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 錯誤的溝通方式

當初參加華山派婚禮的時候還是七夕,轉眼就進入了秋天。花滿溪和東方不敗果斷地盡早成親了,本想一鼓作氣解決了麻煩事可以度蜜月去,卻不成想一拖就是好幾個月,河水都結起了薄薄的冰。

萬花谷四季如春,倒是讓人幾乎感覺不出時間的流逝,可是谷外已進入了冬天,南方還好,北方卻是已經飄起了雪花。或許,從某種程度上,也正合幾人的意——一場震驚江湖的正邪大戰在嚴冬拉開了帷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席卷了整個武林,并奠定了從此以後兩大陣營相愛相殺的基礎。

大致得知了聖上脾氣的花滿溪交出了計劃書,出于謹慎,聖上考慮了不少時日才答應了這個計劃,并且還委派李尋歡協助,并且還派了一個讓他目瞪口呆的人來協助浩氣盟的建設事宜——他就是大名鼎鼎,如雷貫耳,驚才絕豔卻心比天高,命比紙薄的顧美人……恩,現在算是顧帥大叔了?

見花滿溪神情微妙,只是眼神不住地在顧惜朝身上打轉,李尋歡只得尴尬地咳嗽一聲,把他拉到一邊交代了。

“顧前輩文武雙全,智計過人,是聖上所能想到的最好的幫手了。”李尋歡有些苦惱地看着花滿溪有些呆滞的臉,小聲解釋道,“你要相信聖上的眼光……”

“不,關于才能方面我是完全不懷疑的,當然,聲望方面我也不會懷疑……”花滿溪抽搐了嘴角,剛剛葉萌已經密聊他了,顧惜朝的聲望已經達到了逆天的九十多萬,參考《逆水寒》的劇情不難理解,但關鍵問題并不在能力上,“你确定聖上放心?”

否定了對于顧惜朝美人能力的懷疑,但是又提到聖上放不放心問題,李尋歡愣了愣,反應過來之後,嘆了口氣道:“是我不周全了,花兄你之前并未多接觸朝堂,估計只能知道一些江湖淺顯的消息吧?因此才對顧前輩有所顧慮。”

言畢,李尋歡重新給花滿溪科普了一下改版的新逆水寒故事。主線自然沒變,還是顧惜朝騙取追殺戚少商信任追殺人,但是背景确實變了——由于曾經的開國皇帝老鄉并無階級觀念,所以大大減輕了人們對商人的鄙夷,當然,其他的賤業也是如此。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預料到往後可能會有的波折,取消了所謂賤籍不能科舉做官的規矩,也因此,即使是妓女之子,顧惜朝還是憑借自己出色的才能考取了探花封了官,雖然被排擠是少不了的,但比起原來的革除功名實在好不少。

不過也因此,當時的顧惜朝更是野心勃勃雄起,知道當時聖上還年輕,正頭疼這個奸臣,于是自告奉勇地勾搭了皇上去當卧底,随後假意為人效勞,雖然還是上演了原著中的一系列情節,拿到戚少商手中的逆水寒劍,但是其最終目的是為了把劍中藏着的傅宗書的罪證呈獻給聖上。

随後可想而知劇情發展了,顧惜朝為了達成聖上的任務不擇手段,而戚少商只以為自己受到了欺騙,為了仁義死活不交出來,死心眼地護着東西,硬生生地把《逆水寒》的劇情差不多演完了。

其中最讓人诟病的有兩點,其一,為了博取傅宗書信任,顧美人殺了不少無辜人,所以即使後來得知他是為聖上辦事,但還是被攻讦打壓,認為他心性狠辣。其二,顧惜朝還是和傅宗書的女兒傅晚晴成親了,所以多少對他有些懷疑,且最後傅晚晴又是為救他而死……

不提因為夫妻間情誼顧惜朝的心結有多深,就說曾經還和傅晚晴兩情相悅,卻顧及立場而分手的鐵手對此就是橫眉豎眼的,本來顧惜朝這種雙刃劍般的臣子就讓人心生顧忌,縱是才華橫溢又如何?鐵手只是稍稍下了點絆子,就有數不清的人踩一腳。

再加上顧惜朝也因傅晚晴的去世頗有心灰意冷的感覺,自此也退出了朝堂,直到現在皇帝想到,要鎮壓好好管束江湖人士,恐怕還得這種武功高絕,有謀有略,又下得了狠手的人才行,這才“三顧茅廬”,把人請出來壓陣了。

“所以,顧前輩的能力、忠心和品性都不需要多加懷疑,江湖上前輩的名聲是不好,但是他人還是……”李尋歡剛想說顧惜朝人還是很不錯的,就見這個風流才子嗤笑一聲,自顧自離開倒酒喝去了。

“咳咳,前輩就是這個脾氣。”李尋歡讪讪一笑,“反正你不是說了,只是為了招收些資質好的弟子,所以另個浩氣盟盟主的虛名嗎?正好,顧前輩他能力什麽的都有,就是差了名聲,往後他當你的二把手管着實際事物,不是正好互補嗎?”

其實李尋歡不過是對顧惜朝和傅晚晴之間的情感有所觸動,故此上心了些罷了。再有,兩人交談之間,這人的談吐學識尤甚他幾分,武功也不輸于他,更是讓生性豁達的李尋歡佩服了,也為這人的命運才華感到惋惜,故此不希望花滿溪聽信了市井流言,對顧惜朝另眼相待。

當然,他沒說出來的,那就是皇帝覺得他太軟和,但勝在忠心,他又是天子門生,此次雖然皇帝也覺得顧惜朝是最好的人選,也調查過花滿溪不是那種野心勃勃之輩,可到底還是有疑心病的,他有來混個資歷的意思,更重要的是來監視觀察他們有無二心。

“我沒意見,只要那位放心。”花滿溪撇撇嘴,既然是皇帝自己都不介意,他當然也無所謂,有這麽個勞力在他也好自在逍遙地當吉祥物了,“那麽我們三日後就可以行動了。”

“現在。”在一旁當着壁花的顧惜朝一直無動于衷地聽着李尋歡打感情牌,此刻卻是冷不丁地插了話。

“什麽意思?”花滿溪皺眉,他心中似乎隐隐明白了什麽,卻不希望這麽做。

“我們要開戰,自然必須贏得漂亮,攻其不備這麽簡單的道理——花谷主你一看就是飽讀詩書,莫不是這都不知?”顧惜朝的嘴角勾起了嘲諷的弧度,刺得花滿溪一陣胃疼。

顧美人不愧是顧美人,就是成中年大叔了還是威力不減,無論是美貌上的還是毒舌上的……但真要這麽做了,阿柏還不知道會誤會成什麽樣呢!

花滿溪聯絡皇帝的原因很簡單,他要聲望,卻懶得幹麻煩事,而皇帝因為江湖自古以來都是自成一體,也不好貿然插手,正好借此介入,也算是雙贏。

現在顧惜朝站在朝廷的角度看,以利益來說的話倒也不算錯,可問題是,他可不想為了這種事傷了情分,何況東方不敗還給他看過十大惡人的簡歷,除了哈哈兒那個神經病因為師妹說他句肥豬而滅了師門以外,其他的不是有苦衷,就是情有可原,和大惡人這個稱呼還差的有點遠。

“聽說你和東方不敗是一對?”顧惜朝沒有給花滿溪整理思緒的機會,嘲諷道:“你們一個魔道至尊,一個正道魁首,你确定還能繼續?道不同不相為謀,我看你們若是連這點信任都沒有,不妨早分了幹淨。”

“你這是激将法呢!”花滿溪聽出來了,卻也挺無奈的。

畢竟雖然表面上說的是共治,但當初他暗示會把大多權利讓給朝廷的,并且也明言了在庶務行軍打仗上并不精通,不會胡亂插手,現在算是自讨苦吃了。因為皇上能介入的只有花滿溪提議的浩氣盟,惡人谷是東方不敗的,他再怎麽也不可能拿情緣的東西,所以顧惜朝現在就開始考慮怎麽打壓惡人谷也是情有可原。

“俠以武犯禁,這江湖本就該好好管管。”顧惜朝不為所動,“聖上說過我也有調動權利,你要協助我。”

“……不要!”花滿溪開始慶幸當初話沒說的太滿,也沒簽下什麽協議,他只是想賺點聲望,順帶把黑白兩道梳理好一些讓百姓好過點罷了,可不是想要真的讓某一方滅絕,喘不過氣來。

顧惜朝淡淡地盯着花滿溪看了片刻,便拿起神哭小斧出門了,一身的戾氣讓他都有些心驚肉跳。

“诶,你去哪兒?”花滿溪生怕有什麽意外,急忙趕上去道,“你不會想一個人去送死吧?我和你說,那些正道俠士我都聯系過了,但要集合還要一段時間呢,你可別想不開……”

“呵。”顧惜朝的牙縫裏蹦出了一個音符,鄙視地看了眼花滿溪,向外走去,“我只是去提前準備下罷了。”

“哦,那就好,你去吧。”花滿溪裝傻,反正那些人多半看着他的面子才來幫忙的,就顧惜朝恐怕還真使喚不動。

當然,花滿溪心中也不是沒有小九九的,萬一皇帝卸磨殺驢……呸呸,過河拆橋的話,至少阿柏手中的勢力可以保護他們自身。

“蠢!”

“……顧美人,我有找你惹你嗎?”

“……”

不小心太順口了,把前世的外號叫出來了怎麽辦?花滿溪汗毛淩厲地看到顧惜朝露出了明豔的笑容,提高了警惕。

果然,下一秒,神哭小斧迎面撲來,虧得他早有準備躲過了一劫,卻在大意之下沒注意家夥竟然還能拐彎,狼狽地用太陰指(可以迅速後退的保命技能)閃過,唯一不幸的唯有,幾根夭折的發絲飄落下來——幸虧黑長直花哥長年披發,不然發型都要被弄亂了!

本來花滿溪看到神哭小斧回到了那人手上,想來讓人出個氣也就完了,卻沒想到這人竟然又一次把斧頭扔了出來……這有完沒完!那麽小氣幹什麽!

他倒是想錯了,這回沖着去的不是他而是不遠處的樹上,還沒等花滿溪多想,他便沖出去用筆把暗器打了回去——樹上赫然站着的是穿着紅衣的東方不敗。

“原來看你東竄西跳,還當是江湖傳言有誤,沒想到還倒真有幾分本事。”顧惜朝饒有興趣地一挑眉,随即不禁沒有冷嘲熱諷,反而親切有加地露出個假的讓人汗毛淩厲的笑容,“滿溪是吧?希望我們之後好好相處哦。”

那個“哦”是什麽鬼?事出反常必有妖!

花滿溪抖了抖,瞬間情商回籠,明白了這人的險惡用心。

“阿柏,我……”

“多說無益,你要戰,我便戰!”

東方不敗沒理會花滿溪,反而目光炯炯地看着顧惜朝,讓一旁的花滿溪體會到了心塞的感覺。

“哼,你們現在倒是黏糊。”顧惜朝露出意味深長地目光在花滿溪和東方不敗身上逡巡,“我和晚晴就是最好的例證,你們……”

“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就想了,怎麽顧美人像是吃了火藥似的,花滿溪搖搖頭,嘆息道,“少年……大叔,情感是強求不來的,自己情路不順就挑撥別人也是不對的,難不成你以為我和阿柏分了就……”

“沒錯!就是我們分了滿溪也不會考慮你的!”東方不敗一擡下巴,霸氣插話道,“看你額頭上的皺紋都和那頭卷毛一樣多了,妖怪似的誰會看上你!”

“額……我想說的是,就算這樣我也不可能和你一起惡人谷都殺完了,或者搶來惡人谷送給朝廷的。”花滿溪神情複雜,他一直知道女人的腦回路奇妙,介于阿柏的實際狀況,或許他該多開闊一下思路了?

花滿溪想着,毫不客氣地抱上了情緣,輕柔地印了一個吻在東方不敗的唇上,笑道:“沒錯,雖然你确實很好看……咳咳,但是你不是我的菜!真的不是!”

默默給自己的腰上施加一個療傷的局針,他不由得哀嘆起來,往後的日子恐怕不太好過,這擰肉的本事阿柏到底從哪兒學的?

定定地看了花滿溪和東方不敗良久,顧惜朝露出了複雜的眼神告辭了——兩個蛇精病!

顧美人開始懷疑這次的合作夥伴靠譜程度了,明明這人不是挺精明地發現了皇帝的猜疑嗎?

所以,這種時候他們不該是默契地演一出窩裏分裂好讓人放心嗎?他們不應該各自掌握一部分死忠免得兔死狗烹嗎?他們不該面上打得火熱實際上眉來眼去嗎?現在這都是什麽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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