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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地方大的很,希未看着心慌,熏籠裏木炭燒的旺,屋外卻是寒冷,希未翻來覆去,難以入睡,直到後半夜才入睡。

清晨感到有人在摸自己的臉,腳趾頭都能猜出來是流安,繼續睡,睜開眼多尴尬。

“都醒了也不想睜眼看我?”流安仍然撫摸着希未的臉,希未重重的呼了一口氣,睜開眼看他。

“你真能睡,我在這兒了半個時辰了你才醒。”希未起身後流安又起身拿起梳子梳理着他的長發,“你不喜歡侍女伺候,我把墨白賜給你,以前伺候過我。”希未不想也知道是怎麽個“伺候”。

流安放下梳子,“墨白,給希未洗漱更衣。”

“是。”聲音清脆,十五六歲的樣子,雙瞳剪水,唇紅齒白好看的很,黑發被木簪松散的盤起,可愛極了。

“等會兒吃些東西,帶你出去走走。”流安坐在旁邊的木椅上。

墨白幫希未洗漱,熟練的很,希未心想,這得多少年練。

等希未吃完東西,又漱了口,流安拿起墨白手裏的披風搭在希未身上,拉着他,“現在還下着雪,穿厚些。”

走了近半個時辰時間才停下,前面站了一個女人,在燒紙錢。

希未不解,宮裏能燒紙錢嗎?他看了眼流安。

流安只說,“随她去。”

“晏兒。”那女人察覺到兩人的到來,流安便拉着希未走過去。

那女人仔細打量着希未,“這就是希未吧,真是俊俏。”希未的事已在宮中傳開。

不等流安介紹,希未便向她行了禮。

“太後,這天冷,您回去吧。”流安示意跟随的侍女撐傘。

“希未真好,真好…”答非所問的說着,“天冷了,給她燒些錢,在那邊好過些,她好歹算是我的母親。”

流安不願她多留,“太後,您回吧。”

太後又看了看希未,“唉,謝晟王關心。”便轉身回去了。

希未小聲嘀咕着,流安看她走遠了才給希未講。

太後原是前朝的公主,戰敗後成了流安父王的妃子,如今才二十四,是個可憐人。

“那她的母親為何葬在這裏?”這太奇怪了,葬在宮裏,而且只有個墓碑,碑上只有名字,林泠。

“這是前朝王後的墓碑,她是庫師人,只是太後名義上的母親,也并非是太後的生母,聽說生前待太後很好。”流安上前擦拭着墓碑,“今天正是她的忌日。”

這也是今天帶希未來的目的,“今日恰好是她的忌日,順便帶你出來走走。”又繼續擦拭着墓碑,“這樣的女人,死了不值。”

流安也不久留,拉着希未慢慢往回走,邊走邊講:“那時我還小,親眼看着她死在父王的劍下,我崇敬她,她絲毫不畏懼敵人,執意将她安葬,父王不願。可父王終是拗不過我,卻也只有這墓碑在她倒下的地方,肉體同其他戰死的士兵一樣……”想着那時的她,雖柔弱又那般堅強。

希未看這墓碑在牆與房的夾角,在這裏倒下…

“她是你的敵人,你仍然崇敬她?”再崇敬,也是敵人。

流安愣了一下,才道:“敵人往往是值得敬佩的,因為敵人敢于反抗你,而不是畏懼你。”

希未覺得他說的好像挺有道理的,便點點頭表示贊同。

兩人并肩走着,踏在雪上,講起希未自己,又講起深青樓的老鸨,那老鸨名叫芃英。

還是當年戰亂,芃英也是逃命,卻聽見嬰孩哭聲,芃英發現死去婦人懷中的奶娃娃,這便是希未。

又說肩上的傷疤,也是當時留下的,希未被發現時肩上刺入了碎片,也許是戰場上飛散的東西,芃英只得用小刀挑出,可當時顧不得太多,匆忙的很,竟又刺了一刀,好在不傷及性命,只留了疤。

之後芃英便一直帶着希未,名字也是芃英給起的,雖然是随便起的…等戰争平息了,才打算起之後的生活。芃英是某家小姐,戰争剛開始,家裏就藏了錢財,又找回了些幸存的下人,才做起賺錢快速且不擔心女人生子的這行。

希未講起芃英很是開心,但從不以“姐”稱呼,說是這樣會惹深青樓裏人疑心。

希未無奈道:“起初做這行總是被人欺負,我也知道自己有些姿色,想幫幫她,可她最終只是讓我給客人彈琴。”

流安明白兩人之間的感情,知道芃英對希未的保護。

回到寝宮時墨白已經弄好了熏籠,見兩人回來也規規矩矩的行了禮,“晟王,公子,來這籠前暖暖吧。”

兩人褪了披風,到熏籠前伸手暖着,可希未卻是心不在焉的搓着手。

“想什麽呢?”流安握住希未的手。

“想給媽媽寫信保平安,信能送出去嗎?”希未想是宮中規定繁多。

“當然。”流安一口答應。

希未呼了口氣,“還以為這宮中嚴格,不讓寫呢。”

“又不是沒人性。”流安搓着希未的手。

這日剩下的時間希未都在寫信,芃英一封,子争一封,子争的信套裝在芃英的信裏。

流安也不看信的內容,便讓人去送,将信送出去了希未才安心,一直陪着流安。

兩人一起用膳,說了好一會兒話,流安便走了,或許是擔心希未還有些戒備,也不多留。

這晚希未睡的很好,一夜無夢。

早晨洗漱用膳,翻了幾頁書覺得無聊,只好找墨白閑聊,聊的自然是流安。

希未上來便問,“流安是怎樣的人?”只知道他是王,莫子争想為他效力。自己和流安相處的時間也不長,只得問問墨白。

墨白想半天也想不出用什麽詞來形容流安,“晟王……是個明君。”

希未被惹的發笑,“當然是明君。”墨白看他笑,自己不好意思的跟着笑兩聲。

墨白還未過十六,比希未小兩歲,希未看他似小弟般,讓他繼續講。

墨白想了許久才繼續說,“是君王。”

希未又想笑,怎麽問不出有用的東西,可墨白的話卻又提醒了他,伴君如伴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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