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冷淡
柳若見他終于生氣, 連日來蹴鞠居然被他壓着打的氣憤終于一掃而空,大感快意:“啧啧,就說你們這些邊關蠻子什麽都不懂, 也敢來長安興風作浪……”
這話更加激怒唐渡:“蠻子?我們保家衛國, 你居敢這樣鄙薄我們!那都是為家國流過血汗的将士, 你,你這樣說,不怕遭天譴嗎?”
他這話義正言辭,柳若差點被吓住了, 不過也只是差點, 很快柳若便道:“哦, 将士,你和你那幫朋友可都不是将士, 還是說你真的為國抛頭顱、灑熱血啦?你上過戰場?”
唐渡當即一窒,柳若見狀嗤笑一聲:“就知道扯虎皮, 姑奶奶我可不是吓大的。就說你們蠻夷怎麽啦?就說, 我就說!”
唐渡氣急, 又無法,臉色慢慢漲紅,瞪着柳若,半晌居然脫口而出:“你,柳若, 你這死女人!”
這可不是唐渡會說的話,他不善言辭,從前連吵架都沒有過。“死女人”這種說法,說起來還是和柳若學來的。這些天柳若天天在他耳邊“死男人”“姑奶奶”的叫,唐渡說不過就加入, 終于也被同化了。
而這口一開,唐渡仿佛感覺新世界的大門在向他敞開,他指着柳若道:“你,你離我遠點!小心我不客氣!”
柳若一愣,繼而笑:“喲,你還不客氣,你要怎麽不客氣?來來來,讓姑奶奶看看。”
唐渡聽了這挑釁,怒從心中起惡向膽邊生,猛地就撲了上去,要把柳若撲倒在地。柳若反應也快,且力氣大到不像女子,敏捷地伸手穩穩架住了,兩人就這樣紮着馬步微微下蹲,雙手都架在對方胳膊上,虎視眈眈地互相望着。
正僵持着,周圍丫鬟聽到動靜都圍過來,柳若卻喝退他們不讓她們幫忙,只對唐渡森森一笑,驀地說:“那邊看着你的是不是沈柔?”
唐渡吓了一跳,回頭看去,柳若找準機會反剪他雙手,一下子把他按在地上,嚣張地笑了起來。
而唐渡反應過來這是使詐,更為憤怒,手足不能動,幹脆後腦勺往後一仰,直接撞在了柳若額頭上,柳若嘶地一聲,卻沒松手,而是怒道:“姓!唐!的!你今天完了!”
唐渡亦道:“你要是敢動我朋友,你也完了!”
兩人互相罵了起來,驚得周圍鳥雀紛紛飛走,一邊丫鬟們更是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這邊一片混亂之時,那邊沈柔卻已然和謝風玉彙合,準備離開了。
沈柔沒說她去找唐渡說了什麽,只瞥見謝風玉放入袖中的,柳夢給他的一卷卷軸,忍了忍,還是問;“這是什麽?”
謝風玉面上看不出異樣,輕描淡寫:“柳夢寫的策論課業。”
沈柔心想柳夢這麽用功的嗎,被關着好幾年還寫課業,心中不太信,卻因着她如今和謝風玉有些尴尬的關系,不好再問,兩人一時沉默下來,竟然是難得的冷場了。
從前,他們在一起就算是不說話也十分自在,但如今,在一起沉默就顯得尤為尴尬。謝風玉心知肚明卻無可奈何,沈柔心中想到這一點,也覺得有些不自覺的難受,但兩人都沒說出來,而是就這樣沉默地往前走着,一直到出了柳府,謝風玉才問:“人也帶你看了,你确定能小考能進步?”
沈柔道:“确定。”
謝風玉點點頭,又沒話找話道:“那,大考也不能懈怠,你還要考第一的呢。”
沈柔心想經過了一次小考,我怕是不指望第一了,卻沒說,只幹笑一聲:“好的。”
兩人說完,又沉默下來,過了會兒,沈柔才不太自在地道:“那我就先走了,我還要去……看書。”
“看書”這兩個字說出來,沈柔自己都有些牙疼,覺得古怪極了,謝風玉似乎也是這樣想,卻只是笑了下:“好。”
沈柔點點頭,最後看了他一眼,轉身離去。她走的不緊不慢,白皙雙手背在身後,下意識還用足尖踢着路邊石子,謝風玉站在原地,默默注視着她背影,直到看不見了,才輕輕嘆了口氣,有些惆悵。
這種惆悵一直持續到了第二天,謝風玉看到了沈柔的成績——女院正數第三十九,倒數第十,再一翻她上次的成績,倒數第九,嗯的确進步了,進步了一位。
謝風玉萬萬沒料到好幾天的突擊居然就進步一位,太陽穴突突跳了起來。不過還好,他也沒有真的指望沈柔考個貨真價實的第一回 來,只不過要用學業牽扯她的注意力,讓她別注意到唐家的事。
說起唐家,謝風玉心想,那些人不愧為何梅子介紹的專業碰瓷的,演的還挺像那麽回事。唐渡此時想必已經知道了這個消息,不知他會和柳若鬧幾天?不過鬧幾天都沒事,反正唐家和柳家一個邊軍一個中央軍,本來關系就不甚好,鬧一鬧也無妨,只不過是要在鬧到雙方家主耳中前,把事情壓下去罷了。
這樣想着,謝風玉找來自己書童吩咐了幾句,而後拿着沈柔的成績慢悠悠晃去了女院。
此時,沈柔也已然拿到了自己的試卷,她本還為自己進步了感到十分滿意,結果一擡頭發現整個女院的貴女們都虎視眈眈地圍過來,望着她,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當即吓了一跳:“幹……幹嘛?”
衆貴女們道:“你說幹嘛!小柔,你看看你,你背的東西都去哪啦?怎麽就對了兩道題?”
沈柔理所當然道:“對了兩道還不行?我上次就對了一道。”
衆貴女咆哮:“可你上次是蒙的!這次是要好好學習的!小柔你能不能有點志氣!你可是要考第一的人!”
“……”沈柔捂着耳朵,“好的好的,我錯了好吧,有話好好說。”
衆貴女們這才哼了一聲,葉佳看沈柔被圍在中間可憐巴巴的,又心酸又好笑,正要幫忙說話,卻看到謝風玉走了過來,便道:“诶謝風玉?你來啦!”
衆人都轉頭望去,看到謝風玉微笑颔首,知道他是為沈柔而來,忙拉過他:“快快快,我們女院的希望就交給你了,謝學長,你可得好好教教她!”
衆人說罷散去,給他們兩個留下教學空間,而謝風玉笑着轉過頭來,看到沈柔無精打采,随手抛着筆,聲音有一絲絲的沮喪:“好了什麽也別說了,我再努力還不行嗎。你們這些人,真是……”
謝風玉卻笑了:“我是來誇你的,怎麽聽你意思,還不想聽了。”
沈柔這才一愣,瞥他,謝風玉道:“不論如何……你确實是進步了。日行千裏是不可能,但日行一步,總有一天可以越過萬水千山的。小柔,做得很不錯。”
他微笑看過來,沈柔愣了一下,而後露出嫌棄的表情:“這都什麽酸不拉幾的話,你也說得出口。”
謝風玉:“……”
沈柔:“你還不如罵我一頓呢。真是的。”
謝風玉:“……”
他一時真不知說什麽是好,往日伶俐的口齒全都失了效,感覺說什麽都不能合沈柔心意,不由得感到沮喪。
不過他面上卻不顯,只道:“好吧,那罵你一頓?”
“免了。”沈柔哼了一下,想說什麽,又覺得有些意興闌珊,最終道,“我還是去背書學習吧,上次的習題冊還沒做完呢。”
她第二次說這種話,不适感倒是比第一次好,甚至說起來十分順口,心中想,怪不得有些書呆子總在學習,原來學習遁比尿遁什麽的方便多了,真乃神技也。
沈柔不想去深究為什麽自己要避開謝風玉,只匆匆離開,回到家中院子裏,随手翻開書假模假樣看了起來,看着看着睡着了,醒來邊吃點心邊嘩嘩翻書,直到好幾個時辰後,入夜,沈柔随手提筆寫了幾個字,低頭一看,竟是“謝風玉”,才猛地驚醒一般,扔了筆離開了桌案。
但今日還沒有結束。當晚沈柔做了場夢,夢到自己送謝風玉上科舉考場,結果謝風玉說自己不考了,要帶着自己浪跡天涯。
沈柔急得滿頭是汗,竟然自己進去替他考,正寫的暈頭轉向,一轉眼又回到了家中,母親溫柔又哀傷地望着自己,不,不是自己,而是自己身後的父親。
父親正在和她說要納妾,母親拒絕了,父親冷漠離去。母親倒下了,神色飛快地灰敗下去,沈柔撲了上去,一如當年母親臨終前,沈柔為她侍藥一樣。但沒有用,母親最後看她一眼,還是走了。
這一個夢做了一整晚,沈柔猛地睜眼醒來時,已是天光乍亮,而自己冷汗連連,全然沒有睡好,甚至有點風寒,也許是昨日在窗下桌前坐了太久的緣故。沈柔提不起興致來,幹脆請了一天假,也由此錯過了祭酒回來的場面。
當然,那場面也不甚重要,她又不是學長這類重要人物,看不看都無所謂的,沈柔想。
她在家養了一天,謝風玉聽聞了,卻只以為她是不想見到自己,沒多說什麽。待沈柔次日回國子監,謝風玉也沒有來。兩人一度都要斷了聯系,直到幾日後,沈柔來找謝風玉,開口還是那一句:“我想去見唐渡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0-10-18 23:18:50~2020-10-19 23:35:29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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