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 :群英會

穿成白月光替身後最新章節!

正當所有人焦灼不安的時候, 喬晚還在打架。

李判很強。

判定勝利的方式很簡單,只要擊中了任意一處命門就算她贏。

但男人提着白鞘小劍, 青袍衣衫無風自動, 猶如一座巍峨高山,攔在了喬晚面前。

“古之善守者, 以其所重禁其所輕, 以其所難止其所易”。

法修的守招, 是難得的以攻代守, 處處殺招, 以雷霆手段威逼對手不敢侵犯。

這連環的攻勢, 也是滴水不漏的守勢, 在這攻勢之下, 很少有人敢以身試法。

就比如,那一排正炯炯有神圍觀着的小白菜們。

“怎麽?”男人看了喬晚一樣,“這就服軟了?”

喬晚默不吭聲地握緊了劍, 李判越難纏, 反而越激發了她的好勝心。

回憶着識海裏和伽嬰那三天對戰,喬晚一個蹿步沖了上去。

伽嬰的戰技來路繁雜,千變萬化, 不拘一格, 基本上好用、趁手,他都能拿來用,還能把對方的路數吸收進自己的招式裏,每一次和人對敵, 都是他自己修為和戰技更精進的時候。

他已經習慣了游走在生與死的邊緣。

修真界打架其實大多數都是“動感光波對轟”,每每打架都要打得個地動山搖,在更看重修為的情況下,戰技一向不是很受重視。

妖皇伽嬰就是整個修真界,少有的,重視戰技的修士。

不過,伽嬰的戰技雖然自成套路,但自己壓根就沒有給這些招式起名字的意思。

起手,招式随意組合,千變萬化,永無止境。

喬晚還沒修煉到像伽嬰這樣信手拈來,任意組合的地步,在識海裏入靜三天,她只能一遍一遍重頭回溯。

簡而言之,就是配合當初伽嬰親自的指導,總結歸納,找套路。

喬晚可以大言不慚地說,前世三年的高中學習生涯,總結答題模板,找套路她是一流的!

伽嬰的出招,基本上就是拳腳掌肘的組合,和她過招的時候用到的招式不多,翻來覆去,也就那麽兩三種。

一招手,一招拳,一招腿,大道至簡,這三種平平無奇的凡人武學,配合妖氣,愣是讓妖皇伽嬰給玩出了一朵花。

于是,在識海裏入靜了三天,喬晚終于努力梳理出了點兒門道

第一種,是近身的時候。

伽嬰近身的時候,擒拿路數有點兒玄妙,主要用來制敵和防禦,招式變化莫測,機敏靈動,修真界一般都叫無相訣。

喬晚學了半天,才勉強摸索出了點兒意思。

第二種,就是那五條龍氣。

但凡王族,不論仙凡之別,都有龍氣護體,伽嬰身上有,普通的凡人帝王身上有,就連她難兄難弟甘南身上也負有龍氣。

每個人的龍氣出招方式都不大一樣。

伽嬰的龍氣不同之處在于,這有點兒像袖裏乾坤,龍氣附着在袖子裏,衣袖上也暗藏氣勁,可能是因為撿了個魔域帝姬的身份,喬晚發現她自己也有龍氣,她的龍氣,是暗黑色的魔龍,顏色黯淡,暫時沒開發出什麽用處。

在識海了狂刷了三天的“三天伽嬰一天模拟”,喬晚最後也只總結出了這兩種套路,這還是建立在伽嬰曾經指點過她的基礎上。

畢竟,這世上招式要是這麽容易被人看透,也就不存在什麽門派秘而不宣的典籍和劍譜這玩意兒。

但就她目前這個情況而言,喬晚已經很滿意了。

如果說這世上,有以儒入道,以法入道的,那妖皇伽嬰,就是純粹的以武入道!

在識海裏揣摩着伽嬰招數的時候,喬晚覺得,自己對他的了解好像就更深了點兒。

和其他人想象中那個不打架不舒服的殘暴妖皇不一樣,伽嬰,是真正地沉澱下心在修煉,享受修煉,樂此不疲地去挑戰其他修士,在一次次生死的考驗中,把自己的武道錘煉得臻于完美。

這個男人,出乎意料的沉穩可靠,知道自己想要什麽,有耐心也有動力。

想到這兒,喬晚有點兒後悔,早知道她就答應替伽嬰他打工了,有這麽一個成熟可靠,員工福利待遇一級棒的老板和靠山,她幹嘛還要白手起家自己創業!!

不知道請他來當書院的客座教授,究竟可行不可行。

喬晚和李判死磕的時候,鄭溫良摸摸腦袋:“山長能行嗎?”

那可是李師叔啊!他們整個書院的排面!

這麽多年來,他們就沒一個能擊中李師叔命門的,無一例外,全部陣亡!

抛棄了妙微步法,喬晚一路猛攻,步法小,重心穩,出招迅疾如雨,急促而有力!

而李判這邊兒,下手也十分果決狠厲,不留情面。

看得鄭溫良和綠腰,一顆心撲通撲通直跳。

這哪裏是指點啊,這看上去兇殘得簡直像在相殺。

殺意。

喬晚幾乎毫不掩飾自己的殺意。

戰技融合在劍招裏,這是有殺性的,有血性的,知道自己去向的劍,不論前方李判的攻勢多兇猛多霸道,都一往無前。

剛逮住一個空隙,喬晚一個蹿步,立即跟上。

就在這緊急關頭。

“無相訣”,啓!

這是……

李判微露訝然,這有點兒像妖皇伽嬰的路數?!

就在這略一失神的剎那間,劍光一現。

緊跟着“無相訣”,劍一·速殺!

劍尖直指男人眉心。

李判收回了那點兒驚訝,面色不改地收了劍,嗓音如劍鳴般冷冽:“算你過關。”

男人終于露出了抹微笑:“你贏了。”

書院小白菜們目瞪口呆,頓了一秒之後,都沸騰了。

這是李師叔诶!這可是李師叔!山長入靜了三天,竟然能在李師叔手下撐這麽長時間,還成功擊中了師叔的命門!

漂亮,太漂亮了。

這以硬打硬,以暴制暴的打法,實在是太漂亮了。

這個時候,如果有和伽嬰交過手的,一定能一眼看出,喬晚身上有那個當世妖皇的影子。雖然戰技和那伽嬰相比還有點兒粗劣不夠看,但已經有了那麽點兒大開大合的霸氣。

李判:“看見沒,都學着點兒。”

“現在幾時幾刻了?”白劍入鞘,李判沉聲問。

鄭溫良如夢初醒,趕緊去看了眼漏刻:“還有不到一刻鐘了!”

“來不及了!”

喬晚飛快問道:“書院有飛行法器嗎?”

一衆小白菜露出個“無語凝噎”的表情:“你說呢。”

在這目光之下,喬晚只能選擇了修真界最平民的出行方式。

架起劍光,沖啊!!

人頭攢動的花座峰上,等了這麽長時間,眼看着陸辭仙還沒來,終于有人失去耐性了。

“這都什麽時候了?這還打不打了?”

“這陸辭仙該不會真跑了吧!”

“虧在下還以為這陸辭仙是條漢子!呸!就是個中看不中用的小白臉草包!”

“這也不能怪陸辭仙吧,再怎麽說,方淩青好歹也是崇德古苑禮字輩的,打不過就跑,這不是人之常情嗎?”

等了半天,也沒等到正主出場,被欺騙了感情,花座峰上怨聲載道。

還有半刻鐘了,就算不知道窩哪個地方修煉去了,這個點也該來了吧?

這個時候,各門各派都已經陸續趕到了。

善道書院和梵心寺是結伴而來的。

遠遠看過去,就看見了一朵盛大的金色蓮花,盤旋在鸠月山上方。

那朵金色的蓮花,越來越大,越來越大,漸漸有将蓮花峰吞噬在其中的意思。

“這是梵心寺的金蓮?”

花座峰上的人紛紛不淡定了。

光明殿弟子一愣,眼看着金蓮穩穩地降落在了蓮花峰頂,徹底将蓮花峰“一口吃了進去”,取而代之。

這蓮花峰是鸠月山标志性建築。

才逼走了岑師弟,今天又來砸場子,光明殿弟子咬牙,這善道書院和梵心寺這是幾個意思,未免也欺人太甚了。

有人皺眉。

這一場盛會,客人暗地裏較勁沒關系,但這一進門,就要砸了主人的場子,梵心寺這是等不及要踩着光明殿上位了嗎?!

一人低聲:“都說妙法尊者心魔深重,如今看來,倒可能是真的了。”

修真界各門各派的演變,其實是個此消彼長的過程,不是你踩我一頭,就是我壓你一頭。

大光明殿這幾年一直沒什麽大動作,梵心寺倒是動作頻頻。

如果說,大光明殿這是恪守禪門規矩,低調謙遜,想憋個大的。但到了這地步,也該放大招了,到現在都沒動作,看來,大光明殿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資源就這麽點兒,各個教派之間彼此傾壓,只要誰家但凡露出了點兒弱勢,立刻就會被其他幾家練手給咬住。

“聽說,前幾天三家剛聯手要走了妙法尊者的那小徒弟。”

“看來這禪門內部又要變天了。”

既然大光明殿元氣和聲望确實大不如以往,那這次論法會和梵心寺拉拉交情倒也無妨。

在座的各派長老,各個都是人精,眼看這花座峰上微妙的局勢變化,心裏小算盤打得那叫一個啪啪直響。

唯獨昆山這邊兒,依然穩如泰山。

暗部弟子們沉默地伺候着,馬懷真舒舒服服地坐在輪椅上。

昆山之前雖然被喬晚打了一次臉,打得有點兒疼,但畢竟還是穩坐着這頭一把交椅,地位暫時無人能撼動。

牽扯不到自家身上來,馬懷真也樂意看戲。

在這金色蓮花上,善道書院盧德昌與梵心寺的梵海禪師,并肩而來。

一眼掃去,梵海禪師大笑道:“這花座峰不愧是鸠月山,如今一看,果真壯麗險峻。”

放屁!

光明殿弟子紛紛怒目而視,梵心寺的這朵金蓮幾乎把整個峰頂都籠罩在了自己的範圍之下,真當他們聽不出來這話裏的意思嗎?

就算這花座峰,景色再瑰麗又如何,還不是被他們梵心寺踩在腳下。

盧德昌的目光落在了空定禪師臉上,狀似關切地問:“今日三教論法會,妙法尊者難道還未出關嗎?”

“還是說,我們這幾家加起來,也請不動尊者多看一眼?”

“都這個時候了。”盧德昌意有所指,“尊者若還不出面,只怕這流言蜚語……”

“流言蜚語,是什麽流言蜚語?”

就在這當口,一道雷霆般不怒自威的男聲突然在整個花座峰上乍響。

幾乎在同一時間,一尊足有數百丈高的金色佛像從花座峰上緩緩升起!

霎時間,整個花座峰幾乎都籠罩在了佛光之下,足以遮蔽天日的金色巨佛,手持法器趺坐着,神情無限慈悲溫和,垂眼俯瞰着這花座峰上所有人。

在這佛像的凝視下,花座峰上所有人幾乎都成了那恒河沙數般的渺小一點,成了這佛光普照下,苦海中的芸芸衆生。

既然是坐佛,那坐着的地方還缺一個蓮臺。

所有人都眼睜睜看着那龐大的佛像虛影,緩緩地落在了梵心寺那朵金色蓮花之上,心裏也不約而同浮現出一句我勒個擦。

還有這種操作?

光明殿弟子先是愣了一下,繼而都歡呼了起來。

尊者!尊者終于出關了!

不出關也罷,一出關,這佛像一屁股就坐在了梵心寺的蓮花臺上!

不是要蓋過這花座峰上的蓮臺嗎?!

光明殿的弟子紛紛揚眉吐氣。

現在你們梵心寺倒是蓋啊!

梵心寺的蓮花臺,那可真是打瞌睡送枕頭,屁股累了給人伸墊子,正是時候。

峰頂,峰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擡頭看去。

只見一道金色的佛光翩然而落。

佛者背靠佛像,一步一步,不疾不徐。

寶相莊嚴,袈裟如雲滾滾,每走一步,腳下化作萬千佛光。

這是妙法尊者!

誰說妙法尊者心魔深重,已經入了魔境的?這佛像!這氣派!還是那個無可動搖的佛門巨擘!

在這威嚴之下,這誰還敢傳流言蜚語?

眼見此情此景,梵海禪師和盧德昌,臉色齊齊都綠了。

齊非道臉上的笑意也跟着收斂了點兒,這就是大光明殿妙法尊者?

盧德昌面色一凜。

扣了他這小徒弟,妙法這是按捺不住,終于出面急着給他那小弟子找場子了。問題是,妙法真出面了,卻和他想象中,或者說探聽到的消息有點兒不太一樣。

面前的男人,全身上下不見有一絲一毫的魔氣。

在所有人仰視之下,佛者走到了盧德昌和梵海禪師面前,嗓音淡淡,不怒自威:“多謝兩位道友光臨論法會,還請下了花座峰入座。”

剛!是真的剛!

妙法擰着眉,言語冷厲,一來就毫不客氣地趕人滾下峰頂,來一個怼一個,來兩個怼一雙。

但不知道為什麽——

光明殿弟子撓撓頭,總感覺,今天的尊者,好像臉格外的黑啊。

作為在場唯一一個得知真相的小沙彌,壓力山大地默默合掌,一閉眼,腦子裏就浮現出佛者被縛靈鎖幫着,衣衫不整,吊在山壁下的畫面。

阿彌陀佛。

而在缥缈雲層之外,劍光穿雲破霧,飛速趕來。

還有一分鐘了!

喬晚深吸一口氣,開足了馬力,禦劍一路狂飙!

眼看着花座峰已經近在咫尺!就在這時,一座巨大的金色佛像突然升騰而起!

喬晚一驚,想要剎車已經來不及,只能硬着頭皮,架着劍光,火急火燎地沖了過去。

聽到這雲外劍鳴聲,連同妙法、盧德昌在內,所有人都擡頭看了過去。

盧德昌臉色徹底綠了個透:又有人來攪場子?有完沒完?!

随着花座峰越來越清晰,峰頂上的人面目神情已經清晰可見。

一個剎那間,目光相接中,喬晚清楚地看見了峰頂那華麗威嚴的佛者,和那绀青色的,深深的目光中,翻滾着的莫名情緒。

要是不停住劍勢,就只能一頭沖向妙法,但要想剎住車,躲開面前這“黑臉魔佛”,就只有卸下劍光。

在“奔向妙法的懷抱”和“收了劍光趕緊溜”之間,喬晚心跳漏了一拍,當即立斷,奮不顧身地選擇了後者,果斷收起了劍光。

劍光一收,腳下沒了依仗,整個人極速向下墜落。

最後一秒。

砰!

只聽見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在衆目睽睽之下,少年從天兒降,一頭砸在了所有人面前!

方淩青吓了一跳,往後警惕地一蹦!

劍尾在半空拖開了那半截劍光,被風一吹,漸漸消散在了花座峰上。

頂着一臉血,少年在所有人驚悚的目光下爬了起來,面無表情地咳出一口血,有意忽略了背後那淩厲如刀的視線,故作淡定地擡手打了個招呼。

“方道友,好久不見。”

靠着輪椅,老神在在圍觀的馬懷真眼皮一跳。

你方唱罷,我方登場,好一出大戲。

這二缺二號出場方式,真有點兒眼熟,讓他想起了當初炸飛了他家山頭那小混蛋。

這可真是,嚯,怪牛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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