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其實?

我趕到警局,門口就是我上次在現場見過的那個警員,我上去遞煙跟他打招呼,他認出了我:“雲豹的朋友?”“您好記性。”他說完沒接我的煙,推開了我的手。“剛戒了。”我這包還是雲豹給我的呢,我自己都沒舍得抽,正好你不抽我收起來了。

“戒了好。”我說着環顧警察局。警局裏倒是來過好幾次,沒好好看過。我記得一次是失主丢了東西非說在我車上,拉我到警察局來了。還有一次是更奇葩,兩口子在車上打架,本來要去民政局,打着打着男的急眼了,非讓我拐上警察局。他倆本來去民政局還是去辦結婚的。

我轉着圈看,警察局也不過就是個小破辦公室。肩上忽然多出一只大手,“找我呢?”雲豹以我的肩膀為圓心,他的胳膊為半徑,轉了個圈轉到我面前。“你誰啊我找你。”我這麽一說,雲豹倆手捧住我的頭,“你失憶了?你身體怎麽那麽差呢,夜盲不算還失憶了?”我要不是當着旁邊警察的面,早他媽踹死他了。

我正暗中使勁,那邊有個看起來比雲豹老成比雲豹善良的老警察叫雲豹:“你倆別鬧了。趕緊過來審人。”雲豹就放開我跑了。什麽叫你倆鬧,誰鬧了你看不出來嗎,啊,說的好像認識我似的,不知道見外一下啊。一點都不善良。

雲豹進了審訊室,我是沒資格進去的,我就坐在外面等着。警察局人來人往,能看到不少平常看不見的人事物。

眼前多了一瓶水,看手就知道是雲豹。我本來不覺得渴,但水瓶觸手沉甸甸冰涼涼的,讓人不由得就想喝。接過來就喝了,“謝了。”雲豹自己也擰開一瓶伸開腿坐在我身邊,“今晚沒有任務,你等我一會兒,下班一塊兒去喝酒吧。”我做了個開車動作,示意我不能喝酒。“我喝,你吃菜還不行嗎。我請。”“那敢情好。”我索性就坐着等他下班,有人請吃飯那必須去。

我感覺我快成了他的司機了,尤其是他每次還坐在後面。“老板,去哪?”雲豹笑了,“随便吧。撿貴的來。”他的皮膚挺黑的,不知道是不是曬得,我看他爸媽都挺白。一張嘴都是森森然大白牙,确實很像豹子之類的大型貓科動物。“案子還沒破你還有心情吃飯。”

“案子審出眉目了。這不是為了你嗎,我還沒正經請你吃過飯。”雲豹回答的我莫名其妙,跟我為什麽就得正經吃飯了,不是朋友嗎。“你救我一命,當我報恩總行了吧。”雲豹有點嬉皮笑臉的。我忽然心裏很煩躁,“你老拿這個說事兒就沒意思了。”我冷冷的回答。媽的,突然堵得慌,不由得把話往狠裏說了,“你要報恩,幹脆現在就下車,我不跟你在一起還少攤上點事兒呢。”雲豹在後面看不見我的臉,聽我這麽說,也是下不來臺,直接開門走了。

媽的。

雲豹走了半天,我也沒走。車子也沒熄火,一直嗡嗡嗡叫着,索性我就拔了鑰匙,出來坐在馬路牙子上抽煙。媽的我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娘們唧唧的了。

一根煙還沒抽完,前邊來打車的,“走嗎?中山路。”我把煙掐了,“走。”我把煙放進煙盒裏,正往外掏鑰匙,頭腦勺上“梆”一聲,是從骨頭傳過來的聲音,兩邊耳朵都“嗡”的一聲,我還沒等感覺過來,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卧槽真他媽疼!

我醒來的時候,已經身在醫院了。我躺在醫院走廊過道一張臨時床上,頭特別疼,炸裂一樣疼。我摸了摸,疼得我眼淚都掉下來了。已經用紗布包得和包子一樣了。最近也不知道是流感還是怎麽着,住院的人特別多,啊,那就把我放在走廊就完了?

卧槽真凄涼。我下床找我的鞋,一低頭,血好像都往頭頂上湧一樣,我的腦袋現在可能就像個裝豆腐腦的盆子吧,咣裏咣當的響。我趕緊擡頭,閉上眼,讓血往下走一走。嗓子眼兒裏還有點甜腥味兒。操,老子不會走火入魔了吧。

我就這麽梗着脖子眼看着天,用腳在地下劃拉鞋,沒劃拉到,腳腕忽然被人握住了,我稍微平視着,垂眼看到雲豹正蹲在地上給我穿鞋。我腳掙了掙,沒掙開。丫握得太死了,估計我腳腕子能青一圈。

“別亂動。”雲豹硬把我的腳塞到鞋裏,給我系上鞋帶。長這麽大沒人給我系過鞋帶。奶奶可能給我系過吧,我太小不記得了。那時候好像都穿沒有鞋帶的鞋,一粘一撕那種。

雲豹站起來,他站着我坐着,比我高半個身子,“我折回去就看見你趴那,一頭血。你的車一時半會兒還找不回來,過兩天吧。”“醫藥費多少?我有醫保卡。”我摸摸褲兜,哦湊,小癟三把我的錢包也偷走了。“下次吧。”你又折回來幹什麽,誰讓你回來的。那種煩躁的感覺又來了,“行了,我救你一次你救我一次,扯平了,你不用再管我了。”我催着他快走。

雲豹也不走,就站着。我不敢看他,因為我知道他肯定在看我。我側着頭看着走廊裏走得很急的護士。“我走了。”雲豹走過了一小會兒,又回來了,“我走了,你拿什麽住院?你身上有錢嗎?”次奧我忘了這事兒,“沒有。”我回答的很幹脆。雲豹很無奈,抓了抓頭,像責怪小孩子一樣哄我,“你別鬧。我去給你辦住院手續,你這個腦震蕩可能得住院觀察兩天。”

雲豹不知道走了後門還是什麽的,居然給我弄到了病房,還弄了個輪椅推着我,整的跟真的似的。

我倒是第一次坐輪椅。沒有想象那麽舒服,就是個椅子,靠背底下那塊還是空的,有點不得勁。雲豹把我推進電梯。電梯門關上了,也就我們兩個人。我試了試輪椅的把手,輪子稍微滾動了一兩厘米,上手挺容易的,“行了,我自己能行,你走吧。”雲豹嘆了口氣,雙手按到我的肩上,“之前我說的報恩的話,不是真心的。我其實是……”

電梯門這時候開了。有幾個病號在門口等着上樓。

“其實什麽?”

“算了,沒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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