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幾天後, 噸噸和周文安要搬一部分家裏用品到梁司寒的住處去。

噸噸因為要跟大青蛙朝夕相處,的确歡天喜地,可一想到不能随時跟珠珠玩耍, 又悶悶不樂、暗自傷神。

原本他也要收拾自己的小衣服小褲子,但周文安見他一副傷心模樣,便帶他去敲珠珠家的門, 讓他暫時跟珠珠待在一起說會兒悄悄話。

進門前, 周文安彎腰跟兒子柔聲說:“過幾天幼兒園就開學了, 你們還是可以待在一起玩的。所以噸噸不難過哦, 也不要讓珠珠難過。不然一會兒珠珠舍不得你會哭的, 你也不想珠珠哭是不是?”

噸噸癟着小嘴, 點頭:“嗯,我不想珠珠哭哭。”

珠珠哭起來還會一直一直打嗝,噸噸見過的,他也會很難受。

珠珠媽媽開門後,珠珠就撲了過來,兩個小辮子一顫一顫。

“噸噸,你又好幾天不在家啊。媽媽又做了好吃的, 你都不在。”

噸噸擦着周文安的腿進了珠珠家:“珠珠,我要跟你說一個秘密。”他拉着珠珠的手, 抱起湊過來的小毛毛,一起往陽臺走去。

周文安和珠珠媽媽寒暄兩句, 提到自己要暫時搬走一陣子。

珠珠媽媽意外:“是搬到梁先生那裏吧?”

周文安點頭:“是。”

他躊躇中道:“珠珠媽媽,希望你不要跟別人說這件事, 好嗎?”

“不會的不會的。”珠珠媽媽笑笑,“那挺好的,你一個人帶孩子挺不容易, 現在好了。”

周文安微笑着點了點頭,沒有多說其他的。

可一轉身,看着自家的門,想着接下去的生活畢竟同以前是天翻地覆的變化,而變化總會帶來許多不确定的事情。他按捺住內心些許的惶惑回到屋裏,茶幾上的手機正在震動。

是朋友蔣明盛打來的。

蔣明盛是周文安的高中同學,剛大學畢業一年多,現在是在電視臺的一個節目制作組擔任制作助理工作。

蔣明盛生性爽朗,開腔就是帶着笑的:“安安,我給你買了一份生日禮物,估計今天可以送到家裏,你在家的吧?我怕快遞跑個空。”

“在家。”周文安走到書桌邊整理文件,環顧四周,“明盛,我要搬家了。有個事沒告訴你。”

他躊躇中,将噸噸父親出現的事情簡單提了提,但是沒說梁司寒的名字,“我今天在搬家,暫時要住到那邊去。”

蔣明盛一時間沒了聲響,似乎在消化這件事。幾秒鐘後,淡笑了一聲:“安安,那是不是要說恭喜?以後有人照顧你跟噸噸了。”

周文安拉開椅子坐下,腳邊是打開的行李箱,總覺得這恭喜來得奇怪,并不好接。

蔣明盛問:“對方是什麽人?對你好嗎?”

“嗯,還好。”周文安如實說,“他很喜歡噸噸,對噸噸格外好。”

“安安,那你……”蔣明盛也有些躊躇,“你要跟他在一起?因為孩子在一起?”

周文安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暫時就在生活在一起,以後的事情,我也不知道。”

他輕嘆一聲,“你呢?你最近很忙吧?你們電視臺的綜藝節目最近挺火的,我一上視頻網絡就能在首頁看到宣傳,觀衆反響很不錯,網絡平臺點擊率也很高,下一季應該穩了?”

蔣明盛笑道:“別提了,快煩死了。下一季的策劃早準備好了,但臺裏一個大領導看到這一季效果好,說不定要搶過去做,你說是不是蛋疼?對了,你那個偶像劇也不錯,播出後的相關詞條基本都能上微博熱搜,讨論很多。”

周文安柔聲笑着:“我們這是商業互吹嗎?”

蔣明盛冷靜下來,略有些嚴肅地問:“安安,你回答我,你真的要因為噸噸跟他爸爸在一起生活了?”

周文安想到梁司寒的面容。

“嗯,現在是這麽打算的。”

“那你……”蔣明盛猶豫中,并沒有說出口,“算了,今天你生日,祝你快樂就完事兒了。等空了我約你吃飯再細聊?”

周文安正要回答,便聽門鈴聲響了,他笑着說:“可能快遞到了。你送了什麽?”

他邊說話,邊打開門。

門外的不是快遞員,是戴着黑色帽子的梁司寒,高高大大地站在門外,擋住了光。

周文安迅速收起笑容,側身讓他進來。

電話裏,蔣明盛說:“你猜猜看,哈哈。”

聽上去心情好像還不錯。

周文安轉過身,往卧室走去:“我一定猜不到,別太貴重就好了。謝謝你,過兩天我請你吃飯。”

“一言為定。”

剛開門,梁司寒見周文安面上笑得春風和煦,以為是對自己笑的,誰知他見到自己便收了笑容。

也不知道是在跟誰打電話,語調輕快,态度親密。

他環顧客廳,兩個行李箱已經收拾齊整。

周文安踏出卧房,梁司寒道:“先放到門口,我一會兒跟遠恩一起拎下去。等搬好,我們帶噸噸出去吃飯。噸噸呢?”他拎着其中一個放到門邊。

“在跟珠珠道別。”周文安彎腰去把攤開的行李箱合上。

他今天穿的T恤有些短,後腰露出一截白嫩的肌膚,蹲在那裏慢慢地拉拉鏈,整個人又乖又文靜,聲音低柔地說,“噸噸舍不得珠珠了。”

梁司寒将行李箱擱在門口,凝視着他問:“你呢?”

“嗯?”周文安擡眸,見他深邃眼眸,眸光灼灼,習慣性轉移視線,“我去看看還有什麽沒拿的。”

他站起身把行李箱放直,推到了梁司寒身前,将之跟另一個并排放好。

一靠近梁司寒,他就有些不自覺地燥熱和緊張。

盡管梁司寒連動都沒動,可是周文安依舊身不由己地小鹿亂撞。

正在周文安越來越燥熱時,門鈴響了,他如蒙大赦地打開門。

快遞大哥見裏頭站着兩個人:“有個周安安是嗎?”

梁司寒聽見這個名字,皺了下眉。

“對。”這是念書時,蔣明盛同周文安開玩笑時取的名字。

周文安去接快遞盒,順便拿筆快速簽字。

盒子不大,他拿着轉身看到梁司寒站在身後表情淡淡的,他繞過去說:“我去卧室收拾別的東西。麻煩您先拿到車裏吧。”

梁司寒并非沒看到他是如小兔一般快速跑進卧室,是急着拆快遞嗎?

誰送的?

他看了眼對過的門,走上前敲開找噸噸。

噸噸正在跟珠珠說悄悄話,一聽是爸爸來了,快速跟珠珠道別,沖了過來撲進大青蛙懷裏。

珠珠媽媽見梁司寒把兒子抱高,笑着說:“噸噸要記得常來玩。”

“嗯!好的!”噸噸坐在大青蛙手臂上,彎腰跟珠珠說拜拜。

父子倆進了屋子,噸噸滿屋子找爸爸:“爸爸呢?”

梁司寒抱着兒子走到了卧室門邊,門虛掩着。

噸噸一推門,他們同時看到周文安把什麽東西塞進床頭櫃的抽屜裏,動作有些急促。

“爸爸?你在幹什麽呀?”噸噸被放下來,沖到爸爸面前,看了眼小抽屜,“是什麽?”

周文安揉着他的頭發:“沒什麽,我在整理東西。”

梁司寒斜靠着門,雙臂抱在胸前,靜靜地看着這一幕。

尤其是周文安擰了一把抽屜上的鑰匙,落了鎖,顯然抽屜裏的東西很重要。

他想到了剛才那個快遞,和那通電話,濃重的兩道眉毛用力皺了皺,轉身走出了卧室。

等行李全部送到車上時,梁司寒見周文安又上去了一趟。

他抱着噸噸和青蛙玩偶坐在後座:“噸噸,你爸爸床頭櫃的抽屜裝了什麽,你知道嗎?”

噸噸沒擡頭,自自然然地說:“裝了爸爸很重要的東西呀。爸爸說,是他的小秘密,不可以告訴別人的。”

梁司寒把噸噸正面抱在腿上:“你也不知道嗎?”

噸噸茶色的眼珠轉了轉:“我知道哦,但爸爸不讓我說哦。我說好不告訴別人的。我不可以說的。”

他用青蛙玩偶捂住嘴巴,歪在他懷裏笑:“你去問爸爸好啦。”

他想了想,又說:“要是爸爸知道我告訴你,會不高興的哦。所以我不能告訴大青蛙哦。”

梁司寒沒再多問,抱緊了懂事的寶貝兒子。

他心中苦笑,自己才是那個貿然闖入他們父子生活的人,好像還沒有立場一下子就掌握他們的所有情況。

好在周文安并沒有完全排斥自己,來日方長,總有機會了解的。

周文安拿着一個背包上車後,噸噸坐到兩個大人中間仰頭問:“爸爸,珠珠問我你們是不是結婚婚了哎。那你們是結婚婚了嗎?會不會有婚禮啊?我想和珠珠一起做小花童。”

“……”

周文安抱起傻乎乎的兒子,正要解釋他們只是住在一起不是結婚,可肩膀被梁司寒攬住,聽他對兒子道:“等過陣子好不好?到時候邀請噸噸和珠珠做花童。”

噸噸想到結婚的美好畫面,如小雞啄米一般點頭:“好呀!好呀!珠珠一定會很開心的。”

他坐在爸爸腿上,拉住大青蛙的手,攤開手掌壓在自己的小肚子上,又拉着爸爸的手壓在大青蛙的手背上。

小肚皮暖呼呼的。

嗯,真棒。

周文安覺得梁司寒的“謊話”有些不合适,回頭噸噸要是知道了,該怎麽解釋?

正要同梁司寒說,他卻緊緊摟着自己和噸噸,兩人靠得非常近。

“梁先生?”周文安小聲提醒他。

噸噸聽見了疑惑地發問:“為什麽爸爸要喊大青蛙梁先生啊?珠珠媽媽都不這麽叫珠珠爸爸哎。”

梁司寒捏着兒子小耳朵:“那噸噸希望我怎麽叫爸爸?”

“嗯……”噸噸也不知道。

周文安怕寶貝兒子亂說什麽不得了的話,吓得捂住兒子的小嘴:“噸噸,好了,你休息一會兒。等到了家裏,你自己還要把衣服從行李箱裏拿出來放進衣櫃的。”

“哦。”噸噸靠在他懷裏,乖乖地不說話。

周文安松口氣,卻聽梁司寒說:“以後我叫你小周爸爸?”

周文安聽了,悄悄莞爾,低聲說:“那你是梁爸爸嗎?”

噸噸揚起腦袋,笑眯眯地戳着爸爸的下巴:“小周爸爸!”又戳了戳大青蛙的臉,“梁爸爸!”

擁有兩個爸爸真好,如果爸爸們永遠不要吵架,永遠對自己特別好,就更完美了。

周文安悄悄地在唇齒間喚了一下“梁爸爸”三個字,心間好像油然而生一種平實而妥帖的溫馨感。

抵達梁司寒的別墅,行李搬下來後,再度出發去吃晚餐。

周文安原本以為是慶祝搬家才出去吃的,進了高級日料餐廳,才知梁司寒和噸噸另有預謀。

整個餐廳布滿各色香槟玫瑰,他們剛踏入,服務生送上了一束精巧的紅玫瑰,面上帶着笑意道:“周先生您好,祝您生日快樂。”

周文安在驚喜交集中接過了花,瞧見噸噸正在梁司寒懷裏偷偷抿着嘴笑。

他凝視手中殷紅的玫瑰花,紅着臉低聲埋怨:“為什麽不提前告訴我呢?”

噸噸上前抱着爸爸的臉頰親了一下:“大青蛙說是驚喜哦,爸爸生日快樂!”

其實是前幾天噸噸在泡澡的時候悄悄告訴大青蛙的。

他還太小了,不知道具體是哪一天,就說好像爸爸快過生日,結果大青蛙很厲害地就确定是今天。

周文安笑着望向大包廂,裏面布滿錯落有序的香槟玫瑰與白玫瑰。

落座後,仿佛就坐在花叢中似的。

周文安是第一次如此鄭重其事而隆重地過生日,跟梁司寒說了好幾遍謝謝。

他笑顏明媚,時不時摸一下小噸噸,兩人都神采飛揚。

噸噸趴在矮矮的赤紅色日料桌上,托着小下巴,手裏拿着玫瑰花問:“爸爸喜歡嗎?喜不喜歡?”

“喜歡的。”周文安心裏洋溢着幸福感,捏着兒子的臉頰,“噸噸出主意了是不是?寶貝真好。”

梁司寒沉眸,眼底印着周文安年輕漂亮的容顏,花瓣重疊的背景中,他比任何一朵玫瑰花都顯得柔嫩纖細而富有過人的美感。

他想,原來一個男孩子,也可以美得叫人難以忘懷。

這男孩兒,還跟自己生了一個可愛的兒子。

所謂如花美眷,不外如是。

梁司寒手心捏着陶制的清酒杯,杯子在掌心慢慢地轉悠,心思沉沉。

他前所未有地渴望想得到周文安,全部的周文安,從他的人到他的心,只是急不得。

餐廳今天只服務一桌,加上準備時間充裕,上菜速度也極快。

落座不多時,長條桌案上便放滿了琳琅滿目的魚生、壽司、和牛、天婦羅等菜品。

周文安喜歡海鮮,自然也中意魚生,吃得滿心歡喜。

噸噸不愛吃生的,但喜歡吃天婦羅,咔哧咔哧咬得跟個小動物似的。

梁司寒在旁姿态慵懶閑散地靠着,時不時抿一口酒,眼裏心裏都印着他們父子倆。

他在每一個與他們相處的瞬間中,體會為人父的喜悅。

吃到中途,周文安擱在桌案上的手機響了。

噸噸一邊吃着葛根芝麻豆腐,伸長白白細細的脖子去看:“爸爸是誰哦?”

“是蔣叔叔,爸爸去接個電話,你好好吃飯。”周文安拿了手機揉着兒子的小腦袋,“爸爸很快回來。”

他起身拉開移門出去了。

梁司寒幫忙将噸噸喜歡吃的東西放到他面前,他三兩口就把嫩豆腐吃完了。

噸噸指着裝葛根豆腐的陶瓷小碟,奶聲奶氣地央求:“爸爸,這個好好吃哦,噸噸還想再吃一份。”

梁司寒笑着捏他的小鼻子:“好,再點一份。”

他合掌拍了下,門外的服務生拉開移門進來。

“再上一份葛根芝麻豆腐,一份天婦羅雪蟹,再一份野生金槍魚。”

雪蟹也是噸噸愛吃的,金槍魚是周文安愛吃的。

服務生恭敬地彎腰:“好的,您稍等。”

在她合門之時,梁司寒扭頭便看到不遠處站在庭院廊下接電話的周文安,臉上又浮現着一種輕松明快的笑容,不知道在說什麽。

等門合上,梁司寒按捺不住,詢問噸噸:“噸噸,這位蔣叔叔經常跟你們來往嗎?經常去家裏?”

“沒有哦,他沒有去過家裏。”噸噸拿起裝魚翅蒸蛋的陶瓷碗,這兒的碗碟每一個都不一樣,小巧玲珑,他都很喜歡。

他一邊玩一邊說,“去年蔣叔叔不忙的時候,我們還去游樂園了。蔣叔叔給我買了衣服,還帶我們吃好吃的。今年……嗯……還下雪的時候,蔣叔叔請我們吃了……吃了好多肉肉。”

他也忘了,只是記得當時好吃的非常多,還在餐廳的椅子上看到很漂亮的雪景。

他舉着小碗碟對大青蛙說:“爸爸,我喜歡這個,我們吃完了可以帶回家嗎?我想用來裝果凍。”

“好。”梁司寒瞥了眼巴掌大的湯碟,揉着他的小腦袋說,“你喜歡那個蔣叔叔?”

“喜歡啊。”噸噸還記得蔣叔叔抱着他去摘樹上紅紅的小燈籠,當時他們玩得挺高興的,“蔣叔叔還讓我要努力變成男子漢,保護爸爸呢。”

“是嗎?”梁司寒淡笑,聲音輕飄飄地說,“以後我們一起保護爸爸。”

噸噸聽見了這話,捏着小勺子點頭:“嗯!豆腐還不來哦,噸噸想吃軟軟的豆腐。”

梁司寒按着桌案起身,“噸噸,爸爸給你催一下,你乖乖等着,別亂動好嗎?”

“好呀。”噸噸沿着大青蛙的長腿仰頭,“我乖乖的哦。”

他想,大青蛙真的太高了,以後也要長得這麽高呢!

梁司寒拉開移門,沒看到周文安的身影。

他開着門,讓服務生看好屋子裏的噸噸,自己則踏步出去尋周文安。

餐廳是仿造日式庭院設計,每個包廂都有回廊,梁司寒走了沒幾步,便聽見彎角傳來熟悉的說話聲。

蔣明盛是打來電話約周文安吃飯的。

周文安應了說後天一起吃個中飯。

蔣明盛問:“安安,不帶噸噸可以嗎?現在他爸爸應該能幫你搭把手吧?”

周文安想到現在噸噸的确可以請梁司寒照看?他便暫時答應下來:“嗯,那我到時候提前聯系你。先說好這次我請你吃飯,謝謝你送的禮物,我挺喜歡的。”

蔣明盛又問:“安安,你跟他爸爸……又沒有感情基礎,能相處的好嗎?”

周文安稍稍靠着回廊的柱子上,望着庭院裏鋪着的白色石頭:“就是一起照顧噸噸而已,其他的……我還不知道。”

庭院裏修剪得宜的松樹在白石上落下陰影,讓他無端想到了梁司寒幽深如潭水的雙眸。他仰頭看着深藍色的夜幕,輕輕嘆了一聲。

蔣明盛道:“安安,別嘆氣,老氣橫秋的。”

周文安淺笑:“好,不嘆氣了。”

等挂了電話,周文安卻想,蔣明盛今天挺奇怪的,怎麽打兩個電話,也沒說上什麽正題?

他難不成是真的出什麽事情,要同自己單獨說?

周文安握着手機沉思,可他最近這一段的确沒有跟蔣明盛聯系,毫無頭緒,只能作罷。

一轉身,他看到梁司寒似乎剛走到自己身後,他道:“您怎麽出來了?噸噸呢?”

梁司寒表情淡然地說:“噸噸在找你了。”

他說着轉身往包廂去。

“嗯。”周文安低眸,慢慢走過去跟上高大的男人。

他不敢直面他,可越看他挺括有型的肩背,越覺得賞心悅目。

他想,原來僅僅只是一個背影,也可以讓人産生安全感,甚至是依賴感。

回到包廂,正巧冰淇淋甜品也送到,帶着一股清酒的香氣。

送餐的服務生介紹道:“這是本店的招牌甜品,選用的是上好清酒,梵釀超吟純米大吟,酒味不重,不會喝酒也可以品嘗。”

噸噸看了看做成橄榄型的杏色冰淇淋球:“爸爸我可以吃嗎?”

周文安用筷子沾了一點喂給他:“啊,張嘴。”

噸噸乖乖地吐出紅紅的舌尖,舔了舔筷子,皺起小眉搖頭:“不好吃!爸爸吃吧。”

周文安溫柔地笑,拿起小勺子自己嘗了嘗,酒味其實根本嘗不出來,而且小小一個不到核桃大小,他放心地都吃完了。

正放下勺子,服務生送來一個方形的小蛋糕。

包廂的燈光也随之暗下,只有小蛋糕上的一根生日蠟燭。

噸噸直起身子,開心地蹦跶起來:“爸爸我給你唱生日歌哦!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聲音脆脆的,惹人生愛,左看看爸爸,右看看大青蛙,他越發樂樂陶陶。

燭火閃爍,照着周文安秀氣柔和的面龐,模糊了的輪廓線條,卻有一種淡淡的婉約的美。

他笑着在寶貝兒子臉上親了一下:“謝謝噸噸寶貝。”又低聲對梁司寒道謝。

生日歌曲唱完,周文安和噸噸一起吹滅蠟燭。

包廂的燈重新打開。

緊随其後,周文安手邊推來一個黑色的方盒,他看向梁司寒:“這是……”

噸噸也驚訝了:“這是大青蛙送的禮物嗎?為什麽我不知道哦?”

他好奇地左看右看:“爸爸,打開看看好不好啊?”

一高興,都忘了要吃蛋糕。

黑色的盒子上有細細的花體英文品牌名,暗花設計,在燈光下散發着低調貴氣的光澤。

周文安從品牌推測不管裏面是什麽,至少是五位數起步的,再加上今天的晚餐和鮮花,一個生日可能就花了小幾萬。

周文安左右為難,不敢輕易收這份禮物。

梁司寒抱着噸噸說:“打開看看你喜不喜歡。”

噸噸湊到爸爸懷裏道:“對啊,爸爸打開哦。”

周文安掀開,看到了光澤明亮的鑲鑽手表,白金色表盤,每一個刻度都是一粒小鑽石,熠熠生輝,黑色的表帶,秀氣優雅且貴重。

他想,這可就不是小幾萬了,顯然是大幾萬,搞不好整個生日就花了梁司寒十萬。

當着噸噸的面,周文安先收下了手表:“謝謝……”頓了頓,他低聲喃喃,“謝謝梁爸爸。”

可是梁司寒沒聽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他越過噸噸,揉了一下周文安的頭發,語調深沉地問:“那……小周爸爸,喜歡這份禮物嗎?”

周文安乖順地點點頭,抿着唇笑了。

如果梁司寒沒聽到他同別人說的那一句“我挺喜歡”,或許不會這麽執着于這幾個字;可是他偏偏聽見了,當時周文安說的時候俨然是發自內心,這就導致他開始好奇,到底噸噸口中的“蔣叔叔”送了他什麽。

而那個小抽屜裏,裝着周文安什麽秘密?

甚至于,周文安能把姓蔣的送的禮物放進去。

梁司寒很清楚地意識到,自己這份禮物無論如何也不會被周文安塞進那個抽屜,再好好落鎖的。

這種認知令他心裏陡生波瀾。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

小白jess 2個;

月下一杯酒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

木槿花開 32瓶;

不想吃炒面 20瓶;

一桶豆花 10瓶;

見南山。、可樂、霁摘星 5瓶;

我很想念他、我也不知道啊、貝甜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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