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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柏感受到手臂上的異樣,眼睛裏滿是不敢置信。

那暗紅枯色的花絲,不僅是糾纏着自己的手腕,反而沿着透明血管的脈絡,慢慢滲透進了小臂瑩白的皮膚,并且有着蔓延開來的趨勢。

“怎……怎麽會這樣!”安柏吓壞了,柔軟的小臉變得蒼白起來。

“看來,你真的不知道。”魔鬼俯下了高大的身軀,馥郁惑人的雄性氣息,很快彌散在少女的感官周圍。

她下意識擡起了頭,仰望着眼前的巨型生物。懵懂而驚慌失措的瞳孔裏,是輕潤的幼藍,像月光石一般朦胧。

“唔,瞧瞧你無知可憐的模樣,竟然真的以為,它只是一株低級的守城花?”

魔鬼低頭望向少女的眼眸,那盤型的血色犄角,投落下異形的陰影。沉重而壓抑的嗓音,緩緩地響起:

“它原本就不在魔物之列,而是堕落的神明——伊斐,負責掌控萬物壽命。

只因為它抵擋不住一時的誘惑,吞噬了時間,遺留下了漏洞。這才被天神詛咒,封印到這暗寂的城邦。

不過我倒是好奇,它現在因你而蘇醒,是因為什麽呢?”

魔鬼的聲音,像是被打磨過一樣,沙啞而又粗砺。他微微眯起眼眸,收縮的豎瞳,映進了她穿着的暗紅絲絨長裙。

那裙擺上熟悉的符文,暗暗地在淺淡月光下浮動,倒是讓魔鬼想起一些,老舊塵封的回憶。

“魔鬼大人…我…我啥也不知道哇!”

安柏一開始聽得雲裏霧裏,只有最後那句話,一下子讓她清醒了。

完了完了,這不是□□的試探嗎?要是被發現原主和神明有牽扯,她不就一命嗚呼了。

這種情況下,看來只有……抱大腿了!

安柏兩眼一閉,像是下定決心一般,忽然猛地抱住了魔鬼的身軀。

但她好像忘記了致命的一點,兩人之間的身高體型差距……不是一般般的大。

這樣的後果就是,當這個不到一米六的少女,用雪白的纖細手臂一攬,就完美準确地環在了,那近似人類男性軀體的腰間部位。

被半鱗甲覆蓋的冰冷觸感,一下子從皮膚間傳來。安柏無比清晰地感覺到,魔鬼的身軀,竟然有幾秒鐘的僵硬。

安柏覺得,自己很有可能……在作死的邊緣上,瘋狂試探。

可她也管不了那麽多了,小命要緊啊!

“嗚嗚嗚,魔鬼大人,我只是一個無依無靠的可憐小祭品而已。

從小家人都不疼我…哇嗚嗚嗚,飯也吃不飽,腦子就更加發育不良了,怎麽可能知道什麽神明啊嗚嗚嗚。”

安柏一邊哽咽哭泣,一邊痛心地訴說着自己的可憐遭遇。簡直就是真情實感,聲淚俱下,差點連她自己都要信了。

“松開。”那沙啞的聲音帶着冷冽,墜入冰窖般讓人心生畏懼。

她試探着擡頭,酒紅的長發因為鬧騰變得淩亂,讓那顆腦袋看起來毛茸茸的。

那眨巴着的水汪汪幼藍眼眸,偷偷往上瞄了一眼。在看到魔鬼的冷峻眼神後,立馬又慫了,埋下頭繼續強行嘤嘤嘤,

用非常沒底氣的聲音說道:

“除…除非,您願意幫…幫我。 ”

魔鬼注視着抱住自己的人類少女,眼皮被壓得很低。那暗沉金色琉璃的眼睛裏,洩露出控制不了的渴望。

唔,她在威脅自己。

他很清楚,殺死眼前的人類女孩,都用不着動下手指頭。

甚至是尾巴上的倒刺,就足以劃破少女嬌嫩的瑩白皮膚,在她體內蔓延開致命的毒素,瞬間終結她鮮活的生命。

又或者是,用鋒利的尖牙,刺穿她膚質細膩的脖頸。讓流淌殷紅的血流,成為她最後的綻放。

在以往的任意一個時刻,他都會毫不猶豫地做出這個選擇。因為殺戮與罪惡,本就是魔鬼的天性,是他熱衷的源泉。

可這一刻,他卻感受到了比殺戮更加強烈的欲望。

那柔軟嬌小的身體靠緊自己,細膩而透白的肌膚之下,幾乎能看見淡青的血管。僅僅是觸碰,柔軟而溫熱的感覺,就讓他有一瞬的渾身僵直。

這個人類祭品,散發出甜膩而芳香的氣息,給他的刺激,不同于貪婪的食欲。隐隐在身體裏躁動,卻又不着急吞噬。

而他竟然覺得,這種感覺并不算壞。

真是一種危險的預兆呢。

“你為什麽認為,我能夠幫你?”

猶如大提琴般低沉的嗓音,意料之外地響起。魔鬼伸出了利爪,那暗色的尖銳硬殼,輕輕挑起了少女的纖細手腕。

鏽紅的暗色花絲,糾纏凝結成線,一頭融進少女的肌膚,一頭嵌入了魔鬼的暗爪,像是在什麽烙印契約。

魔鬼頗有深意地看向安柏,說道:

“被詛咒的神明,即使是堕落了,也不會失去原來的秉性。既然它認定了你作為宿主,就不可能脫離你的身體。”

“那……如果不脫離,我會變成什麽樣子…”

少女低下頭,盯着手臂上逐漸蔓延的紅色,幾乎是小心翼翼地開口。

“無知的人類祭品,伊斐選擇了你,當然是為了耗盡你的壽命。

所以,當紅色蔓延上你心髒的時刻,就是你生命終結的前兆。”

魔鬼的嗓音帶着輕蔑的倨傲,露出了尖銳而鋒利的鋸齒狀牙齒,低沉的嗓音接着響起:

“意思是,很快,你就會死掉。”

安柏瞬間松開了魔鬼,手臂微微顫抖着,心裏失落害怕得快要哭了。

她忍不住看了看已經蔓延到上臂的花絲,只覺得鼻尖酸澀,苦味泡泡不斷往外冒着,眼眶也漸漸紅了。

少女嬌軟的臉頰,因為難過啜泣變得一動一動的,莫名讓人心疼。

她就像只傷心絕望的兔子一樣,眼睛通紅通紅,淚水濕潤了眼角,耷拉着腦袋,絲毫沒了之前的活潑鬧騰勁。

魔鬼凝視着她,原本收縮着的豎瞳,此刻卻擴大着變成了圓形。

即使沒有與她觸碰,那種奇異的躁動感還是在他體內亂竄,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詛咒契約的緣故。

“別哭了。”

魔鬼聽見自己的聲音,粗糙沙啞而低沉,甚至有着愠怒,十分不友善地對少女低吼着。

可他剛開口,就已經有些後悔。

那雙濕漉漉的泛紅眼眸,直直地望向了自己。少女的神情帶着委屈和不甘,竟然真的,倔強地忍住了沒哭。

“魔鬼大人,您說得對,我是無知,但剛剛我想明白了,您所說的伊斐,不也同樣選擇了你嗎?”

安柏吸了吸酸酸的鼻子,眼神移到了魔鬼的暗爪上,那上面分明同樣被花絲糾纏牽連了。

少女說完,嘴巴還倔強地抿了會兒,腮幫子也下意識地鼓着,嘟囔着辯駁道:

“所以說…就算我有危險,你也不一定是完全安全的,對吧?”

空氣中凝結了一秒的安靜,緊接着卻響起魔鬼的笑聲,像是從喉腔中發出,聲音低而沉緩,有些嘲諷的意味。

“小家夥,人類難道都像你這樣,無知又膽大得很麽。還是說,你希望我向你展示,到底誰是處于危險之中?”

魔鬼露出了鋸齒狀的尖牙,竟然難得地,饒有興致地緊盯着少女的神情。

他有種預感,如果留下這個人類祭品,會讓許多事情都變得麻煩起來,或許甚至會讓那個讨厭的神明,有機可乘。

但那似乎也沒什麽不好,魔鬼轉而想道。畢竟對于一只魔鬼來說,刺激和挑戰性的事情,永遠都充滿了誘惑力。

“魔鬼大人,我想我們沒必要讨論這些了。”少女的語調,突然變得黯淡無力。

算了,已經夠了。

她都已經使盡渾身解數,軟磨硬泡,還是沒能讓魔鬼産生一點幫自己的念頭。再說多餘的話,也不過是成為笑柄罷了。

當然,絕大部分的原因,還是太丢臉了以及演不下去了TwT。

等自己安息了,她一定要查到誰寫的這個破爛劇情,第一時間給她寄刀片!

“我想清楚了,這個死法好像也不是那麽痛苦……說白了就是老死嘛,您說對吧?

所以呢,我也就不打擾您了,拜拜哈。”

安柏一臉生死看淡,灑脫超然,剛說完就要轉身離去。甚至連接下來的日子怎麽過,都已經想得清清楚楚了。

嗯,首先把之前架子上的珠寶賣掉,換個幹淨舒服的住處,再看看這個世界有什麽好吃的好玩的,累了就躺着等死……

“你好像沒有認清楚,現在的身份?”

那雙冰冷而粗砺的暗爪,緊緊地抓牢了少女纖細瑩白的手腕,毫不費勁地就将她拎起帶入了,那類似成年男性的胸膛部位。

面對魔鬼近乎巨型的身材,安柏感覺自己就像只小動物一樣,被輕易地圈在懷裏,根本掙脫不開。

莫名的憤郁,和強烈的占有欲,在魔鬼的意識中隐隐作祟。那雙暗金的眼眸,流露出失控的預兆。

連着骨節的膜翼張開揮起,沉重的古堡大門再次開啓,夜色之中,月暈光輝之下,巨型的暗影在視線中騰空。

令人眩暈的感覺,讓安柏的心跳到了難以形容的極速。身體完全失重了,極度強烈的恐慌感,席卷了她的所有感官。

冰冷的夜風,極速地劃過少女橋嫩雪白的肌膚。她下意識地,想要找到什麽依附物,只好抱緊了他的身軀。

雖然安柏是極不情願的,可她閉着眼睛完全不敢看下方,纖細的手臂也因為害怕,收得更緊了。

充溢的安全感,像是暖流般湧入安柏的心髒。抱着的這個身軀,雖然帶着粗砺的半鱗片,卻寬厚而結實,甚至越來越滾燙溫暖。

好叭……她承認,手感還是不錯的。

驟然停止的風速,和落地的實感,讓安柏意識到,自己似乎已經暫時安全了。她試探着睜開眼睛,卻更加驚吓了。

老天鵝!她…她她她現在是站在,這座古堡的尖頂位置?!這要是摔下去,估計渣都不剩了吧?

“我可以幫你。”魔鬼低啞深邃的嗓音,将少女從驚吓中拉扯回現實。

安柏有那麽一瞬間,沒有理解他的話。那雙幼藍的眼眸,還沒有褪去剛才的濕潤,眼角依然有些微紅,只怔怔地望着眼前的魔鬼。

“有一點,你的确猜對了。伊斐同樣選擇了我,但魔鬼本就是黑暗與罪罰的化身,只要世界一刻不崩塌,光明的背面自有黑暗。”

少女的瞳孔裏,映入他尖銳的一對獠牙。魔鬼湊近了她的耳畔,濃郁惑人的氣息彌散開,讓她有些暈頭轉向。

“這意味着,我将永遠存在。而伊斐選擇了你我,就等同于将你的生命,和永久的黑暗聯系在了一起。

你唯一存活的方法,就是永久地與我達成契約,否則輕易就會逝去。”

少女心跳的速度,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魔鬼低沉的呢喃,像是引人沉淪的蠱惑,無法抗拒。

“和我契約吧,你将獲得永生,也将永遠屬于我。”

他這樣說道。

作者有話要說:  hiahiahia

開始了開始了他開始下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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