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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察覺到嬴政怪異的目光,有一名姬妾轉過了頭來,低聲問道:“王上,可是妾的臉上有什麽不妥之處嗎?”
扶蘇的目光幾乎是瞬間就看向了那名姬妾。
這時扶蘇也想起來違和之處了。
父王似乎許久……許久不曾入後宮了啊……
不過這些姬妾瞧上去倒也沒有半分幽怨之色,想來在後宮之中每日悠閑過活,也各有自在之處。
“無事。”嬴政将目光收了起來,心中卻隐隐有個念頭呼之欲出。
若是每年他都同後宮中的姬妾一同度過生辰,而徐福卻要被他留在寝宮之中,光是嬴政自己都覺得難以忍受。
那不如便只留徐福一人在身邊好了?
嬴政的目光若有所思地又落到了扶蘇的身上。他已有扶蘇,如今又正值壯年,待到他老去時,扶蘇定然能成為一個足以擔當大任的繼承人。
想到這裏,嬴政又突然頓住了。
原來他已經不自覺想到那麽遠去了?
之後宮宴上歌舞翩翩,又有酒香四溢,扶蘇乖巧地與嬴政說了些祝詞,那些姬妾們倒是各自在底下玩鬧,并不太樂意與常年威嚴的秦王搭話。嬴政滿腦子都惦記着徐福,哪裏還有心思享受宮宴,思及去年宮宴上大膽行刺他的舞姬,嬴政就越發沒了看下去的心思,于是便留下了衆人,匆匆離去了。
嬴政一走,氣氛反倒是放松了不少,衆人也不計較生辰的正主走了,這些個姬妾反倒逗弄起了扶蘇。
她們沒有孩子,往日裏跟鄭妃雖然關系不近,但也算沒有過節,如今見了扶蘇乖巧的模樣,免不了上前逗弄,一時間殿中氣氛好不熱鬧。被抛下的扶蘇陡然瞪大了雙眼,父王你不厚道啊……
·
這頭嬴政從殿中出來,便快步朝寝宮而去了,等他步行到寝宮外時,那宮女都愣住了,讷讷道:“王上怎的歸來了……”
嬴政并未說話,只是大步跨進了殿中。
嬴政原本以為見到的會是徐福孤獨的身影,誰知道裏頭連個影子也沒有。
揉了揉額角,嬴政無奈失笑,他何時也有這樣說風便是雨的性子了?徐福不知他會半途回來,自然是有可能不在的。
嬴政此時倒也逐漸冷靜下來了,他在桌案前跽坐下來,腦子裏這才認真思考起了那些念頭。
等徐福逗完胡亥從偏殿回來,見着的便是嬴政撐着桌案,眉頭緊鎖的模樣。
過個生辰辦個宮宴,難道還叫秦始皇愁眉不展了起來?徐福有些驚訝,走上前去。嬴政見他手中抓着一本竹簡,忙擡起頭問:“做什麽去了?”
“逗胡亥。”
逗胡亥?嬴政的目光落在那竹簡之上。
這分明是講巫蠱之術的,拿着這東西去逗胡亥?
不過嬴政很快便将注意力收了回來。
徐福瞧了瞧他的模樣,有些莫名其妙,秦始皇是有什麽難以啓齒的話要對他說嗎?總不會是許久不臨幸後宮,今日一見滿園的鮮花,就把持不住,決定又直回去了吧?
徐福看着嬴政的目光登時就變得危險了起來。
嬴政心中還沒想個透徹,便也将話全都咽了進去。
而徐福卻忍不住問了:“王上可是有話對我說?”
嬴政脫口而出,“喚寡人阿政。”
看來這是沒直回去啊……徐福嗅到其中意味,從善如流地改了口,“阿政。”叫完之後,徐福心中不自覺地微微一動,他忽然覺得這種滋味還挺好的,他估計是頭一個能這樣叫秦始皇的人了吧?歷史洪流中的千古一帝,卻成為身邊觸手可及的人,你與他之間還有着別人都比不上的親密。
這樣的滋味,真的令人有點欲罷不能啊。
就好像占據了一個寶礦,卻無人知曉,自己可以暗搓搓高興的滋味……
徐福忙将自己跑偏的思維拉回來。反正只要秦始皇,哦不,只要嬴政不會做對不起他的事,他自然就一輩子守在這個寶礦上了。
嬴政不知道徐福心中下了怎樣的決定,二人心思各異,不一會兒之後,嬴政便又命人擺了飯食上來,算是補上了中午的那一頓。
哪怕是秦始皇的生辰,過起來好像也是這般的平淡無奇。
這一頓飯食,二人倒是未再飲酒。
嬴政與徐福時不時地聊上幾句,聊的內容也是漫無目的,好像什麽都能扯上那樣一兩句。
“阿福生辰幾時?”
徐福連頭也不擡,随口道:“我也不知,我向來不過生辰的。”
“怎會不知?”那尉缭總是知曉的吧。嬴政将心中疑問暗暗埋下。
“無父無母,自然不知。”徐福依舊頭也不擡地吃着食物,卻不知道盯着自己的嬴政,已經腦補出了許多令人心酸落淚的畫面來,眼中還暗暗帶上了疼惜之色。
“無父無母,沒有親情的羁絆,所以從前我的老師總說我這樣,便是最适合給人算命的了。”
“為何?”嬴政暗暗皺眉。
“因為不通感情,才更能看清世事,更能客觀公正地為人算命,給出批語啊。”
不通感情嗎?嬴政頓覺自己前途似乎有點兒……嗯……渺茫……
用過飯食之後,嬴政知道徐福的精神還未恢複,便早早陪着他洗漱過後,上了床榻。白天精力耗盡,晚上倒是沒勁兒折騰什麽了。
“你對以前的記憶,半點也沒了嗎?”
徐福眼皮打着架,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嗯……”
“那尉缭若真是你的師兄,他要你離開鹹陽,你離開嗎?”嬴政問這話的時候神色平靜,但眼底卻是泛着冷意的。嬴政的占有欲之強,他非常不喜歡會有這個可能性出現。
“不啊。”徐福強撐着睜開眼,“在這裏過得這樣好,我為什麽要走?”
嬴政嘴角微微一勾,将徐福攬進懷中,“你說得對。”寡人對你這樣好,你怎麽會走呢?寡人自然會對你好到,讓你再也舍不得走。
徐福全然沒發覺,如今已經自個兒跳陷阱裏去了,從他要去魏韓開始,那一付出,就付出得大發了,一開頭後邊兒就沒辦法再結束了。
“你在鹹陽宮許久,寡人也未給過你什麽?”嬴政頓了頓,道:“你想要什麽?”
說罷,嬴政心中還微微有些翻騰。
他當徐福或許會說要他便足以。
誰知道徐福聞言,倒是唰地睜開了雙眼,很認真地道:“做國師。”
雖然不太按照心中所想來發展,但嬴政心情還是相當愉悅,“好,寡人自會讓你如願以償。”做國師也很好,做了大秦的國師,那便是要永遠留在秦宮之中了。
徐福說完之後便閉上眼睡着了。
嬴政盯着徐福的面容瞧了一會兒,也跟着閉了眼。
望寡人一統六國時,你也立于國師之位,站于寡人身側。
·
醒來後,徐福便将自己說過的話忘了個一幹二淨,今日他的身體好了不少,洗漱一番之後,便先一步拔屌無情地抛下了嬴政,喚上小內侍送自己往奉常寺去了。
蘇邑一早便在奉常寺等候了,見徐福來了,當即便随着徐福過去了。
進了廳中,關上屋門,蘇邑在徐福對面落座,忍不住道:“昨日你可還好?”
徐福一頭霧水,“我自然是好的,邑呢?”
“我也好。”蘇邑應付地一筆帶過,随後又追問道:“徐典事昨日當真過得很好嗎?”
如今二人關系親近,徐福也懶得與他打啞謎,立刻問道:“你是想問我什麽?”
蘇邑倒也不掩藏了,他猶豫了會兒,尴尬道:“我聽聞王上生辰,是同後宮一同擺了宮宴過的……所以……這……你與王上……”
徐福有點驚訝,原來蘇邑還早看出來他與嬴政有一腿兒了?如今竟然還關心到他和嬴政的情感問題上去了?
徐福心中哭笑不得,蘇邑平日裏也太會藏了。
既然蘇邑都已經知曉了,徐福當然也不會假意裝傻,他漫不經心地道出了令蘇邑吃驚的話來,“那有何妨?昨日王上用飯食都是同我一道的……”
“那……那宮宴……”
“王上去了一會兒便回來了。”說完,徐福又覺得有些怪怪的,好像自己是個狐貍精似的,愣生生把嬴政從宮宴中給勾走了。想到這裏,徐福自己都忍不住心頭打了個哆嗦。
蘇邑松了一口氣,但随即又緊張了起來,他一臉“這話我不知當講不當講”的表情,徐福正巧也有時間,所以難得還有幾分耐心陪他耗。何況徐福知道蘇邑本性如何,他要說的話,出發點應當也是為自己好的。
過不久,蘇邑終于開了口,“……徐典事,要、要多小心,莫要……莫要成為那殷商的蘇妲己……才是……”蘇邑艱難地從牙縫裏擠出這麽一串話,說完之後大約他自己也覺得有些羞恥了,便再也不開口了。
徐福嘴角抽了抽。
蘇妲己?狐貍精?他覺得自己還沒那麽大的本事。
不過他倒也領會到蘇邑話中的意思了,蘇邑是不希望他有朝一日被人看作媚惑君上的奸佞。
“那……那我這便走了。”蘇邑臉上的表情尴尬不已,忙起身往外去,他的目光無意中瞥見徐福脖頸上的印痕,腳下一滑,結結實實地磕在了門框上。
徐福看着都疼。
“沒事吧?”
“沒、沒事。”蘇邑忙站穩了,這才快步走出去。
“怎麽臉色那樣怪異?”徐福不解地搖搖頭,遂又低頭忙活起手中的事務來。
……
入了深秋,很快尉缭領了命要離秦而去。
尉缭當然不會這樣輕易地離開,他硬是到了奉常寺門外來,千方百計地想要堵住徐福,或許是盼望着再給徐福洗一遍腦,好好講一講那秦王的可惡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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