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魔鬼抛出的選擇,像是個誘人的陷阱。

“我……我可以選擇,棄權嗎?”安柏的神眸中,滿是慌亂和緊張。

她本來都想好了,安逸地等死不好嗎?而且應該很大幾率,都能夠重生叭。

要是真的和魔鬼定下了契約,永生聽起來的确誘人,可她又不是小孩子!哪有那麽好騙?

這樣一來,她不僅永遠都不能擺脫詛咒,還會一直面對這個魔鬼啊!

想都不敢想嗚嗚。

魔鬼那雙暗金的眼眸壓低,透露着不悅,收縮成豎型的瞳仁,凝視着安柏。

“唔,下定決心接受死亡了?”

他的獠牙微微收起,從安柏的耳畔移開。冷冽而占有欲作祟的視線,卻落在了少女的肩膀之上。

酒紅的絲絨衣料之下,原本是少女雪白細膩的瘦削肩膀。可那蜿蜒而上的暗紅紋理,卻早已蔓延其上。

莫名地,讓他感覺躁動更甚。

“也好,反正它已經蔓延到你的肩膀上來了,距離發作的時間也不會遠。

不過我得提醒你,伊斐索取壽命的手段,可沒有你想象得那麽簡單。”

“什…什麽?”安柏聽這話,心裏咯噔一下,又緊張了起來。

魔鬼緊盯着她,少女那雙月光般瑩藍的眼眸,透出糾結的情緒,像是如臨大敵般,逃避而閃躲。

唔,他的獵物開始害怕了呢。

“只要伊斐蔓延上你的心髒,它就會開始一步步吞噬你的生命力。

一開始,你會感到全身心,都在灼燒與極寒之間輾轉折磨,整個人像是浸泡在岩漿與凍湖的交接,無法掙脫。

緊接着,生命力的加速流逝,會讓你在短時間內衰老。就連你,雪白而細膩的肌膚,會變得皺縮而粗糙,你的記憶會一點點地被吞噬。

但是小家夥,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麽嗎?”

魔鬼忽然頓住了,喑啞粗砺的聲音,帶着危險的尾調,戛然而止。

“是……是什麽?”安柏的臉色蒼白,牙齒都忍不住在打顫,卻還是開口問道。

“是你的生命力就算被耗盡了,也不能完全掙脫伊斐的束縛。

即使死去了,你的身體依舊會像行屍走肉一般,永遠地游蕩在這個世界,直到腐敗成為枯骨,也沒法停止。

而你的靈魂,永遠都會被伊斐所禁锢,也絕不可能擁有,再一次的人生。”

安柏想哭,但發現哭不出來。

她本以為這是道選擇題,自己只要躺平安享餘生就好了。誰能想到,她從一開始就沒有選擇權TwT

太可怕了…她從未想過,這伊斐帶來的詛咒,竟然這樣惡毒,還沒有一點退路。

可安柏的聯想能力,又實在豐富。魔鬼的描述,在她腦海裏反複打轉,讓她不禁腦補出不少痛苦折磨的畫面。

蒼天啊,她拿的是什麽美弱慘劇本嗚嗚嗚,暴風哭泣。

魔鬼的眼神,帶着某種強烈的侵蝕感,看得安柏心理打顫。她算是明白了,惹他不開心,根本沒好處啊。

她下意識地後退着,一邊強顏歡笑,一邊弱弱地說道:

“啊哈哈……魔鬼大人,這事好說,好說。您看,我就是和您開個玩笑,誰會做出那種愚蠢的決定啊,您說對吧哈哈……”

可話剛說完,腳下卻踩空了。

濃厚墨藍的夜色裏,毗鄰月圓的古堡塔尖,忽地墜落一個少女的身影。那身華貴的暗紅絲絨裙子,仿佛凋零的血色花瓣,在空中搖曳掉落。

極速的下降和夜風的寒冷,讓安柏的大腦一片空白,身體也完全失重。

忽地,冰冷垂落的手臂,卻被有力地抓住了。

“小家夥,你還真是……會帶來麻煩呢。”

魔鬼的骨翼扇動着,懸停在了夜空中,那雙暗色的巨爪,輕而易舉地拎着自己,卻沒有進一步拉她的意思。

“我沒有太多耐心,要我松手麽?”

“不不不啊,魔鬼大人,我想清楚了,能夠和您契約是多麽大的榮幸啊!我覺得我做夢都能笑醒,和您在一起,真的是太幸福快樂了!您簡直就是……”

安柏腦子裏此時全是漿糊,哪顧得上什麽形象,把能想到的所有贊美之詞,全部以誇張的形式說了一通。

魔鬼:……

他是不是,應該考慮換個物種契約,人類都像她這麽善變的嗎?

令人腿軟的懸空感,終于以那個寬厚而溫熱的懷抱告終。

安柏發誓,她這輩子都不想再體驗一遍,這種腎上腺素狂飙,腦子一片空白的感覺了。

“既然你答應了,就再也不能回頭。”魔鬼原本沙啞的聲音,此時卻忽然放緩了。

他們的距離,實在是太近了。魔鬼那近似人類男性的面容,帶着魔物的奇異感,充溢着野性卻完全不醜陋。

反而還有些……異樣的性感?

尤其是那雙暗金的眼眸,近距離看着,竟然有着卷翹的睫毛。原本豎型的瞳孔 竟然像只大貓一樣,逐漸變成了圓圓的形狀。

不過,這種奇怪的氣氛,是怎麽回事?

濃郁攝人的氣息,随着魔鬼的靠近,蠱惑着她的心跳。安柏說不清這種感覺,只覺得血液微熱,臉頰微燙。

而且,她被懷抱着的姿勢,好像有些奇怪的…暧昧和不可言喻?

魔鬼的身形本來就高大,身軀骨幹上的線條脈絡,更是處處體現着強勢的掌控力。可對比之下,她這個身高還不到一米六的身體,就顯得嬌小多了。

一雙雪白纖細的手臂,被那暗爪緊緊環在了他的脖頸之上。

少女柔軟嬌嫩的側臉,緊緊貼着魔鬼近似人類的胸膛,甚至能感受到上面的溫度。

而最難以啓齒的是……她身形太小,腿部以上的那個部位,竟然被魔鬼帶着暗色半鱗甲的巨型爪子,托着。

所以說,她幾乎像個小孩子一樣,被身形龐大的魔鬼一邊托起,一邊懷抱在胸膛口。

這也……太……太羞.恥了叭。

“魔鬼大人……那個……您看,這……”安柏支支吾吾的,一臉尴尬,不知道如何和他開口。

“安靜點。”

他的瞳孔,在銀輝的月色下,更加擴大。那圓圓的形狀,此刻沾染着淡如琉璃的顏色,凝視着懷抱中的少女。

那盤型的血色犄角逐漸沉落,魔鬼俯下了頭,露出了鋸齒狀的獠牙,在冷清黯淡的夜色下,顯得格外鋒利。

“你你你……你別咬我啊…”

安柏感覺到他的眼神不對,心裏又是咯噔一下,媽呀這明晃晃的尖牙,怎麽離自己越來越近了?

“都說了,安靜些。”喑啞深邃的聲音,此刻聽來,卻沾染着強烈的渴望與誘惑,讓人完全無法抗拒。

“不會疼的,相反,會很舒服。”低沉的笑意,在他的喉嚨間輕輕響起,帶着不容質疑的倨傲。

舒……舒服?暈紅的顏色,一下子就從安柏雪白的脖頸,染上了臉頰。這…為什麽她會想歪啊!?

清醒一點!安柏!現在要咬你的可是個,及其危險深不可測的魔鬼啊,又不是什麽成年男性,你想到哪去了?

可下一秒,輕微的刺痛感就漫延上了感官。她眼睜睜看着,那鋒利的獠牙刺破了手腕的皮膚。一瞬間,殷紅的血液,從淡青的血管中湧出。

與其交織的,暗紅的花絲紋路。原本擴散蔓延到少女肩膀的花絲,此時卻逐漸向着她的手腕凝結靠攏。

可她真的,沒有再感受到一絲疼痛。

相反,一種奇異而酥麻的感覺,透過手腕的血液,湧動到了全身,進而放大擴散,産生了難以形容的愉悅感。

過了好一會兒,那尖銳的獠牙輕輕抽離了,只見那手腕處的傷口,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着。

那暗紅的花絲紋路,最後只留下一個指甲蓋大小的複雜騰紋,在傷口處凝結不動了。

“唔,味道不錯。”

那尖銳鋒利的獠牙上,還依舊沾染着她的鮮紅血液,卻被魔鬼輕輕舔舐幹淨,像是回味着殘留的味道。

“你……”安柏只覺得耳根都紅了,想要說些什麽,可根本沒話反擊。

“小家夥,你現在要說少些話,不然會……”

魔鬼的嗓音還沒落下,胸膛前的少女,就兩眼一閉,昏睡靠在了他身上。

“不然會暈的。”

那雙暗金深邃的豎瞳裏,滿是深意……

安柏睡醒了,還覺得睡得不錯。

映入眼簾的,是奢華精致的絲絨床簾,透進微弱的晨光。她所躺在的地方,似乎是一個極其柔軟舒适的大床。

被子好像都是綢制的面料,摩挲着皮膚,極其光滑柔軟。淡淡惑人的香味,彌漫在空氣中,讓她有些暈乎。

唔……她這是在哪裏啊。

她困倦地翻了個身,打算繼續入睡,卻感覺碰到了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醒了?”

一聲低沉喑啞的男聲,忽然響起。

安柏:???

華貴的天鵝絨毯,半蓋在身邊躺着的男人身上,露出他身體的脈絡線條。流暢的肌肉與透着淺麥色,颀長的身材令人有些心跳眩暈。

那張略微帶着惺忪睡意的臉龐,勾勒出深邃精致的典型西方五官。

飽滿的額頭,連接着高挺的鼻梁;微凹的眉骨之下,那雙淡如琉璃的眼眸,僅僅是半睜着,卻流露出攝人的蠱惑。

他見安柏一臉驚愕,神情平淡地用手臂撐着腦袋,半側着望向她。

這一扯動,手臂流暢而構造完美的線條,随之也變得愈加明顯撩人。

男人微微動着嘴唇,略微豐腴的下唇和薄而形狀完美的上唇,碰了碰。那細微鋸齒狀的牙齒露了出來,充溢着磁性而慵懶的聲音響起:

“小家夥,唔,不認識我了麽?”

作者有話要說:  咕咕,今天桔子修了文,所以晚了些不要怪我

ヽ(≧Д≦)ノ

【小劇場】

安柏:啊啊啊啊要咬我的是個魔鬼,又不是個成年男性,我想歪幹什麽???

桔子:喔,意思是個成年男性就可以了?給你給你,馬上給你寫(doge

安柏:寬面式流淚

(ps: 我覺得我對我崽崽已經很好了,每次都讓她睡醒了再做任務,可她昨天居然說還要給我寄刀片,點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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