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在相親◎

這個提議, 純屬段斯野一時興起想起來的。

他平時沒有聽歌的愛好,也不知道為什麽時柚一說哄他,他腦中就蹦出這個荒唐的選項。

卻不知這個要求對時柚簡直如同折壽。

還小啞巴,唱首歌聽。

……這男人是懂怎麽諷刺的, 周樹人聽了都要甘拜下風。

時柚閉了閉眼, 長這麽大, 還是第一次有人對她提這種要求。

似是察覺到她內心的拒絕, 段斯野挑挑眉,很有氣度地問,“唱首歌都這麽費勁?”

言外之意就好像在懷疑她的真誠——這麽簡單的事都不肯做, 又何談彌補。

時柚都無奈了。

她一個頭兩個大,“不是我不願意唱, 是我唱歌不好聽。”

怕他不相信,時柚非常真誠地解釋, “我朋友說了,別人唱歌要錢,我唱歌要命。”

這不是在诓他, 而是事實,時柚從小就五音不全, 最不喜歡的娛樂活動就是去KTV唱歌。

或因如此,她平時也不怎麽聽音樂, 會唱的歌一只手都數得過來。

時柚以為這麽說段斯野就會放她一馬, 哪知反倒激起這男人頑劣的好奇心。

“新鮮啊。”

段斯野磁嗓染笑,拿腔拿調的, “唱歌要錢的不少聽, 唱歌要命的還真沒聽過。”

“……”

救命TAT。

時柚支吾兩聲, “我——”

段斯野故作不耐地啧了聲, “到底唱不唱,不唱我挂了。”

這話成功威脅到時柚。

畢竟她打電話的初衷就是來“彌補”這男人的,而不是讓他更不開心。

算了。

愛咋咋地。

反正又不是要她的命。

想明白後,時柚深吸一口氣,妥協道,“那你不能點歌,你點了我也不會唱的。”

段斯野牽起嘴角,淡應了聲,“行吧。”

時柚抿抿唇,“那我現在唱了?”

段斯野嗯了聲。

話音落下,電話那頭安靜兩秒。

随後就聽小姑娘清了清嗓子,咬着生澀又略顯稚嫩的調調,磕磕巴巴地唱起來,“疊個千紙鶴,再系個紅飄帶,願善良的人們,天天好運來……啊好運來,就是好運來……嘿嘿!!好運來帶來喜和愛,好運來%¥&*……嘿!!!”

想過她唱歌不能怎麽好聽,卻不想她選的曲子也是這麽另辟蹊徑。

不到十秒的歌喉展示,差點兒把周特助送走。

從段斯野的角度看,男人肩膀抖得跟篩子似的,憋笑憋得耳朵都紅了。

他呢,看起來雖然沒什麽波瀾,嘴角卻控制不住地抖了抖,眼角眉梢都透着一股極力克制的忍俊不禁。

偏偏小姑娘還倍兒真誠。

答應要唱,就是不會,也硬要唱下去,實在想不起歌詞,就讓朋友給她遞個平板查,就這麽亂七八糟地唱了一分鐘,這場要命的表演總算結束。

時柚宣布結束的時候。

周特助可算松了一口氣。

段斯野卻從一開始的滑稽荒唐,變成另外一種,他自己似乎都不大能說清楚的,發自內心的愉悅。

男人擡手揉了揉額角,看起來有點兒頭疼,嘴角卻浮着笑漪。

明明心煩的那刻不過就在幾分鐘之前。

可她一出現。

什麽都成了過眼雲煙。

時柚卻遠沒他好受。

似乎覺得很丢人,她喪了吧唧地說,“我聽見你笑了……”

她很懊惱地說,“都說我唱歌不好聽,你非要讓我唱。”

車窗外夜色濃稠,流光溢彩的城市披星戴月。

段斯野約是笑夠了,微微直起身,清清嗓子,心情不錯地噢了聲,“還行。”

“……”

“我錄音了。”

時柚:“……”

你還是人嗎????

什麽叫奇恥大辱。

這天晚上的時柚可算體會得真真切切。

原本她以為,被人逼着唱歌就已經夠“人格侮辱”了,結果更離譜的還在後面。

段斯野那雲淡風輕的語調,時柚氣到後半夜都還記憶猶新,仿佛她一首歌能承包這男人未來三年的笑料。

最可氣的是這男人說完就直接挂斷電話,拔diao得那叫一個無情!!!!

她再打時,對方已經不接了。

宋蘿知道這事兒後,笑得面膜都快裂了,還一個勁兒地吐槽時柚,現在遭到報應了吧,你當初删人家微信不比這個牛逼?

“那怎麽能一樣!”

時柚差點兒從沙發上蹦起來,“我當時還給他發二百塊錢呢。”

當然這二百塊錢最終被退了回來。

但不耽誤時柚怨念地看着宋蘿,“而且我嚴重懷疑你在替段斯野PUA我。”

宋蘿切了聲,“人家又沒給我錢,我幹嘛幫他。”

說完宋蘿起身回卧室,順便丢下一句,“還不都是你自找的。”

這話雖然殘忍,但是事實。

時柚那叫一個後悔。

要是早知道這男人這麽不好惹,她一定躲得遠遠的。

但說那麽多都沒用,時柚心裏很清楚,就以她這個本事,靠唱一首調子都找不到的歌,就能讓段斯野對她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幾率為0。

又想了一遍今天追着這男人跑上跑下的滑稽行為。

時柚忽然好心累。

有氣無力地往沙發上一倒。

也不知道這樣的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TAT。

……

段斯野回到家的時,已經将近十一點。

這個時間付姨已經睡了,排骨湯卻還在鍋裏保溫着。

段斯野沒打算叫付姨起來,讓周特助把排骨湯熱了,兩人一同坐下來,把湯喝了。

喝完湯後,周特助驅車離開。

段斯野上樓洗澡。

洗着洗着,電話再度響了起來。

浴室裏水霧彌漫,寬肩窄腰年輕而精瘦的身.體若隐若現,就這麽響了幾秒,段斯野随手拿起來。

看到仍是那個讓人厭煩的號碼,男人眉頭冷戾一皺,毫不猶豫地挂斷再拉黑。

盛柔應該是喝多了。

不然也不會拉下臉左一遍右一遍地給打。

與此同時,段斯祺給他發來微信。

段斯祺:【我說弟,沒必要對一個女孩子這麽狠,盛柔是真想和你化幹戈為玉帛,你就是不想和她聯姻,當個朋友也是好的】

段斯祺就是比段斯野大兩個月的堂哥。

和另外兩位比起來,他對段斯野沒那麽大敵意,競争方面也不願鬥得你死我活,屬于在段家,還能和段斯野說得上話的一位。

想着自己說話段斯野可能會聽,他就替盛柔說了這麽一句。

哪知段斯野性格跟名字一樣,橫起來管你是誰。

直到從浴室出來,他都沒回段斯祺的微信。

反倒是忽然想起之前被他挂斷電話的某個小姑娘。

也不知道她今晚會不會氣得睡不着覺。

腦中莫名勾勒出她氣急敗壞的模樣,段斯野挑了挑唇,披着前襟松垮腰線明晰的浴袍,慵懶靠坐在沙發上,鬼使神差就點開之前在車上的那段錄音。

小姑娘磕磕絆絆地唱着《好運來》,沒有一句在調上,卻有種難聽的可愛,魔性又上頭。

聽着聽着,就讓人禁不住嘴角上揚。

不知是今天過于勞累。

還是被小姑娘的歌聲催眠,這天晚上,段斯野難得沒有失眠,十二點之前就已安然入睡,也沒有做任何關于過去,關于曹穗然窒息的噩夢。

這種神奇的魔力維持了兩天。

這兩天,北城又下了一場春雨,陰雨連綿空氣濕潤,時柚也像是受挫那般,沒再來找段斯野。

段斯野倒像那首《好運來》唱的那般,接連達成了好幾項投資合作。

雖然他不信什麽玄學,但也免不了覺得有意思。

段斯野在閑暇時,讓周特助把時柚的各方資料都調查了個遍。

這小姑娘對他而言是個小騙子,但本人信息幾乎和她表現出來的一樣。

是時家流落在外的私生女沒錯,有個在清水鎮的養母和弟弟,在明華大學美院讀大學三年級,成績不錯,算個可造之材,在學校人氣也不低,平均每個學期都有幾個死心塌地的追求者。

聽到這裏,段斯野微微皺了下眉。

周特助眼觀鼻鼻觀心,馬上改口,“不過聽說這是她‘失語’之前,自打失語後她就搬到校外住了,跟學校裏的同學來往都很淡。”

頓了頓,他哦了聲,“除了上次那位顧哲理。”

段斯野:“……”

安靜兩秒,男人眉宇間壓着不易察覺的不爽,不屑地冷嗤一聲。

當天下午。

段斯野去了杜醫生那裏。

杜醫生全名杜楠,這家在北城首屈一指的心理診所,是他和朋友一起合開的。

段斯野也是被高中同學介紹,才知道杜楠早年上的高中和他是同一所,兩人也算隔了幾年的學長學弟。

不過能讓段斯野堅持在他這裏治療睡眠障礙,也是因為杜楠确實有兩把刷子。

自打段斯野回國後,就莫名其妙地夢到曹穗然,甚至在回國之初,還出現了夢游的情況。

當時把付萍吓壞了,段斯野這才意識到有些嚴重。

用杜楠的話說,大概是因為他回國,面對段家,面對曾經那些讓他不快甚至痛苦的人,會想起曾經很多壓抑的回憶,再加上在段氏厮殺并不是一件容易事,他壓力過大過于勞累,才會出現睡眠障礙和間歇性夢游。

為此,段斯野的治療時間保持在一個月兩次。

如果有時間,段斯野還會多來一次。

而這次突然過來,也是因為他這幾天睡眠不錯,杜醫生看完APP數據記錄後,笑着調侃他,“最近是遇到什麽好事了嗎?感覺你心情和狀态都不錯。”

不像前幾次來的那樣漠然又陰鸷,氣場多了幾分平和活氣。

段斯野微微揚唇,“有那麽明顯?”

杜楠實在道,“別人看來不那麽明顯,但對于你的醫生來說呢,還是很明顯的。”

段斯野扯了扯嘴角,“行吧。”

頓了頓,他斂着桃花眼,漫不經意地輕笑一聲,“最近确實遇到一個挺有意思的小姑娘。”

難得見段斯野會提起一個姑娘。

杜楠來了興致,“真的假的,居然有人能把你段公子的心給拴住?”

外人都以為他段斯野是個愛玩女人的負心漢和浪子,但杜楠清楚,這只是他營造出來的障眼法,實際上的段斯野,有着近乎刁鑽的情感潔癖。

這種人,不愛則已,一旦動了真感情,比誰都誠都深。

然這男人又哪是随便讓人打趣的性格,傲嬌地靠坐在椅子裏,轉着杜楠的筆松松懶懶地不說話。

就知道他是這幅樣子,杜楠也懶得再問,只是随口建議,“如果你和她相處起來覺得很輕松,可以嘗試着多接觸,就像我很早之前就跟你說過的,敞開心扉去談一場戀愛,也是一個治愈自己的過程。”

從前段斯野對這話嗤之以鼻。

因為他壓根就不相信一個人的心病,會被另一種感情所治愈甚至彌補,更何況是虛僞無用的愛情。

但現在——

男人把玩着羽毛筆的長手一頓,長眸低垂,腦中閃過某張臉。

如果是她的話。

好像……也不賴?

或許被杜楠的話影響。

當天下午,段斯野腦中一直徘徊着某人的身影。

諷刺的是,當初說要彌補的人是她,随便消失的人也是她,說出來的話就像一時興起,完全沒有承諾感可言。

段斯野心下嗤然,就連下午出席拍賣會都冷着一張俊臉,讓身邊的人噤若寒蟬又摸不着頭腦。

三百萬拍下的古董,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讓人送到段老爺子身邊,人卻較着勁似的,無論段老爺子怎麽打電話,都不回去吃飯。

按日子來算,這天正是一周一次的家宴。

但礙于前兩天回去過一次,段斯野就沒打算再去,倒也不是和誰置氣,而是想到老太太可能催婚,心肝脾肺腎都跟擰勁兒。

合作方也見得夠多,也就懶得跟陳智那群人出去鬼混,就這樣麽在總裁辦裏閉目養神好半天,段斯野才想到去處。

是段氏最近一個新開業的商圈,剛規劃到段斯野手裏。

想着正好看看商圈的經營管理狀況,段斯野便讓周特助陪他一起去那兒吃晚飯。

卻不想,城市明明那麽大。

和某些人的遇見竟能像玩笑一樣。

黑色邁巴赫駛入商圈的地下車庫,兩道車燈一閃的功夫,段斯野餘光瞥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時柚身穿淺色外套,小裙子配長靴,挎着小皮包,正從一輛價值不菲的跑車上下來。

地下車庫裏光線昏暗,離得又遠,段斯野看不清她的神色,只知道駕駛位很快就跟下來一個個子不高的男生。

男生手捧着一大束新鮮玫瑰,很殷切地伴在她左右。

兩人短暫地說了什麽,很快便順着電梯上了樓。

渾然不知身後的那輛邁巴赫裏,段斯野靠坐在後座,目色沉沉地盯着兩人離開的方向。

直到周特助把車在停車位上安頓好。

段斯野像是經過了短暫的克制後,耐心告罄,最終面色森然地拿起手機,破天荒給時柚發了條信息。

段斯野:【在幹什麽】

信息跟他人一樣,只有簡短的幾個字,可字字都透着一股盛氣淩人的架勢。

發完信息,段斯野沒急着下車。

他不發話,周特助也不敢主動開門下去。

兩人就這麽靜谧無聲地坐了十幾秒,周遭的車輛一個接一個的路過,卻沒有任何一輛敢停在段斯野旁邊。

沒辦法,這b車太貴了,那麽窄的停車位誰知道能不能擦碰到。

反正周特助是這麽猜的。

他甚至已經開始在app上搜索,這家新開的商場哪家餐廳最好吃。

也就是這會兒,段斯野手機叮一聲。

男人收回落在平板裏財報數據的視線,不疾不徐地看向黑暗中散發着淡藍色熒光的手機。

只見屏幕上挂了兩條信息——

+17734xx65xx:【……】

+17734xx65xx:【在相親】

看到這三個字,段斯野神色微頓,指尖無端一抽。

商圈裏,時柚耷眉燥眼地坐着扶梯目光放空。

也不知道自己犯什麽病,居然就這麽老實地把自己正在幹的窩囊事兒跟段斯野盤托出了。

明明她想發個感嘆號的,就那種一整排都是,再加一句非常狗腿子的:天啦,段總居然主動給我發信息!

可打到一半,就被身旁的那位男士打斷,他似乎是第一次來這種快消費的“平價”商圈吃飯,一時有些迷茫,便詢問她想吃什麽。

時柚猶豫了一瞬,随便找了個看起來還不錯的西餐廳。

男士欣然同意,畢竟這家餐廳還算高檔,看起來也挺有情侶氛圍的。

時柚卻興趣缺缺,她甚至沒那個心情和跟他閑扯。

如果說段斯野是遠處的定時/炸彈,那眼前這位,無疑就是她需要盡快解決的手/榴/彈。

但悲催的是,她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解決。

煩悶的心情湧上心頭,時柚便随手回了段斯野一串省略號。

大概心情很糟糕的人,更擅長破罐子破摔,她一副擺爛心态,又非常無寄吧所謂地發了句:【在相親】

發完,她面無表情地跟着眼前這位看起來很面善的男士,進了這家人均一百五的西餐廳。

說來也好笑。

這還是她第一次跟這位男士見面。

她甚至記不清他叫郭柏林,還是叫郭林柏,只知道他的母親也是圈中一位挺有名氣的闊太,家底也十分殷實。

這位闊太也是時慕青的合作夥伴之一。

可能是婚宴那天她的打扮得确實驚豔,讓這位闊太在不經意間注意到時柚,回頭就讓時慕青牽線搭橋。

據時慕青說,她本來已經委婉拒絕,哪知這位闊太不知從哪兒聯系上時恒,表示并不介意時柚暫時性的“失語”,最後是時恒到底把時柚“送”了出去。

那天晚上,時恒給時柚打了個電話,“郭太太人很好,他兒子品行也不錯,算是在圈中鮮少能對你胃口的,我知道你并不急于婚姻,但試試總沒錯。”

時柚全程垂着眼睫,一點兒反應也沒有。

倒不是她不想有反應,而是她的“啞巴”人設不允許她有。

或因如此,時恒才選擇打電話通知她。

因為從根本上,他就不容許時柚反駁。

就像他第一次讓時柚聯姻時說的那樣——時家人,誰也不可能婚姻自主,包括他自己。

一通電話下來,時柚萎靡不振了兩天。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郭太太的獨子确實像時恒說的那樣,禮貌溫和,尊重女性,就連這次見面的地點,都是時柚選的。

這個新商圈離她的公寓比較近,她也不想一頓飯就吃人家很多錢,倆人又沒結果的。

然而她這麽想,對方卻不。

見到時柚的第一眼,郭柏林就對她表達出明顯的好感,兩人坐下來點餐,他也是各種照顧時柚,點餐也都點最貴的,生怕哪裏委屈了時柚。

搞得時柚都有些受之有愧,不由自主地賠笑,嘴角都要抽抽了。

卻不想,最磨人的遠不止于此。

就是這會兒,段斯野回了信息。

怎麽說呢。

如果這事兒換做兩天前,她應該挺高興的,難搞的家夥又搭理自己,說明雙方“建交”有望。

但此時此刻,她莫名有種心理壓力,特別是看到段斯野讓人摸不着頭腦的回複。

段斯野:【出來】

“……”

時柚心下一咯噔。

出什麽來……

抱着一種詭異的懷疑,她打字:【你知道我在哪兒?】

段斯野回得相當簡短:【看見了】

【地下停車場】

【跟一男的】

“……”

時柚整個人都不好了。

突然就有種,她跟這人好像确實有孽緣的錯覺,以及這男人此刻,大約,或許,可能心情不是很妙。

事實證明,她猜得沒錯。

這男人心情的确不好,甚至有那麽點兒暴躁:【一樓吸煙室】

【五分鐘內】

【到我面前】

信息一條條有節奏地蹦到時柚眼睛裏,她看起來挺平靜,內心已然要爆/炸。

憑什麽啊。

我又不是你員工。

你讓我過去我就得老老實實過去?

叫狗哪!

心裏叛逆勁兒直沖天靈蓋,時柚撇着嘴敲字——“我在和別人吃飯,沒空過去”,然而信息還沒來得及發出去,她就被段斯野的新消息掐得偃旗息鼓。

似乎猜到她不願意過來。

這男人明目張膽地威脅:【不來也行,後果自負】

這個後果,不用明說,都能get到什麽意思。

時柚隐忍地抿起唇。

使了好半天勁,才咬着後槽牙打出三個字——

+17734xx65xx:【算你狠】

懷着壯士斷腕的心情,時柚最終在“相親”和“狗男人”之間,做了個毫不拖泥帶水的決定。

菜還沒上來之前,她就給郭柏林用語音打了聲招呼,說肚子有些不舒服,想去個廁所。

雖然借口很爛,但起碼比直接走人徹底不回來要好,畢竟郭太太跟時家有私交,時柚沒那個資本不給人面子。

不……她不止對郭柏林沒資本,她對段斯野更沒。

抱着也他媽說不清什麽心情的稀碎心情,時柚攥着小拳頭,連包也沒帶,就這麽憤憤下了樓,七拐八拐沒一會兒,終于找到這家商場唯一的吸煙室。

比起她的不情願。

這男人倒是守時,眼下一身黑衣黑褲,翹着長腿,肆意松散地靠坐在皮質椅子裏。

他視線低垂,微敞的襯衫領口露出一截皓白脖頸,和清晰的鎖骨,長指熟稔地夾着根細煙,漫不經心地抽着,另一只手時不時地劃一下手機。

身上那股慵懶松弛勁兒,在煙霧缭繞下,顯得尤為性感蠱人。

印象中,段斯野是不常抽煙的。

最起碼在她面前不那麽頻繁。

以至于這刻,時柚站在玻璃牆外,一時間被驚豔到,竟有些看呆了眼。

直到段斯野彈斷一截煙灰,掀眸朝她撇來。

“……”

時柚微微收神,目光躲閃地咽了咽嗓。

說不上為什麽,有點兒心虛。

那感覺就好像上學的時候,躲在角落偷看心儀的男生,結果才看兩眼,就被男生發現。

思及此,時柚耳根默默升溫,攥緊的拳頭也松開又握緊。

忽然就有些郁悶自己為什麽忽然就沒了脾氣。

色令智昏啊色令智昏TAT。

倒是段斯野,清醒得很,瞧着小姑娘別別扭扭地往那兒一站,白嫩得像塊奶豆腐似的,那股惡劣勁兒一下就浮上眼角眉梢。

下一秒,男人拎着外套起身,黑着臉從吸煙室出來。

過道人來人往,都是男的,目光一個個好奇地往時柚身上瞟,可瞟不到半秒,就被段斯野冷冽的目光活活掐斷。

時柚順着他的目光,撇到了個肥頭大耳的男人錯身慫慫進了吸煙室,有些不明所以。

只是單純覺得這家夥今天脾氣好像壞得出奇。

有了這個覺悟,她下意識夾起尾巴做人,也不敢往前迎他,老老實實站在牆邊,小心翼翼地看着他走到自己面前。

左右不過半米的距離。

段斯野挽着外套,手抄兜,一身斯文敗類浪蕩子的調調,就這麽居高臨下,眸光漆深地鎖着她。

他身上的煙味沒全散,将他身上好聞的味道混出一股男人獨有的烈性荷爾蒙氣息。

時柚心跳砰砰,微揚起下巴,打算問他叫自己過來做什麽。

可還未開口,就見段斯野俯下身,露出一截明晃晃的白皙脖頸和引人垂涎的鎖骨。

明明挺松散的語調,卻透着不滿,唇角皮笑肉不笑地一挑。

“我發現你是真不老實。”

作者有話說:

請珍惜更新這麽多字的我

标注:時柚唱的歌詞來自《好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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