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 寧遠侯

韓盛沒有看向阮奕, 只是餘光很容易察覺出對方在打量自己。

韓盛繼續慢悠悠吃着花生,一臉神色如常,心中卻腹诽, 這阮奕也不像摔傻了許久眼下才好的樣子, 倒是旁邊那個火氣大的才更像些傻的一些。

他八月離京前往蒼月時,聽聞阮家這小兒子還是個傻子。

他也不知陛下要他‘留意’一個傻子做什麽。

但等到九月時,在途中忽然聽聞阮尚書家的小兒子似是前一陣好了,突然不傻了……

等到十月初, 都快行至蒼月京中了,再聽說阮奕入了鴻胪寺,任鴻胪寺丞, 還是此次負責招呼寧遠侯的鴻胪寺官員,這事兒便有趣了。

他自是要早些來,看看譚悅是如何折騰人的。

果真,從巳時等到未時,眼下申時都快過了,阮奕也當真沉得住氣。

譚悅也當真是個不怕的。

他嘴角微微勾了勾。

……

差不多酉時, 袁開陽派出去的禁軍折回, 說寧遠侯似是吃壞了肚子, 走一路停了一路, 鴻胪寺官員也不知能拖這麽久, 只是剛要派人來知會一聲, 寧遠侯似是便好了,走一回兒,寧遠侯肚子又疼了。所以這一路往京中送消息也不是,不送信不是,偏偏這寧遠侯态度又一臉誠懇, 弄得鴻胪寺官員都有些不好意思……

阮奕和袁開陽對視一眼,若是如此,還當真不好說什麽。

只有阮奕記憶裏,這寧遠侯是個難對付的惹事精。

戍時左右,終于見到前方揚塵滾滾,有禁軍開道,亦有馬車轱辘的聲音。

袁開陽幾近望眼欲穿,“這祖宗總算來了……”

阮奕輕聲,“這才剛開始。”

在前方開路的禁軍行至十裏亭前陸續緩緩停下,見到阮奕和袁開陽都紛紛下馬,拱手致意。

阮奕是此次招呼寧遠侯的鴻胪寺丞,待馬車停下,便領着身後的數位鴻胪寺官員一道迎上前去。

早前自朔城處迎接寧遠侯,并一路陪同寧遠侯到京中的鴻胪寺主事是王哲。

王哲朝朝阮奕拱手,一臉可見的疲憊之色,“大人,侯爺在車辇中。”

阮奕知曉他這一路不易,應了聲,“嗯,王大人辛苦了,剩餘交給我吧。”。

王哲一臉感激。

阮奕帶了身後的鴻胪寺官員同王哲一道上前。

車辇寬敞,這樣的車辇行起來穩妥,卻是行得最慢的一種,坐這樣的車辇來,又一路走走停停,戍時才從笾城入京也不奇怪了。

阮奕在車辇前方拱手之禮,“下官鴻胪寺丞阮奕,奉東宮之命,在此迎候寧遠侯。”

話音剛落,車辇前的簾栊被侍女撩起,露出車辇中端坐的俊朗少年來,個頭似是不太高,身形略微有些單薄,眼神裏有些怏怏沒有精神,手中抱着一個暖爐,還似是怕冷的模樣。

“阮寺丞與諸位久侯了,本侯路上有些不舒服,想來是水土不服……”他聲音很輕,仿佛真的有氣無力。

等阮奕擡眸,才見他微微打了個呵欠,似是很困的模樣。

阮奕看了看他,應道,“寧遠侯舟車勞頓,下官先引寧遠侯至驿館休息,明日再行入宮。”

“有勞了,那本侯就不邀阮寺丞上車了。”譚悅言罷,馬車簾栊被放下,多一句話都沒好有。

阮奕身後的鴻胪寺官員面面相觑,照說阮奕是此番迎候的主使,寧遠侯應是要邀他上車,一道在車中說話,并着一路到驿館的,方才寧遠侯的模樣分明是說自己病着,就不同阮寺丞一路的意思。

而先前那模樣也真像是生病了,旁人也不好說什麽。

王哲低聲道,“昨日還好好的。”

阮奕低聲道,“走吧。”

話音剛落,車辇上的簾栊再次撩起,阮奕再次看到譚悅那張打着呵欠的臉,似是沒有什麽力氣得道,“阮寺丞,實不相瞞,本侯最住不慣驿館了,這一路上似是都未歇息好。聽聞此次入京,是阮寺丞接待本侯,本侯有個不情之請,可否至阮寺丞府中落腳?”

阮奕微滞。

身後的的幾個鴻胪寺官員和袁開陽也都愣住。

譚悅一臉誠懇又為難,“萬望阮寺丞不要為難。”

阮奕繼續看他。

譚悅嘆道,“若是實在為難,本侯住王大人府上也行。”

王哲臉都綠了。

阮奕禮貌笑笑,“寧遠侯身份尊貴,又遠道而來,下官怕府中招呼不周,怠慢了侯爺,有失禮數,需先請示東宮的意思,還望侯爺勿怪。”

譚悅連連颔首,一臉表示理解模樣,“怎麽會?不如,我們先去阮寺丞府中飲杯茶水?再等東宮的意思?”

連袁開陽都聽出,寧遠侯是真準備住阮奕府中。

阮奕自然不好推脫,“寧遠侯大駕,蓬荜生輝。”

譚悅難得笑笑,“那阮寺丞,本侯叨擾了。”

這才讓侍女放下車辇上的簾栊。

袁開陽上前,“真要先去阮府?”

阮奕輕聲道,“你先讓快馬去趟宮中,同殿下說起此事,再讓人去趟我家中,讓母親先安排着。”

“不等殿下的意思?”袁開陽詫異。

阮奕輕嘆,“暫且不說殿下的意思,即便殿下當真覺得在阮府下榻不妥,寧遠侯都先到府中飲茶水了,阮家自是不能只招呼茶水的。今日是寧遠侯遠至,簡單的酒水接風洗塵要有,等酒水飲完就到什麽時候了?便是殿下不想他留在我府中,他今晚應當也不會去別處。”

阮奕這麽一說,袁開陽才反應過來。

這寧遠侯看似話裏話外一個重字都沒有,卻處處都牽着旁人鼻子走。

袁開陽吩咐人照做。

阮奕似是想起什麽,目光忽得瞥向一側的涼茶鋪子處。

早前坐在那裏一直吃花生的人,不知去了何處。

難道他想錯了,不是同寧遠侯一處的?

******

阮府內,趙錦諾正在看阿燕給的冊子。

這一兩月,阿燕在京中置了好幾處鋪子,趙錦諾本就不缺錢,鋪子便也置得快。

柱子他們差不多十月中旬會到京中,眼下應當也沒有幾日了。

要提前尋好落腳的地方。

阿燕正好問起,“這兩處苑子,一處離府中近些,另一處離西市的鋪子近,看大小姐的意思,将苑子置在哪處合适?”

趙錦諾将冊子還給她,“都置了吧,離鋪子近的,日後讓莊子上來的人落腳;離府中近的,也置下來,日後總有用的上的地方,近些也方便。”

阿燕應好。

等阿燕離了屋中,趙錦諾不由看了看天色,都戍時都過了一半了,阮奕果真還未回來。

他今晨離府前便說,這月餘怕是都要圍着寧遠侯轉,多晚回府,或是回不了府中都有可能,讓她勿等。

今日巳時起,阮奕便到了京郊十裏亭處迎候,許是正在接風洗塵。

趙錦諾放下阿燕早前給她的冊子。

鋪子和苑子的事也不準備避諱阮奕,早前在容光寺便同阮奕說起過莊子上的事情,置鋪子和苑子的事也自然不準備瞞着阮奕。

誰知冊子剛翻下,海棠便撩起簾栊入了內屋,“二奶奶,夫人苑中的陶媽媽來了,似是有些急。”

陶媽媽是郁夫人跟前的管事陶媽媽,能勞動陶媽媽前來,定是急事。

趙錦諾撩起簾栊,陶媽媽也正好到了外閣間中,朝她福了福身道,“二奶奶,夫人請您趕快去一趟苑中,有事情同二奶奶商議。”

陶媽媽一直跟在郁夫人身邊伺候,慣來有分寸,會這般說,當真是府中有急事。

趙錦諾也不多問,喚海棠取了披風來,同陶媽媽一道往主苑去。

一路上,陶媽媽走得快,趙錦諾也跟着快步。

陶媽媽提前和趙錦諾先交底,“方才二公子遣人回了府中,說是南順國中來的寧遠侯要在我們阮府下榻。今日二公子本就是去迎寧遠侯的,方才捎信到府中的又是禁軍中的人,應是直接迎到了就從京郊要往府中來了。夫人已經安排府中下人趕緊去收拾出來清淨的苑子給寧遠侯,也派人去兵部請了大人回府,今晚再晚怕是都要有洗塵宴,夫人這頭實在顧不過來,讓奴家來喚聲二奶奶,請二奶奶也幫忙照看些。”

寧遠侯忽然要來府中下榻,怕是誰也沒想到這一處。

否則爹也不會眼下還在兵部議事,尚未回府。

既是洗塵宴,便是家宴,也應一家之主在,才合乎禮數。

如此大的事,來得是寧遠侯,阮府定然不能怠慢了去。

一路上,趙錦諾都見府中不少小厮和婢女來來回回穿梭,匆忙得很,連招呼的時間都沒有。

趙錦諾問,“娘将哪處苑子安排出來了?”

陶媽媽應道,“亭湖苑,夫人是說亭湖苑靠近後苑,清淨,而且離二公子和二奶奶的苑落近,二公子也好招呼一些。”

趙錦諾颔首,又問道,“是今晚還是一直常住?”

陶媽媽嘆道,“還真說不好,夫人的意思是,再如何都要先按常住準備着,東西都先置好,怕臨時再加進去不好。”

“是母親思慮周全。”趙錦諾點頭。

等到郁夫人苑中,不少人都圍在郁夫人周圍。

郁夫人正定着稍後洗塵宴的菜單,既是家宴,不能太過隆重,刻意了去,又不能怠慢。

見趙錦諾來了苑中,郁夫人似是松了口氣,“錦諾。”

“娘,”趙錦諾上前,“有什麽錦諾能幫忙做的?”

郁夫人欣慰,“你去趟亭湖苑幫娘看着,那邊還在收拾,苑子早前一直有人打掃,但空了許久,未免顯得沒有人氣,看看如何往內置些陳設物什,還有不妥當的地方,都讓小厮和丫鬟換了,你拿主意便好。”

“好。”眼見郁夫人這處有事在忙,趙錦諾多餘的話都沒有,應了聲便出了苑中。

身後幾個丫鬟和小厮連忙趕上。

郁夫人欣慰,錦諾慣來穩妥,當下亦未手忙腳亂,諸事都要先問她一遭,應是心中有數的。

……

亭湖苑中,趙錦諾囑咐,“南順國中素來喜書畫,把這處挂件取了,去大人的書齋暫借那幅早春啼曉圖來挂上,還有我們苑中的歸鳥集表字。”

“是,二奶奶。”小厮照做。

趙錦諾撩起簾栊,入了內屋,認真看了看,“同苑中伺候的人一聲,都将內屋的盆栽都移到外閣間去,”

南順國中忌諱在屋中擺放盆栽,認為會影響休息。

丫鬟趕緊去做。

等到屋內案幾上的杯子,趙錦諾看了看,又朝另一個丫鬟道,“我記得娘說家裏庫房有一套南順津窯的水杯瓷器,取來用吧。”

丫鬟應聲。

苑中大致都看得差不多,趙錦諾又在苑中守着都收拾規整,這才往郁夫人苑中回。郁夫人也正好交待完了稍晚洗塵宴的事,眉頭微微松了一些,見趙錦諾回了苑中,“娘,苑中布置好了,錦諾都一一看過了。”

郁夫人臉上笑意更濃。

早前丫鬟也來說過,二奶奶一直在苑中守着,也讓人取了書齋和書畫和庫房裏的瓷器來,并非諸多小事都要來她跟前一一詢問過後再安排。是個心思周全,也有主見,能拿主意的。

“娘這裏可還有旁的要幫忙的?”趙錦諾主動問起。

郁夫人唇角勾了勾,“也沒有了,稍後同娘一道去迎吧。”

趙錦諾應好聲剛落,阮鵬程便回了苑中。

“大人。”“爹。”

阮鵬程朝她二人颔首,“先更衣吧,差不多當去府外迎候了。”

趙錦諾先行告退。

等到了阮府外,不多時候,便見禁軍隊伍護送者幾輛馬車前來。

“到了。”阮鵬程領着郁夫人和趙錦諾上前一步。

禁軍隊伍緩緩停了下來,阮奕撩起簾栊,先從自己馬車上下來,阮鵬程眉頭微微攏了攏,便見身後的車辇處,婢女撩起簾栊,車夫置好腳凳,譚悅手捧着暖手爐從車辇上下來。

模樣俊秀,只是身子偏瘦弱,精神似是也不大好。

他目光朝阮鵬程瞥來,最後瞥向阮鵬程身後的趙錦諾,而後若無其事收了回來。

阮奕正好迎上。

趙錦諾目光微微滞了滞,她好像沒看錯,譚悅?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會把昨天的都補回來

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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