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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堂內的孩子并未哭喊,大娘倒是看得心疼,陸平紳看不見大夫的臉,只能看着櫃臺掌事的背影。

又從縫隙中,見那孩子躺在木床上,那大夫撒了些藥粉,拿起刀便割開孩子的肉,孩子也沒哭,就靜靜地讓大夫割着肉,很是神奇。

半個時辰後,大夫熟稔地将孩子的腿包紮好,寫下處方:「大娘,小二子的傷口別碰水,孩子貪玩總是好動,二日過後便讓他起身走走,這藥你且到前面讓人給您抓去。」又拿起一個小瓶:「這藥粉今晚便要勞煩您辛苦些,他若夜半喊疼,你便撒上,讓他睡得安穩。」

大娘挂着眼淚:「謝謝你,謝謝你。」

抱起小二子,便往藥房走去,還同小二子說:「小二子,這次多虧了元大夫。」

「娘,可爹說元大夫不好,西城的人也不喜歡他。」小二子還挂着鼻涕。

「可是小二子,娘背了你一路繞了半個開封,也就元大夫治得了你的腿,且…」大娘留下眼淚:「娘怎會有銀子治你的腿,元大夫竟還不收半分。」

小二子也是個貼心的孩子,用袖子擦了擦娘的臉:「娘,受了恩惠便要報恩。」大娘聽很是欣慰,抱緊小二子。

大娘沒錢抓藥,站在藥房前好一會,便想起步離去,陸平紳本想為她們付銀子,便見了和醫堂的前堂掌事拿了包藥給她們,說了幾句話,只見大娘擦着眼淚要小二子回西城為元大夫說幾句好話。

陸平紳心中有了底,走近和醫堂,陸平紳見了掌事,微微一愣。

「耶律将軍…」

韓隐笑了笑,點頭。

「隐啊,你說我們那紗布巾是否要再多項蜀川布莊訂些?」元虤邊走出來邊向韓隐說話。

「元大人。」真的是元大人。

「陸…大人! 」元虤一喜,上前拉近陸平紳。

「這耶律将軍怎會…」陸平紳回想:「難道當初帶你之人便是将軍?」

看了看元虤和韓隐,陸平紳笑了笑,元大人看起來精神多了。

「對了,元大人,我們改日再聚,皇上出事了! 」

元虤一愣:「陸大人請說。」

陸平紳将趙光義中毒之事以及交代他之事說了一次,元虤思忖着又問了趙光義中毒之征狀,便趕緊入藥房磨了幾道藥粉。

「陸大人,暗衛可有随你前來?」他可不能辜負趙光義的好意,也不能讓他拖着病症。

陸平紳一臉疑惑。

韓隐走至門外,跳上屋檐,不一會就帶上一位蒙面黑衣人。

元虤這時才知曉,韓隐怎會不知道趙光義安插了暗衛在自己身旁,一直都清楚。

「屬下季烨。」黑衣人恭敬的作揖。

「季烨,勞煩你先将這藥給主子,讓他一日四回,不可怠慢。」元虤聽着那毒性,田太醫說的沒錯,毒性致寒致熱,他壓得了一味毒卻會引起另一味毒的藥性。

「元大人,怎麽在開封府開了醫堂,也不通知陸某?」好歹之前兩人也曾共事。

「陸大人,叫我元虤就好,已經不是大人了。」笑着接過韓隐端來的茶水,斟了杯茶水給陸平紳。

陸平紳看了眼韓隐:「你們倆…」

元虤笑着:「如你所見。」喝了口茶:「我倆還養了對雙生子。」想到兒子又是一陣欣喜。

陸平紳笑了笑:「你真該邀我去你府上見見你的雙生子,感謝感謝我這半個媒人。」

元虤笑得開懷,以茶代酒:「敬您一杯,陸大人,元虤可是随時歡迎。」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陸平紳皺着眉很是擔心趙光義的身子。

「炅兒讓您等皇後娘娘前來,是為了為我造出一個新的名譽,讓我在開封不再受着惡意的欺淩。」元虤很是感動。

陸平紳一愣,元虤這麽一說真的點醒了他,皇上怎會不知曉元虤已經入城,這開封城對元虤的傷害,皇上比誰都還心痛,此次讓皇後娘娘前來恭迎元虤,便是讓城內的人知曉元虤的醫術與造出一個新的名聲,讓城內百姓淡忘那些不堪的流言。

思及此,陸平紳便想起皇上日前與他參讨的大宋三要策,看了元虤一眼,又說:「此次皇上采納在下的三要策,可又是元大人将皇上念了一頓。」

元虤笑了笑:「皇上本就覺得陸大人的三要策乃當務之急,在下只是給皇上提個醒,陸兄你未免太擡舉在下了。」

兩人相視而笑,又聊了一會兒。

陸平紳起身:「明日一早,在下便與皇後娘娘前來,元虤,說好了,改日便前去見見你們倆的兒子。」

元虤和韓隐笑着,送他出了醫堂。

「除了當時的季項,你是何時發現暗衛?」元虤彎着眼角問着。

韓隐笑着攬着他,他可不想襯托趙光義的好,不想回應。

「還不說?」環上韓隐的腰身。

韓隐笑得更歡,他才不想說,早在當日與趙光義随州一別,他便知曉暗衛跟着他們倆,只是沒有翠冷石,暗衛不得其門而入,落了幾日才跟上他們前去大遼。還有,他也絕不會同元虤說,他孩子氣地故意在暗衛面前與他相好。

元虤纏着韓隐,一陣撒嬌,韓隐樂着,看了他一眼,抱起他坐上櫃臺,深吻,關上醫堂大門,裏頭又是一陣臉紅心跳的嬌喘與呻吟。

在鳳銮上,元虤哄着李文雨,像個兄長。

「怎麽見了我就哭?」沒好氣地拿起帕巾,為她擦淚。

「能不哭嗎?」像個撒嬌的妹妹,又哭訴:「一走便是八年,将我丢給了皇上後,就不是你的妹妹了嗎?」

元虤好笑地看着她的孩子氣:「當是三個孩子的娘了,還同哥哥撒嬌。」

李文雨一愣,眼淚又滑落臉頰,元虤此生怕是不懂她的心,先哭得過瘾再說。

「怎地又哭。」又為她擦眼淚。

抽噎着:「往後可是在開封府住下了?」水汪汪地大眼看着元虤,很是無辜。

「住下了。」無奈地笑了笑。

「元哥哥可是與那位公子一塊了?」拉開轎簾,看了眼騎馬的韓隐,很是英挺,與元哥哥相配。

元虤笑着:「是。還養了對雙生子。」

李文雨笑着:「這我知曉,侃兒總是叨念着要找娃兒玩。」

「侃兒甚是可愛,有妳的一份水靈。」嘴角彎起。

李文雨見了他笑的如此溫柔:「元哥哥還是一樣溫柔。」她心裏的元虤,總是輕輕柔柔,但遇上危險時,便會挺身救她。

元虤一愣:「哥哥總是該疼惜妹妹的。」

李文雨笑着:「你可記得當時我兩在汪大叔哪兒學遼語,有日夜暗得快,你送我回府之事?」

元虤點點頭:「現在想起,我也真夠大膽。」

李文雨笑得開心:「當時元哥哥可是将我護在懷裏,擋着那幾位大漢的攻擊呢。」她永遠記得。

「我一名男子受了傷,留了疤倒也添幾分英雄氣概,妳受了傷可就不好了。」當時他以一抵三,最終拉着李文雨的手逃跑似地送她回府,并非李文雨所說那般英勇。

「這就夠了。」低頭笑了笑。

元虤也笑着,兩人還說了會兒往事,鳳轎內有哭有笑,也只是說着過往的回憶。

鳳銮一到了汴京城,周義良見了皇後很是恭敬,畢竟周義良本就屬于李太尉黨派之人,自然護着自家主子多一些。

李文雨對元虤極其恭敬,與他并行。

周義良一見了元虤很是驚訝,卻見了皇後對他甚是恭維,便也不再多說,恭迎他們入殿堂。

趙光義臉色稍好,可唇色卻發紫,元虤并未作揖,趕緊上前把脈。

一旁的田太醫在跪拜皇後之後,起身見了元虤很是激動:「元…元虤。」就見着元虤專注的把脈,為皇上紮針。

皇上笑了笑:「許久未讓你紮針。」

元虤彈了下他的額:「別胡說。」微微皺眉。

一旁的田太醫和陸平紳見了,都吓了一跳,這元大人還真彈了皇上的額。

李文雨坐在床榻一旁:「這是該打。」為皇上掖了被褥。

「你倆可是和着欺負我。」趙光義虛弱地笑着。

「難得見了我元哥哥,恕臣妾無法同皇上站在同一方。」要婢女送點熱湯水。

「草民只得遵從皇後懿旨。」淡淡笑了笑,又下一針,轉頭對韓隐說:「隐,你将炙草上火烤着,一刻後,入此藥粉。」

韓隐聽了便在一旁搗着,要了盆火盆便在一旁烤着。

「你也來了。」趙光義微微挑臖着。

韓隐也不理他,看了他一眼,頗有笑他幼稚的意味。

趙醒在一旁本想說他無禮,卻見了皇上又說:「也是,你也該來感謝我一會兒。」

韓隐沒好氣地走進趙光義,扶起他,在他身後墊了個被褥,又為他拉上被褥,便又回去烤着炙草。

這一連串的動作,元虤看傻了:「你們倆又打什麽啞謎。」

趙光義想着其實當時虎兒重傷時,他也沒幫韓隐做什,就做了韓隐現下做的這些舉手之勞,韓隐這番舉動到是真顯得他幼稚了,微微懊惱。

「看來這局韓公子略占上風。」李文雨也偷笑着,與皇上夫妻八年,豈會不知皇上現在的表情,是真懊惱着。

「我讓季烨送上的藥可有按時吃?」看了看左手的傷。

「有,剛吃下。」乖巧得很。

元虤點點頭:「田禦醫醫術精湛,将皇上的傷縫得如此精細。」

「元太醫…」他已經說不出話來了,這些年他可是叨念他許久。

「田禦醫,還請原諒在下當日的不告而別。」他與田禦醫兩人的師徒情份,很是深濃,田禦醫早已将他視作兒子般疼愛,當時一別,田禦醫必定傷神許久。

「你這小子,回來了也不和老夫說一聲。」偷擦眼角。

「田禦醫且讓元大人為皇上治療,待會兒我倆在一塊兒審他,可好?」陸平紳此番說法,用意有二,一是現在皇上在此,多說往日,怕是大夥都不好過,另一項便是,待會兒有他與田禦醫共伴元虤出殿堂,殿外的周義良等武将,也不好明目張膽的對元虤有所動作。

「陸平紳,讓田禦醫同你在偏堂候着,待會兒你們在一塊聚聚。」趙光義當然懂得陸平紳的用意,很得他心。

陸平紳笑着應答,與田禦醫先走至偏堂。

「也難為你與陸大人的用心。」元虤将針過了過火,紮入穴道。

趙光義笑着,微微皺眉,閉上眼:「能做的也只有這些。」額上冒着汗。

他能為虎兒做的真的不多,跟虎兒為他所做,根本算不了什麽。

殿堂內燭火晃搖着,趙光義閉着眼養神,他讓李文雨單獨與元虤前來,一來是彌補李文雨,二來與皇後前來,外頭的武将乃是李太尉黨派之人,見了文雨也不好對元虤放肆,他能做的真的不多,只有這般勾心鬥角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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