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 杠精備胎(四)

顏明萱聞言微愣,接着似是有些羞赧。

但許久之後,她像是鼓起了勇氣一般,小聲問道:“老峰主他喜歡什麽品性的人?”

邵瑜沒有直接明言,像是說起一段故事一般,開口道:“你身在外門,應該知曉陳師叔之事,他如今也是一峰主位,但論資質,他亦不過是個五靈根而已,你可知為何祖父會将他收為親傳弟子?”

邵瑜口中的這位陳師叔,正是被他扯出來當做大旗要煉丹的那位,如今也是元嬰期修士,亦是攬月宗丹藥峰峰主。

顏明萱聽了,微微一愣,她身在外門,陳峰主是外門弟子心中的傳奇,怎麽可能沒聽說過他的事。

陳峰主年輕時拜入攬月宗外門,築基後入五雲峰為記名弟子,而後得了邵老峰主青眼,這才從記名轉為親傳弟子。

“聽聞邵老峰主,是看重陳峰主心性堅韌,乃萬中無一。”顏明萱話語間帶了幾分羨慕。

“這只是原因之一,陳師叔當年雖拜入攬月宗外門,但家中也有許多不足為外人道之事,你入門晚,因而不知此事,但內門中,這事卻是人人都知道的。”邵瑜說道。

顏明萱被勾起了好奇之心,立時便問道:“是什麽事?”

邵瑜也沒有賣關子,而是說道:“陳師叔資質普通,并不得家人重視,家中所有的資源,全都用于他雙靈根的弟弟身上,他們兄弟二人一同拜入宗門,陳師叔入外門,那位弟弟進內門,入門後不久,兩人的父親意外身隕。”

“而他母親許是因為丈夫死去,家族又敗落,受了刺激,一心壓着陳師叔的弟弟努力修煉,逼着他給父親報仇,至于陳師叔,便要負責接替父親的職責,要為弟弟提供所有修煉資源。”

聽了邵瑜的話,顏明萱心底便是一突,這陳家的相處模式,似乎與如今的顏家有異曲同工之處。

若是這次之前,她恐怕只能感受到父母的偏心,家中資源大部分傾斜給妹妹,她尚且能告訴自己,家中的一切本就是父母掙得的,願意給誰也是父母的決定。

但這次,她千辛萬苦采摘下來的洗髓果,本想着自己服用之後,若是能讓靈根更上一層樓,這樣站在邵瑜身邊,她也不至于那麽自卑。

可是父親得知此事之後,态度這般明顯,又直接将她抽打一頓,算是将她抽怕了,心下雖然覺得不甘心,但又無力反抗,甚至還很害怕會因此牽連到替她出頭的邵瑜。

“那時候,陳師叔在外門過得十分辛苦,身上所有的靈石,都要交回家中,送到他母親手裏,用來供養身在內門的弟弟修煉,陳師叔苦熬數年,意外得了一枚築基丹,這次他起了私心,沒有交給母親處置,而是自己服用。”

邵瑜頓了頓,目光落在顏明萱的臉上,見她此時臉上顯現出贊同之色,便微微放下心來,接着說道:“陳師叔運氣好,吃了這枚築基丹之後,成功築基,但因為他資質不佳,哪怕進了五雲峰,也只能做一記名弟子,并不得祖父青眼。”

“那邵老峰主為何又改了口呢?”顏明萱好奇的問道。

內門裏記名弟子和親傳弟子之間,有天壤之別,如她妹妹顏明芷,因着資質卓絕,一入內門便是親傳弟子,而一些資質只是普通優秀的弟子,便只能當記名弟子。

親傳弟子,素來是瞧不起記名弟子的。

“後來,因為陳師叔拒絕供養弟弟之故,他母親進宗門鬧事,但陳師叔這次态度卻十分決絕,哪怕割肉還母,也決意要和母親、弟弟決裂,祖父見他行事果斷,有大将之風,覺得他哪怕資質稍差,但未來也許大有所為,便破格将他收為親傳弟子,傳他功法,悉心教導。”

邵瑜說的輕描淡寫,但顏明萱卻從中聽出了期間的慘痛果決。

如果不是真的到了無法忍受的地步,誰又願意和父母兄弟鬧到這個地步。

邵瑜又補充道:“陳家那個弟弟,本就身在內門,但卻恬不知恥的吃着哥哥的供奉,宗門覺得他品性不堪,便将他逐出門外。”

“而陳師叔,也果真不負祖父的厚望,雖然他未曾學得祖父的絕學,但卻靠着自己的鑽研,于丹藥一途大放異彩,成為丹藥峰的峰主。”

顏明萱聽了這事,便十分羨慕陳師叔的果決,只覺得若是自己置身其中,絕對沒有他那樣的勇氣。

“祖父向來喜好心思果決之人,最恨旁人優柔寡斷,他常說,我輩修士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死後魂無歸處,既然只能活這一世,那自當恣意縱橫,不可受他人脅迫。”

邵瑜說的倒也不是假話,這位陳師叔之事,在內門待得久的,大多都曾耳聞,也許是因為早年的經歷不堪,陳師叔對人頗多防備之心,這在外人看來,就是他脾性古怪,不好相處。

顏明萱聽着陳師叔的事,想到了自己的處境,可還是覺得不知該如何處理。

邵瑜卻像是知道她心中所想一般,開口說道:“若是自己沒有積蓄足夠多的力量,不妨先蟄伏下來,等到力量足夠之時,方可行反抗之事,畢竟有句話叫:惹不起,但躲得起。”

顏明萱聽了這話,面露思索之色,久久不曾言語,一直到飛行靈器停在了蘭城坊市之外。

“到了,我們先找個地方住下。”邵瑜說道。

兩人一起入了坊市中,尋了一家客棧,邵瑜如今身上揣着顏家那麽多靈石,自然也沒什麽節約的意思,直接就去了最好的那一家客棧,甚至要的不是兩間上房,而是十分奢侈的要了兩座自帶陣法的院子。

這般奢侈,住一晚上就消耗了顏明萱好幾年才能掙下的靈石,她自然有心拒絕,但邵瑜直接耍起流氓來,告訴她要麽住一間院子,要麽住兩間,她當然不能主動要求和邵瑜同住一間院子。

這院子雖然貴,但裏面卻樣樣齊全,甚至連煉丹房都有。

這樣一來,倒是省了邵瑜出門租借煉丹房的功夫。

要煉制高階回春丹,既要求煉丹師擁有煉制高階丹藥的能力,對于煉丹的藥材也有更高的要求。

顏家此次為求萬無一失,因而準備的材料都是力所能及範圍內最好的。

顏家舉全家之力,一共湊出三份煉制回春丹的上等材料,這倒不是顏家貪心想要三瓶回春丹,而是成丹有幾率,哪怕是當世最厲害的煉丹師,也不敢說自己的成丹率是十成。

按照修仙界的規矩,請煉丹師煉藥,都是三份藥出一份丹,若是有剩餘的,也就留給煉丹師自用,不必還給買家。

邵瑜此時直接拿了一份藥材出來,十分随意的打開丹爐扔了進去。

小竹見到火燒了起來,立時往後退了兩步,似是生怕火星子濺到它身上一般。

邵瑜忽然有些好奇,問道:“你這化形,到底是無形,還是自帶隐身?”

小竹縮了縮脖子,想撒謊,但它剛剛的動作顯然已經出賣了自己,便只能說道:“是後者。”

“那能在外人面前現行嗎?”邵瑜問道。

小竹點點頭,說道:“可以,但有條件。”

待邵瑜明白需要什麽樣的條件之後,心下立時有了別的想法。

三個時辰後,一陣丹藥濃香在煉丹房裏升起,邵瑜事先早就做好了準備,在煉丹房外面布置了層層結界,因而這樣,哪怕在客棧煉丹,也可确保藥香不會往外溢出。

兩天後,邵瑜敲響了顏明萱的院子門,遞給她一套衣服,以及一張薄如蟬翼的面具。

這面具本是原身尋來,打算送與顏明芷的禮物,與他臉上如今用着的面具是一套,只是他還沒來得及送出,邵瑜就穿過來了,邵瑜倒也不客氣,直接轉送給了顏明萱。

等到兩人一起出了客棧的時候,看起來像是一對尋常的師兄妹一般。

“師兄,咱們這是要去哪裏?”顏明萱這兩天都在小院中修煉,邵瑜沒有尋她,她倒也耐得住性子,一直安安靜靜的。

“去拍賣會。”邵瑜說着,将手中的邀請函遞給她。

若是外人在這裏,自然能看出來,邵瑜這張拍賣會的邀請函,并非普通的邀請函,而是拍賣行針對尊貴客人發出的高級邀請函。

可惜,顏明萱從來沒參與過任何拍賣會,哪怕覺得這邀請函看起來很高級,上面還附着靈氣,但也沒發現哪裏不對勁。

顏明萱不知道他要做什麽,但還是老老實實的跟在他身後。

蘭城拍賣會每個月舉行一次,在這附近十城內頗有名聲,每次拍賣會開啓,都有大批修士過來淘貨。

邵瑜将這封特殊的邀請函拿出來,拍賣會現場立時有容貌絕佳的年輕侍女過來幫他引路,甚至口中還喚着“趙大師”,一路十分恭敬的将他迎進了拍賣會二樓的包廂裏。

蘭城拍賣行家大業大,就連這一個引路的侍女都是煉氣期九層的修為。

包廂裏備了靈果靈茶,且從樓上往下望去,正好能看見拍賣會大廳的場景。

顏明萱頭一次來這樣的地方,哪怕心下十分好奇,但因為包廂內此時尚且有外人的緣故,她也不敢東張西望,免得因為自己而讓人小瞧了邵瑜。

那美貌侍女對着邵瑜十分殷勤,甚至言語間也不乏調情的意味,完全不将一旁帶了人皮面具又能看出修為的顏明萱放在眼裏。

“姑娘好意,本座心領了,只是本座這道侶醋勁很大,本座有些消受不起。”邵瑜說道。

顏明萱和那美貌侍女聞言俱是一愣。

但很快,顏明萱臉上漸漸紅了起來。

而那侍女,面色卻逐漸發白,原本她以為顏明萱和她一樣,也不過是個侍從之流,但邵瑜都這麽說了,哪怕不知道真假,這侍女也不敢再造次,她趕忙朝着修為比自己還要低幾層的顏明萱行禮道歉,生怕自己動作慢了惹得邵瑜不悅。

顏明萱沒見過這樣的場面,見那侍女神情誠懇,也不敢擺譜,趕忙将她扶了起來。

待侍女離去之後,顏明萱方才朝着邵瑜感嘆道:“她也太小心翼翼了,論修為,我比她還要低呢。”

“可你是客人,她的本職是侍奉你,不小心得罪了你,她就應該和你道歉。”邵瑜說道。

顏明萱微微一愣,但心下也明白過來了,她剛剛受到尊重,不過是因為邵瑜的緣故。

能夠借到邵瑜的勢,顏明萱卻沒有半點僥幸之心,她只希望自己可以更強大一點,這樣有朝一日,她就能堂堂正正的站在邵瑜身邊。

那侍女出了包廂沒多久,便遇到一個管事模樣的中年修士。

“如何,那位大師的底細,你可查探出來了?”管事追問道。

侍女搖了搖頭,說道:“他的修為太高,我察覺不出,他身邊那位女修,看起來容貌尋常,不過煉氣期四層,但卻是他的道侶。”

侍女心下微酸,想着顏明萱這麽差的條件,都能榜上一位煉丹大師,但自己卻只能在這裏端茶倒水,給人當牛做馬,心底的酸意差點逆流成河。

“什麽?道侶,他還帶道侶過來了。”管事的心下一突,若是早知道這看起來身份地位的女修是邵瑜的道侶,他萬不會這般冒失,讓最漂亮女修去招呼他們。

昨天管事本在準備拍賣會最後的布置工作,但忽然有修士帶着兩瓶高階回春丹登門。

高階丹藥向來可遇而不可求,管事本想着安排這兩瓶丹藥,在下期拍賣會上作為壓軸出場,但賣家卻十分堅決,甚至連由拍賣行用高價買下的計劃都不應允,非要在這次拍賣會上将丹藥賣出。

本期拍賣會已經有了壓軸的法寶,且大多數過來參加拍賣的金主,都是沖着這壓軸法寶來的。

沒有前期的預熱和準備工作,這樣的高階丹藥臨時放上拍賣桌,雖然一定能夠賣出去,但價格不見得會那麽高。

管事本來想好好勸勸邵瑜,但邵瑜态度卻十分堅決。

對于拍賣行的管事來說,帶着面具的邵瑜是個生面孔,因為邵瑜身上帶着遮掩修為的法寶之故,管事也看不清楚他的修為高低,再加上拍賣行的靈獸聞出來,邵瑜身上帶着的丹藥之氣和回春丹上一致,顯然這回春丹是他自己煉制的,并不是受他人之托送來拍賣。

這樣一個突然出現的煉丹師,拍賣行當然不敢得罪,且為了拉攏邵瑜,還得盡力滿足邵瑜那些稀奇古怪的要求,故而這才給了邵瑜一張最高規格的邀請函。

此時眼見出師不利,管事立馬又心生一計,既然邵瑜的路子走不通,那不妨試試他道侶的路子,便說道:“快去将那木蘭簪取來。”

侍女聞言,心下又酸了起來,這木蘭簪是一件低階的防禦法寶,既美觀又實用,今日來參加拍賣的不少女修,都是沖着這木蘭簪來的,此時顏明萱什麽也沒說,就白得了這麽一件寶物,如何不讓她心生嫉妒。

“這是給我的?太貴重了,我不能收。”顏明萱見到那似是閃閃發亮的木蘭簪,心下雖然喜歡,但态度卻拒絕得十分幹脆。

“先前侍女不懂禮數,沖撞了仙子,這根木蘭簪,代表我們拍賣行向仙子賠罪,還請您務必收下。”已經是築基期修為的管事笑着說道。

顏明萱有些為難的看了邵瑜一眼,邵瑜卻轉頭望向樓下,似是将決定全都留給了顏明萱。

顏明萱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也看出這位管事修為比自己高出許多,知道此事對方這番作為完全是看在邵瑜的面上。

她沒有狐假虎威的心思,哪怕管事再三相勸,她的态度也十分堅決,說道:“侍女哪怕沖撞了我,但她也已經賠禮道歉了,我已經接受了她的道歉,您切莫如此。”

一個實在想送,一個實在不收,場面一時僵持了下來,最終還是邵瑜開口說道:“這木蘭簪已經上了拍賣手冊,臨時撤拍,怕是會惹來旁人不悅,管事的心意,本座已盡知,只是進了拍賣行,便是靠靈石說話,一支簪子而已,本座還是買得起的。”

管事趕忙賠笑,邵瑜一口一個“本座”,聽得他心下越發恭敬。

修仙界的稱呼也極為分明,能夠自稱本座的,多半是一宗之主,或者是一峰之主,在小門派起碼是金丹期,而在大門派,那就必須是元嬰期了。

此時管事見禮物沒送出去,邵瑜臉上也沒有動怒,他不知該如何辦了,他不怕邵瑜提要求,就怕邵瑜不提要求,無奈之下,他只得又讓人送了更多的靈果靈茶進來,生怕有任何不周到之處。

也沒等管事糾結許久,拍賣會已經開始了,他也不好繼續留在邵瑜的包廂裏,只得起身告辭。

邵瑜所在的二樓包廂,窗戶打開,目光正好落在拍賣會現場的中間區域,甚至連那裏坐着的修士都看的一清二楚。

顏明萱看着樓下拍賣會中間位置坐着的那個白衣女修,頓時愣住了。

她轉頭看向邵瑜,只見他正在盯着顏明芷,頓時心下微黯。

邵瑜忽然皺起眉頭來,說道:“你妹妹左邊的人,似乎是天緣宗的大師兄慕容荀。”

顏明萱聞言,以為他是吃醋了。

在顏明萱眼中,顏明芷就是人見人愛,男人見了就會控制不住的喜歡她,雖然邵瑜說過他不再喜歡顏明芷,顏明萱相信邵瑜說那話時的真心實意,但卻無法肯定邵瑜可以躲開顏明芷的魅力。

邵瑜又凝神看去,再次開口說道:“她右邊的人,似乎是白水宮的少宮主,白晏之。”

“這倒是奇怪,這兩人明明是冤家對頭,怎麽還能這麽安穩的坐在一起。”邵瑜嘆道,他知道的劇情,大多都源自原身的記憶。

他此時只覺得原身頭上綠油油的,這人一心愛慕顏明芷,記憶裏卻沒有半點關于這兩個男修士的事情,可見被顏明芷瞞的死死的。

顏明萱雖然覺得妹妹的行為不太妥當,但也不想說妹妹的男女閑話,只得努力岔開話題,似好奇一般說道:“也不知妹妹來這裏是為了買什麽。”

顏明萱不知,邵瑜卻很清楚。

既然顏松白沒有出現在這裏,那麽多半是顏明芷親自來這裏買紅荊花。

靈根之事,對于顏明芷來說十分重要,親自盯着,估計她才會放心一點。

拍賣會上的東西一件一件的往外賣,很快就到了那一支木蘭簪。

随着木蘭簪的出現,拍賣會場的氣氛頓時一振,不少男修士放松了下來,而不少女修士神情微微凝重,顯然都對這根做工精美的低階法寶志在必得。

男修士買法器,還會算一算性價比,但女修士,對于做工好看的法器法衣,大多都無法拒絕,因而每次拍賣行拍賣一些做工精美适合女修的器物,往往能以遠超市場價賣出。

很快,木蘭簪就從起拍價的三千靈石,一路飙到了六千靈石。

若是按照市場上同類防禦法寶的價格來估算,這支木蘭簪的價格,大概就在五千靈石左右。

但此時已經溢價兩成了,場上依舊在你追我趕,沒有半點放松的意思。

擡價的主力軍,甚至都不是那些女修士,而是此時坐在顏明芷左右的這一對冤家對頭。

慕容荀和白晏之不愧是冤家對頭,此時兩人正吵得不可開交。

“這東西是我先看上的,我一定要拍下來送給芷兒!”白晏之喊道,他長了一張娃娃臉,眉間又生了一顆紅痣,看起來如十五六歲的少年一般,脾氣也和十五六歲的少年郎一樣急躁。

慕容荀冷笑一聲,說道:“白宮主前段時間才關了你的禁閉,你偷溜出來這麽多天,我不信你身上還有那麽多靈石。”

白晏之聞言心下一虛,偷偷看了一眼顏明芷,見對方也正含笑望着自己,他不願意在心上人和死對頭面前丢臉,立馬梗着脖子說道:“小爺我家大業大,區區一點靈石算什麽,怎麽,難道是你身上沒帶夠,想跟小爺借靈石不成?”

話雖然說得很滿,但他的情況确實和慕容荀說得一樣,他大手大腳慣了,現在确實囊中羞澀,此時為了充大頭,他心下已經開始算計自己身上的東西能當多少靈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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