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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未清晨早早去了前廳的房間,有一下沒一下的撥着琴弦,終于聽到屋外傳來流安與老鸨的對話聲。
希未不知應不應該出去,是叫“流安”,還是“晟王”。
流安已經推門進了房,希未遲遲說了聲,“來啦。”
希未手裏還拿着簫,把簫雙手遞過去。
流安接了簫,“幾日不見,生分了?”
兩人這才坐下,等了許久,希未才開口。
“晟王。”
流安笑了笑,“還以為你看不出來呢。”将手搭在希未肩膀上,輕捏了下,“願意去嗎?”
希未思維飛快,不知道進宮能不能幫到莫子争,思來想去還是糾結。
“我...再想想吧。”
流安想到這個回答,“也好,畢竟進了那兒,就難出去了。”又怕給希未增加負擔,“不過有我在。”
兩人不再說什麽,流安便走了,希未仍想着這事。
回去躺在床上又想,該不該去。
莫子争也不喜歡自己,但進宮可以向流安舉薦他,流安對自己也很好,君王能對人這樣,已經很不錯了。可君王的心哪有專一的,不過自己也不求流安能專一,只希望在對自己還有興趣的這段時間裏,能幫到子争,之後無趣了,能打發自己出宮。宮裏确實不是什麽好地方。
想了一夜,便決定了,等流安再來。
一夜沒睡好,正趴在桌上閉目養神,流安便來了。
“如何?”流安坐好,等希未的回答。
希未緩緩擡起頭,“有一個請求,希望你能答應。”
流安示意讓他說下去,悄悄攥着拳頭,有些緊張的。
“等你對我失去興趣的時候,讓我出宮。”
流安這才松了口氣,“我不會困住你的。”心裏另有打算。
希未起身去牽他的手,“嗯。”
兩人一起去找了老鸨,老鸨知道後,很是驚訝,心裏更是不願,但希未堅決的很。
老鸨不知他為了什麽,只好拖延着。
希未送走了流安,老鸨才單獨叫了他,“從前你都是不願意的,為何這次同意了,因為他是楚陽王嗎?”
“覺得他還挺好的。”希未也不正視她。
鸨兒嘆氣,這樣的決定太随意了,“因為莫子争嗎?”
希未搖頭,“我覺得流安也不錯,我早該放棄子争了。”
鸨兒煩躁的很,不知道用什麽話去勸,“我知道他不喜歡你,但他對你很好,你不能僅憑這點就由着自己的性子來,宮裏是怎樣,你知道嗎?”
“就最後一次由着我吧,離開他我就不想了,就不難受了。”希未央求着。
老鸨什麽也沒說,只是看了他許久,出了房間。
希未沒能讓她同意,這才講了自己提的要求,老鸨這才答應,只對希未說,“若是哪天後悔了,就回來吧。”
流安來帶走希未那日,老鸨很是不舍。
希未一一給大家道別,最後進了莫子争的房,關上門。
“子争,我要随晟王進宮了。”希未上前拉住他,“我想借機向晟王舉薦你。”
莫子争搖頭,拍拍他的手背,“這樣太危險。”
“單靠你自己不容易。”這其中的關系,希未還是知道一些的。
莫子争說了和老鸨同樣的話,“哪天不願意了,就回來,我會想辦法安排。”現在已成定局,希未無法反悔。
希未點點頭,出了門,想着莫子争的話,能安排着你喜歡我嗎?何況都是平民百姓,有什麽辦法。
老鸨此後也沒有聲張,只是說希未跟了一位有錢的公子。
流安和他一同上了馬車,希未竟有些不自在,對方是王,身份壓的他喘不過氣。
希未端坐着,低頭盯着放在膝上的雙手。路上有些颠簸,搖來晃去像是在搖籃中,再加上幾夜難眠,睡意襲來,雖然心裏亂糟糟的,但眼皮不聽話的想要合在一起。
流安看他撐不住了,讓他躺在身邊睡覺,車內寬敞,也算舒适,希未這才好好睡了。
夢裏夢見香爐上的小獸活了,跑到希未身邊,跳到他身上說話,“你聞聞。”是從未聞過的味道。希未這才從半夢半醒間清醒,陌生的味道。
希未剛睜了眼,流安便也睜眼看他,流安一手搭在他身上,兩人面對面躺在床上,希未這才發現已經到了宮裏。
仍是不知如何稱呼,流安是他的名,晟晏是他的字,還是叫晟王?
最終還是叫了流安。
流安應聲,又傳侍女端來飯菜,“已經戌時了,先用晚膳吧。”
兩人吃飯間,氣氛緩和不少,自知道流安身份後,希未一直畏懼着他,現在流安還如同之前,使希未放松些。
兩人從來沒一起用過膳,希未看一盤盤精致的菜肴,也餓得不行。
放好飯菜,侍女便下去了,只剩兩人,對着一桌子菜。
“吃吧,沒那麽多規矩。”流安先盛了碗湯給希未。
希未接過湯,小口喝着,“真好喝。”又喝了一口才放下,給流安也盛了一碗。
菜都嘗了一遍,差不多飽了,叫人來收拾。
“不早了,先去沐浴吧,看你很累,今天早點休息。”流安帶着希未去沐浴。
“我自己,自己。”希未有些緊張,流安笑他,讓他自己去洗,知道希未和鸨兒關系特殊,如姐弟般,希未被保護的好,誰都沒看過。
希未便去了,走近才看見幾個侍女,又給流安提了要求,宮裏什麽怪規矩,男的沐浴女的看。
流安笑的更開,連聲答應,“好,好,以後你沐浴,只能男的看。”
“男的也不行。”
流安本想再接話,但又覺得無趣,看希未接了衣裳,仔細看着,之前在深青樓時和希未玩鬧間看見他左肩處有疤,這會兒看得仔細,确實有。
希未正專心的脫着衣裳,覺得流安在看他,擡頭對上流安的視線,“這個嗎?”希未指着自己的鎖骨處,“這是刀傷,小時候的。”
流安點頭,也不多問,讓他早點洗完睡覺,自己出去了。
希未看着這兒,這池子大的讓自己害怕,想起了深青樓後面的湖,掉進去就難上來。
當年自己任性,跑出深青樓,遇見好色之人,被逼入湖中,若不是莫子争,自己恐怕早已爛在哪條河裏了。
不過這裏的水十分清澈,高度剛好,希未伸直雙腿,頭枕着搭在邊上的手臂,想着莫子争,那時他落水,子争剛好路過,這才救了他。然後才知道,莫子争是那年科舉落榜,不願回家,自己就收留了子争做自己的小厮,一邊做做雜事,一邊讀書。
如今莫子争已過會試,即将殿試,還好自己來了宮裏,幫上一把。
想着想着就忘了時辰,流安來看,見希未還在水裏泡着,“希未?”
希未回頭看他,看起來像是剛睡醒,“怎麽?”
流安咳了聲,道,“時間不早了,快出來吧。”
希未點頭,看流安出去後自己才起身,慢慢擦幹身子,穿上衣服。
出去時流安正在外面拿着梳子等他,見希未出來了便拍拍床邊,示意他坐過來。
流安給他梳理長發,希未也不動,老實坐着。
“你為什麽選我?”希未冷不丁的問了句。
流安停了手上的動作,想了想繼續梳,自己的理由……
“因為…喜歡你。”
希未回頭看他一眼,拿過梳子自己梳,他不信,與流安相處的日子說不上很多。
流安摟住他,“你不信我?”
希未輕輕發出一個音。
“君無戲言。”流安用鼻尖蹭着他的頭發。
希未也不想了,“我知道了。”
流安低頭想要吻他,但被希未推開。本想留在這,看希未的反應,只得變了主意,說了句好好休息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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