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為甚麽想到李琅華, 原因非常簡單,先帝在世時,李姝與先帝争權奪勢, 局勢分外緊張, 與李姝關系親密的皇子公主死于非命, 與李姝關系不好的,自然也死得凄慘,如今活下來的, 只有李姝手下的傀儡小天子。

取天子的血, 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更何況,李姝風評本就不好,若再讓人知曉她對新帝動手腳, 朝中只忠于天子的老臣們頃刻間便會舉事——大夏女子地位再怎麽高,但也高不過男子, 大夏終究是父權社會, 李姝沒辦法越過天子直接號令群臣。

天子活着, 李姝是天子的長姐,大夏的長公主, 她有權在天子年幼時輔政, 天子若死, 朝臣世家們必會推舉一個新的天子, 根本不會奉李姝為女帝。

朝臣世家們選出來的天子,會甘心做李姝手中的傀儡嗎?

肯定不會。

所以說,現在的新帝得活着,哪怕他是與李姝血緣關系最近的一個人,也不能取他的血給李姝做藥引。

新帝不行, 其他宗室更不行,李姝身中西施毒的事情只有極少數人知曉,若取宗室子的血,難免會走漏風聲,此事若被朝臣世家們得知,以他們見縫插針的作風,必會借此對李姝發難——西施毒與很多食物相克,他們只需在李姝食物中略動手腳,便能讓李姝毒發身亡。

取李琅華的血,是最好的選擇。

一來李琅華被李姝囚禁,他的生死,不過是李姝的一句話,朝臣世家們又因他之前強擄貴女們的事情恨透了他,他縱然死了,也不會有人為他出頭。

二來李琅華之前做的那些事,王負劍頗為看不上眼,讓李琅華死在給李姝取血的事情上,對于李琅華這種人渣來講,是物盡其用。

想到此處,王負劍向李姝道:“楚王李琅華。”

李姝沒有接王負劍的話,只是瞥了他一眼,眼底有着一抹嘲諷,而後轉向丁賢嗣,問道:“本宮憑甚麽信你?”

“如果本宮沒有看錯的話,你是丁家的人,而丁家,是楚王的舊臣。”

丁賢嗣面上一白。

李姝換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倚在引枕上,懶懶說道:“你想壓制本宮身上的西施毒是假,想借此救楚王才是真罷?”

王負劍眸光微冷,殺機頓現。

“沒有的事!”

丁賢嗣感覺到抵在自己腰間的劍鞘被王負劍收走,下一刻,冰冷劍身貼在他肩膀,他雙腿一軟,跪倒在李姝面前,連連道:“丁家雖是楚王舊臣,但那都是臣的父輩們的事情了,臣從未見過楚王的面,怎會生出救楚王之意?”

“求長公主讓臣試一下,臣是壓制長公主身上的西施毒,還是想救楚王,長公主一試便知。”

丁賢嗣的話說得頗為懇切,李姝卻不大相信。

若她這般容易輕信旁人,只怕她現在墳頭上的草都三丈高了。

李姝道:“今日本宮心情好,不想見血,你下去罷。”

王負劍道:“讓他試一下。”

李姝斜睥着王負劍。

王負劍迎着李姝冷冷目光,平靜說道:“你有西施毒的毒藥,給我,我來替你試藥。”

丁賢嗣張了張嘴,小聲道:“這,這可是西施毒啊。”

誰說不是呢?

李姝鳳目微眯,打量着王負劍。

但哪怕是西施毒,王負劍還是願意替她以身試毒。

此等行徑,不可謂不.......深情。

這個平生只知殺人的劍客,終究還是沒有逃出她的掌心。

王負劍的情況與季青臨的情況完全不同,她在季青臨面前雖然是心狠手辣的人設,但同時也是內心一朵嬌花的人設,極大的反差很容易勾起季青臨對她心生憐惜,然後由憐生愛,讓季青臨喜歡她,并不是一件特別困難打得事情。

但王負劍就不同了,她在王負劍心裏是徹徹底底的心狠手辣,不擇手段,外加玩弄別人的感情。

她算計季青臨的那些事,王負劍是看在眼裏的。

這種情況下,讓王負劍喜歡她,其難度不壓于讓王負劍親口承認自己腦袋有坑。

越是難,她越是想做。

她的權利已經到達頂峰,若不給自己尋點樂子,人生該有多無趣?

所以她一早便想好了讓王負劍對她心動的法子——由蕭禦入手。

她太了解蕭禦,蕭禦看上去霁月風清的,實則比誰都小心眼,他得不到的東西,寧願毀了也不會讓旁人得到。

她與蕭禦在一起的那些年,蕭禦對她算不得上心,蕭禦對她真正上心,是因為蕭禦發覺她看上的不是他這個人,而是他世家第一公子的身份,和與他分開是為了兩萬兩黃金。

這兩件事極大侮辱了蕭禦的驕傲,以至于讓蕭禦這才認真審視她這個人。

而後來她的一波操作讓所有人匪夷所思,也讓蕭禦發覺,她在他面前所有的一切都是假裝。

當所有的意料之外累積在一起,她在蕭禦心中,便有了不同的位置。

她并不覺得那是喜歡。

她與蕭禦太像,喜歡将一切掌控在手中,她是蕭禦的不可掌控,不可征服,所以蕭禦才對她有了幾分注意。

就像是自以為養了許久的貓兒并不依賴自己,這種不可思議的事情總會讓人閑暇之際有些疑惑。

蕭禦對她,便是主人養貓兒似的疑惑。

既然想不明白,不如便毀去,讓所有人都得不到。

這便是蕭禦對她的感情。

蕭禦不會容忍旁人與她在一起,在得知她算計季青臨時,蕭禦便會利用王負劍破壞她與季青臨的感情。

她太清楚蕭禦的手段,便将計就計,讓王負劍從蕭禦那裏得知她不為人知的過去。

王負劍的腦回洞本就與旁人不同,劍的世界只有殺與被殺,她是王負劍第一個刺殺失敗的女人,注定會在王負劍心裏烙下一道痕跡。

她抓到他沒有殺他,只是囚禁他,折磨他,讓烙在他心中的痕跡越發深刻,待蕭禦這個契機出現,帶着血的傷痕就此變了味。

王負劍對她态度的轉變,發生在與蕭禦徹底長談之後。

但王負劍并非季青臨那便情緒外露之人,他的些許改變,讓她并不能确定他是否真的對她動了心。

她早就知道丁賢嗣能壓制她身上的西施毒,也知道壓制西施毒需要用血親的血液做藥引,她設計了今日的這一切,只為引出王負劍的這句話——我來替你試藥。

說起來,她需要好生感謝蕭禦一番,若不是蕭禦,王負劍怎會這麽快便入了她的圈套?

她這位舊情人,用處倒是大得很。

李姝心中這般想着,面上卻不曾表露半分,立在她面前的這個男人,瞎了與不瞎沒甚麽區別,她現在的一舉一動,他都能感覺得到。

獨孤求敗的世界,她不懂。

李姝眸光閃了一下,眸中詫異一閃即逝,看向王負劍的表情雖仍是居高臨下的,但聲音到底比剛才軟了一分,道:“本宮還未找到你的姐姐。”

王負劍道:“我不止姐姐一個親人。”

李姝輕哼,道:“既是如此,本宮是否應該感謝你?”

“不用。”

王負劍漠然說道。

他感覺到李姝鳳目微挑,神情倨傲,施舍似的說出這句話。

這是李姝一貫的作風,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越是對她好,她越是拒人于千裏之外。

蕭禦說,曾經的李姝,不是這樣的。

蕭禦說這句話時,不悲不喜的清隽面容似是蒙上了一層霧,淡淡的,讓人心生向往。

他靜靜立在蕭禦面前,突然很想見一見,蕭禦口中李姝曾經的模樣。

“我去找人,你讓人準備西施毒。”

王負劍對李姝道。

李姝道:“知道了。”

李姝目送王負劍出了殿門,讓元寶取來西施毒,又讓丁賢嗣在一旁配用來壓制西施毒的藥。

到了晚上,王負劍帶回來一個三十多歲的男,身着绫羅綢緞,衣着頗為貴氣,眉眼間與王負劍有着幾分相似。

男子被王負劍一把丢在地板上,不住求饒着:“你父母留給你的東西,我全部還給你不成嗎?咱們好歹是親戚.......”

李姝聽着男子的話,挑了挑眉。

王負劍是當世第一殺手,他的年齡,出身,家人,全部都是秘密,她費了好大功夫,才查到他有一個姐姐。

正常情況來講,殺手眼裏只有生和死,對于感情頗為淡漠,但王負劍卻對姐姐頗為親厚,甚至還願意為了姐姐聽從她的命令,她以前不明白原因所在,今日明白了——看這情況,王負劍的家庭并不差,只是父母早亡,家産被親戚占去,由姐姐撫養長大。

李姝道:“本宮會替你找到你的姐姐的。”

這個時候,就不能在王負劍心上插刀了。

病嬌偏執小惡魔,偶爾也要表露一些柔軟。

王負劍面無表情應了一聲,無意識緊抿着的唇卻慢慢舒展開來。

他細微動作落在李姝眼底,李姝笑了一下。

元寶呈上化開西施毒的茶水,王負劍接下,一口飲盡。

西施毒是殺人于無形的奇毒,初中毒時,身上并沒有任何反應,過個幾日,毒素開始後悄然蔓延開來,在人的掌心處描繪一道蜿蜒黑線。

黑線會随着時間往上長,從掌心,到胳膊,再到胸膛處的心髒,黑線到達心髒之處,便是毒發身亡之際。

或許是因為自幼習武的緣故,王負劍掌心的黑線十日後才出現。

被王負劍帶來的那個人是他的叔父,元寶對他一番恐吓後,将他安置在偏殿與丁賢嗣一同居住,方便丁賢嗣取血。

丁賢嗣取了血,調弄好湯藥,送給王負劍。

王負劍垂眸喝下湯藥,而後一連幾日,他掌心的黑線靜止不動。

元寶細心觀察許久,心中大喜,向李姝道:“長公主,丁醫官的藥有用!”

“奴婢這便去請楚王殿下。”

李姝道:“去罷。”

哪有人一心只求速死的?

尤其是她這種好不容易走到人生巅峰的人。

話本裏不擇手段終于手握權勢,卻覺得自己變得面目可憎,以至于每日顧影自憐、覺得自己是孤家寡人的情況是不存在的。

有權人的快樂,正常人根本想象不到。

如果可以,她才不想死。

活着不好嗎?

看那些看着那些恨不得弄死她的人心不甘情不願向她俯首稱臣,她心中極度暢快,甚至能多吃一碗飯。

當然,她還有另一種開心——視她為洪水猛獸的人對她求而不得,情根深種。

只玩弄權勢有甚麽意思?

要玩就玩刺激的,人心,感情,單是想想都讓人覺得很是心動。

李姝笑意盈盈看着雙手環胸的王負劍,心中思緒亂飛。

季青臨已經淪陷,王負劍此時也半斤八兩,那麽問題來了,她下一個目标,應該放在蕭禦身上,還是那位比她還要風流套路的楚王李琅華身上?

作者有話要說:  李琅華:互相套路不好嘛!╰(*︶`*)╯

5月5號斷更是不想向資本低頭,支援閱文的作者們_(:з」∠)_

6號淩晨更新是為了追文的小可愛~

小小聲說一句,碼字好難啊,心疼全職的作者們

萬幸,我不是全職_(:з」∠)_

(捉蟲)

同類推薦

從零開始

從零開始

想要讓游戲幣兌換現實貨幣,那就一定要有一個強大的經濟實體來擔保其可兌換性。而這個實體只能是一國的政府。可是政府為什麽要出面擔保一個游戲的真實貨幣兌換能力?
戰争也可以這樣打。兵不血刃一樣能幹掉一個國家。一個可以兌換現實貨幣的游戲,一個超級斂財機器。它的名字就叫做《零》一個徹頭徹尾的金融炸彈。

福晉有喜:爺,求不約

福晉有喜:爺,求不約

老十:乖,給爺生七個兒子。
十福晉握拳:我才不要做母豬,不要給人壓!
老十陰臉冷笑:就你這智商不被人壓已是謝天謝地!你這是肉吃少了腦子有病!爺把身上的肉喂給你吃,多吃點包治百病!
福晉含淚:唔~又要生孩子,不要啊,好飽,好撐,爺,今夜免戰!這已經是新世界了,你總不能讓我每個世界都生孩子吧。
老十:多子多福,乖,再吃一點,多生一個。
十福晉:爺你是想我生出五十六個民族五十六朵花嗎?救命啊,我不想成為母豬!
言情史上生孩子最多女主角+霸道二貨總裁男主角

穿越之農家傻女

穿越之農家傻女

頂尖殺手因被背叛死亡,睜眼便穿成了八歲小女娃,面對巨額賣身賠償,食不果腹。
雪上加霜的極品爺奶,為了二伯父的當官夢,将他們趕出家門,兩間無頂的破屋,荒地兩畝,一家八口艱難求生。
還好,有神奇空間在手,空間在手,天下有我!

逆天毒妃:帝君,請自重

逆天毒妃:帝君,請自重

(新書《神醫小狂妃:皇叔,寵不停!》已發,請求支持)初見,他傾城一笑,攬着她的腰肢:“姑娘,以身相許便好。”雲清淺無語,決定一掌拍飛之!本以為再無交集,她卻被他糾纏到底。白日裏,他是萬人之上的神祗,唯獨對她至死寵溺。夜裏,他是魅惑人心的邪魅妖孽,唯獨對她溫柔深情。穿越之後,雲清淺開挂無限。廢材?一秒變天才,閃瞎爾等狗眼!丹藥?當成糖果吃吃就好!神獸?我家萌寵都是神獸,天天排隊求包養!桃花太多?某妖孽冷冷一笑,怒斬桃花,将她抱回家:“丫頭,再爬牆試試!”拜托,這寵愛太深重,我不要行不行?!(1v1女強爽文,以寵為主)讀者群號:,喜歡可加~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一九九六年,老謝家的女兒謝婉瑩說要做醫生,很多人笑了。
“鳳生鳳,狗生狗。貨車司機的女兒能做醫生的話母豬能爬樹。”
“我不止要做醫生,還要做女心胸外科醫生。”謝婉瑩說。
這句話更加激起了醫生圈裏的千層浪。
當醫生的親戚瘋狂諷刺她:“你知道醫學生的錄取分數線有多高嗎,你能考得上?”
“國內真正主刀的女心胸外科醫生是零,你以為你是誰!”
一幫人紛紛圍嘲:“估計只能考上三流醫學院,在小縣城做個衛生員,未來能嫁成什麽樣,可想而知。”
高考結束,謝婉瑩以全省理科狀元成績進入全國外科第一班,進入首都圈頂流醫院從實習生開始被外科主任們争搶。
“謝婉瑩同學,到我們消化外吧。”
“不,一定要到我們泌尿外——”
“小兒外科就缺謝婉瑩同學這樣的女醫生。”
親戚圈朋友圈:……
此時謝婉瑩獨立完成全國最小年紀法洛四聯症手術,代表國內心胸外科協會參加國際醫學論壇,發表全球第一例微創心髒瓣膜修複術,是女性外科領域名副其實的第一刀!
至于衆人“擔憂”的她的婚嫁問題:
海歸派師兄是首都圈裏的搶手單身漢,把qq頭像換成了謝師妹。
年輕老總是個美帥哥,天天跑來醫院送花要送鑽戒。
更別說一堆說親的早踏破了老謝家的大門……小說關鍵詞: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無彈窗,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最新章節閱讀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本文一對一,男女主前世今生,身心幹淨!】
她還沒死,竟然就穿越了!穿就穿吧,就當旅游了!
但是誰能告訴她,她沒招天沒惹地,怎麽就拉了一身的仇恨值,是個人都想要她的命!
抱了個小娃娃,竟然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這個屁股後面追着她,非要說她是前世妻的神尊大人,咱們能不能坐下來歇歇腳?
還有奇怪地小鼎,妖豔的狐貍,青澀的小蛇,純良的少年,誰能告訴她,這些都是什麽東西啊!
什麽?肩負拯救盛元大陸,數十億蒼生的艱巨使命?開玩笑的伐!
她就是個異世游魂,劇情轉換太快,吓得她差點魂飛魄散!
作品标簽: 爽文、毒醫、扮豬吃虎、穿越、喬裝改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