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傻瓜
“來了?”上次見過的看起來和善的老警察在雲豹的病床前守着。雲豹住院後警隊的人來了一趟,見到了上次遇見的峰哥,打過了招呼就走了。我的腿還沒好利索,雖然沒有骨折,但也是傷筋動骨一百天,雲豹比我嚴重多了。峰哥看我行動不便,派了他們隊裏的那個老警察來照顧雲豹。
白天是老警察看着,晚上輪到我換班。說老,其實也不過是四十歲左右,但是他的鬓角兩側都是花白的。我知道了他姓闫,挺少見的,三橫的闫。我沒讓老闫告訴雲豹爸媽他又受傷住院了,自己每天從家裏帶飯給他。有時候老闫也一起吃,他們警察真的挺能吃的。
“你跟雲豹挺熟?同學?”老闫第一次問我的時候倒沒問我幹什麽,上來就問我和雲豹的關系。我只好說,“我……認識他媽媽。”我也不算說謊是吧。“哦,他媽挺好的人。”老闫順便告訴我,雲豹的媽媽是研究所的研究員,大概是犯罪學這方面的,雲豹的爸爸是市柔道隊的教練,軍隊和警察局的好多人都跟雲豹爸爸學過,在這一行業裏相當有名。雲豹從小就在警察圈裏混,簡直是天生的警察料子。“就是長得帥了點。”老闫笑說,“我們這一行,長得越不引人注目越好。”
老闫交代了兩句就走了,今天他兒子從學校回家,他就不跟我們一起吃飯。我自己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把帶來的洗好的柿子放在保鮮盒蓋子上。
雲豹因為背後有傷,後背不能着力,只能趴着睡。這樣好像阻礙了他的呼吸,他睡覺的時候打呼嚕,非常響。剛開始那個病房的病人都受不了了,我們只好換了單人的病房,單人的更加方便點。
雲豹頭三天都是合并感染而且發高燒,只虧了平時底子好才沒啥大問題。他醒了之後就不怎麽愛吃東西,又不能吃油膩的,我只能給他變着花樣做蔬菜。
可能是我扣保鮮盒蓋子的聲音大,雲豹醒了,偏過頭看我。他眼睫毛特別長,眼睛顏色特別深,我是褐色,他就是完全看不到瞳孔的深黑。一眼望過去能把你吸進深淵裏一樣的黑。他抖了抖睫毛,“陳兒。幾點了?”我看了看手表,“五點半了。餓麽?”他搖搖頭。我權當他餓了,打開飯盒的蓋子,“我給你做了藕片排骨湯,蒜蓉油麥菜和西蘭花炒胡蘿蔔……”雲豹伸出手揪着我的褲兜。“不想吃。”“那也得起來吧。”雲豹拽着我往他那兒去,分明在撒嬌的語氣,“親十下才起。”我扶着額頭,這個時不時撒嬌的雲豹是哪個版本啊?有bug啊,我申請售後啊,阿姨您能把毛毛升級好了再打包給我嗎!
“不親。”我非常生硬的回答,同時把他的手拽掉。雲豹稍微擡起一點的頭又頹然把臉埋回枕頭裏,發出悶悶的聲音,“唉,後背好疼啊。沒人疼沒人愛啊。”整的像我虐待他一樣。“五下。”雲豹在枕頭裏還價,“八下。”“七下!”“成交!”雲豹馬上從枕頭裏滾出來,倆手一撐,坐直了,閉着眼睛等我親。
七下啊。我怎麽感覺好像進了他的圈套。他像小孩兒一樣仰着頭,睫毛長長的,投下一片黑弧。我好像受到什麽誘惑似的不由自主的伸出手,觸摸到他光裸的肩膀上。額頭,眉毛,眉心,眼窩,鼻梁,鼻尖,綿密的吻從他的額頭蔓延到嘴唇。雲豹靜靜的坐着,在我親到他的嘴唇的時候,忽然兩只手搭在我的肩上,扣住了我的後腦,加重了這個吻。
吻他的時候我的腦子都缺氧了,這家夥技巧比我好多了,吻得我七葷八素的。而且這個吻相當□□,我上一次親女孩子,還是在初中吧,尼瑪就是蜻蜓點水的一親。雲豹發現我不專心,卷着我的舌頭狠狠舔過我的舌根,我被刺激的一激靈,沒有反應才怪。“唔……”我好不容易推開他,氣喘籲籲的。雲豹的手攀上來,攬着我的脖子,像對嬰兒一樣溫柔的耳語:“陳兒。”濕熱的舌頭鑽進我的耳朵舔了舔我的耳廓。
我身上熱的很,像要炸了一樣的通紅發熱,雲豹還把我箍在他懷裏。因為一直弓着腰,脖子有點酸痛,我舒展了一下,雲豹一拉我的手臂,把我壓倒在床上,開始啃我的嘴,又咬又親。嗯這個位置不對啊為啥我在下面?卧槽我又帶入什麽角色了?
“打住!”我伸手堵住雲豹的嘴。雲豹想也沒想又親在我的手心,手心裏一陣酥酥麻麻的。我趕緊手指并攏,捏住雲豹的嘴,把他的嘴捏成一個鴨子嘴。雲豹居高臨下的看着我,一臉錯愕還有點小氣憤,“這時候你喊什麽打住?”我從他的懷抱裏一點一點挪走,重新站在地上,深呼吸,“呼。”自由了。
在雲豹高壓視線下我飛快拿出飯盒,“親也親了,起來吃飯吧。”我趕緊把話題轉移,心口還在狂跳,拼命壓着才沒有竄出胸膛。雲豹悶悶不樂的看我把吃飯的小桌子翻起來,拉的很長的臉都快掉到地上了。
我假裝淡定的把他那一份飯推到他眼前。雲豹一聲也不吭悶頭吃飯。“雲豹?”我賤了吧唧的就想看看他生沒生氣,“生氣了?”雲豹狠填了一口白飯,“沒有!”口氣硬的能在地上戳出個洞來。腮幫子鼓得像新聞聯播的康輝。我看了就想笑,故意使性子呢,毛毛哎。把我布給他的菜咬的嘎吱作響,好像咬的是我一樣,拿無辜的西蘭花撒氣。
“那個時候,你為什麽又把外套穿上了?本來是沒穿的吧?”我忽然不知怎麽,把這幾天心裏的疑問問出來了。雲豹動作一滞,幽黑的大眼睛看向我,旋即又低下頭扒飯,“怕你擔心。”傻瓜,你怎麽知道我就一定會去找你的?你怎麽就敢那麽賭我,賭我對你的心呢。
我自己可都不明白呢。起碼,那時候我還不明白啊。
我放下筷子,拉過雲豹光禿禿的頭,在他額頭上親了一口,“傻瓜。”雲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想要湊上來。我趕緊把他的頭摁向飯盒,“吃飯!”雲豹把臉埋在飯盒上面,剛開始還能用筷子夾兩三粒米,後來肩膀一抖一抖的,筷子幹脆都掉了。我以為他哭了,等他擡頭一看,原來是在笑。“臭小子!”我笑着捶他,他回捶我。
我的眼睛撞到他的視線,兩個人都噗嗤一聲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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