“蕭夙離,我家蓉蓉喜歡你,而我不想蓉蓉日後跟着你受苦,所以我幫你,可好?”
“你怎麽幫我?”蕭夙離盯着書雲箋,目光之中似乎閃爍着光芒。
“我可以幫你創造機會,但是你應該很清楚,一個人若無真才實學,就算有好的機會,也無法把握。我并沒有時間教你,所以這方面還得讓其他人來,我找時間将你的事情告訴北陵青,讓他尋人教授你學業。”書雲箋想了想後,溫聲的開口。她雖然可以教蕭夙離學習,不過她要做的事情太多,并沒有這麽多時間。而她最相信的人就是北陵青,将事情告訴北陵青,她才不會有任何擔憂。
“九皇叔?”蕭夙離聽到北陵青的名字,語氣微微變了一些,臉龐之上浮現出一絲的雀躍之色。不過很快,他的神色便恢複如常,看着書雲箋的目光也開始變得懷疑起來:“九皇叔那樣風神絕世的一人,會聽你的要求嗎?你可別吹牛。”
一聽蕭夙離此話,書雲箋便嘆了一口氣,這又是被北陵青外表所欺騙的人。不過細細想來,蕭夙離說的也是,北陵青的确是風神絕世,世間難尋。
與國子監的那場比試,北陵青十場全勝,才冠絕倫。之後西延叛亂以及扶桑之禍,這兩件事為他贏得奇兵絕謀之贊譽,扶桑人更稱他為神之子。如此一人,得世人敬仰,并無什麽奇怪。
只不過,在她的面前,北陵青永遠只是北陵青,是那個喜歡欺負她的臭狐貍,是她讨厭的臭狐貍,所以,這些美名稱謂于她來說,根本什麽都不是。
“蕭夙離,我告訴你,我和你敬仰的九皇叔乃是青梅竹馬,他七歲到十二歲這五年中幾乎日日與我在一起,那段時間,他內外衣裳的大小變化,我都是一清二楚的。”書雲箋輕笑了笑,手放開了蕭夙離的下巴。
對于此話,蕭夙離半信半疑,不過他轉而一想,這蓉蓉的姐姐似乎也沒有必要騙自己。如此想法之後,蕭夙離突然臉一紅,目光有些不敢看書雲箋。
“蓉……蓉蓉的姐姐,你的意思是,你……你看過……看過九皇叔的……的身子……”
書雲箋頓時便被蕭夙離這話驚的目瞪口呆,她看着眼前有些害羞的少年,深深的嘆了一口氣:“你從哪兒聽到我這麽說過?”
“你不是說九皇叔內外衣裳的大小變化,你都一清二楚嗎?若是沒有看過,如何知道?”蕭夙離疑惑的瞅着書雲箋,出聲詢問。
“目測,我目測不行嗎?”書雲箋白了蕭夙離一眼,有些不想再與他讨論這件事。“我昨夜飲了很多酒,先回去休息了。你們兩個要幽會的話,尋個偏僻的地方,別讓人看到了。”
書雲箋說完便沒有再管書蓉蓉和蕭夙離,往暖風閣的方向而去。
回到房間,書雲箋直接倒在卧榻上休息。這之後不知過了多久,迷迷糊糊之中書雲箋聽到玉案喚她的聲音。
“郡主,快起來,玉真郡主邀你一起去湯泉池。”
聽到這話,書雲箋緩緩睜了睜眼睛,對着玉案笑了笑,語氣之中盡是懶意以及倦意:“奶娘,你說什麽?誰要做什麽?”
看着書雲箋這迷糊樣,玉案知道她是因為昨夜的梅花釀才會這般。否則,尋常時刻的書雲箋,自己只要一出聲喚她,她便會清醒過來,哪像如今這般,像只懶懶的小貓。
“玉真郡主、秦王以及暮王到了疏梅山莊,玉真郡主特意邀請郡主一起與她去湯泉池。”玉案重複了一遍,聲音溫柔寵溺。
這時,書雲箋清醒了很多,慢慢的坐了起來。擡眸看了看外面,書雲箋輕聲問玉案:“奶娘,她現在是在房間外面,還是外閣?”
“啓禀郡主,是外閣,畢竟她如今是郡主身份,奶娘不好讓她候在房間外等待郡主。”玉案溫聲回了一句,伸手撫了撫書雲箋睡得有些淩亂的發絲。“郡主,你準備如何是好?”
對于此書雲箋只是輕輕一笑,她伸手抱住玉案的胳膊,頭靠在玉案的肩膀上蹭了蹭,像個撒嬌的孩子一樣。
“奶娘,二姐姐一手促成雲兒來疏梅山莊,想必是想要在這處好好對付雲兒。我倒是很好奇,她想要如何對我下手?所以,這在疏梅山莊的日子,我會奉陪她到底。”書雲箋用只能她和玉案聽到的聲音說話,語氣散漫随意,唇角笑意深遠。她和書月樓的仇怨,就這樣的堆積着也無礙,反正終有一日,她會全部還給書月樓,連同前世的仇怨一起。
微微垂眸,書雲箋額前微長的發絲遮住了她的眼眸,也遮住了她眼中深及刺骨的仇恨。很快,她的唇角浮現出一絲平緒無波的笑容,眼中的恨意也似乎在一瞬間蕩然無存。
“奶娘,雲兒也不能讓二姐姐等我太久,我這就起身。”
從卧榻上起來,書雲箋換上一件宛煙羅長裙,随意的整理了一下儀容便走出了內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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