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一頓燒烤吃到了月上中天。

結賬的時候,邵言銳腦中習慣性地冒出了AA的想法,結果就見徐澤先一步起身掏出了錢包。

他有些踟蹰,不知道這時候自己是該搶着買單還是怎樣。他沒談過戀愛,所以不清楚怎麽做才是戀人之間的常态。

此刻的邵言銳還沒有意識到,他猶豫的竟然不是自己怎麽樣才能更節約一點,而是做什麽才能讓另一個人心裏更高興。

倒是徐澤,結完賬轉身一看,仿佛就洞悉了邵言銳的想法。

“這次我來,”他帶着青年往回走,“下次你再付,好不好?”

他用的是商量的語氣,并沒有覺得誰該理所應當,也沒有為了面子而大包大攬。邵言銳點點頭,沒再說什麽。

入夜的小吃街人煙漸少,周圍的商鋪開始關燈拉閘。

有推着小推車的商販在街沿收拾食材物料,道路逼仄,徐澤拉過邵言銳的手臂,讓他走在自己裏側,一邊順手将小販搭在推車上搖搖欲墜的折疊椅重新扶正。

邵言銳走在男人身旁,心裏忽然想——

這個人好像總是這樣。

總是在別人察覺之前就考慮到了方方面面, 體貼又細致,讓人不由得想要依靠。

邵言銳承認,自己最開始的确是因為外在的原因而對徐澤另眼相看,但後來真正答應男人的追求,卻并不是因為那樣的因素。

“你會不會覺得……我們進展有些快?”

大馬路上幾乎看不到人了,邵言銳一只手主動拽住了男人的手腕。

他這會兒酒足飯飽,身體也熱和了起來,手掌心都熱乎乎的,像個小火爐。

“怎麽會這樣想?”徐澤側過頭看他,語氣依舊溫柔。

“因為……因為我們沒有認識多久啊。”邵言銳話沒說完就有些懊惱,這聽上去簡直像是自己後悔了似的。

他當然沒有後悔, 只是覺得……有點不真實。

“多久才算久呢?”徐澤的手往上擡了點,捉住了青年的手指,“一年兩年,十年八年?”

“……不知道。”

邵言銳被問卡殼了,他沒有經驗,只是憑自己印象中周遭的情況,感覺似乎都要有一個從接觸到熟識再到相戀的過程。

反正不會像他們這樣,不說認識的場合就不太對,連一二三壘的順序都像是倒過來的。

“傻勺子,時間不該這麽算的。”

男人的聲音輕柔,“有些人認識了一輩子,也做不成夫妻。有些人一見鐘情,也能長久的愛下去。”

“你覺得我們算哪一種?”

邵言銳這回沒有立刻掉入陷阱裏了。

“你先說。”他揪了揪男人的手指頭,追問,“你是不是對我一見鐘情?”

徐澤不置可否,故意沉吟了一下,才慢悠悠地說,“我要是說不是……你會不會不開心?”

“我有這麽小氣?!”邵言銳哼了一聲。

雖說也不至于不開心,但倒的确有一點點不爽,他還以為會有一個肯定的回答呢。

不過這不爽沒有持續幾秒,因為男人接下來的話又讓邵言銳忍不住翹起嘴角來。

“非要說的話……算是二見鐘情吧。”

徐澤回憶着兩人的初識,語氣中帶了笑,“我長這麽大,還是頭一次給別人喂飯。”

說的是邵言銳耍酒瘋的那次,青年傻乎乎的嚷嚷着要吃面,最後張嘴乖乖吃完了一整碗的粥。

“那天我那麽蠢……”

邵言銳沒有什麽喝酒失憶的症狀,基本都還能記得當時的情景,覺得醉酒的自己簡直傻到爆炸,像個缺智兒童。

“不蠢,”徐澤捏了捏青年的鼻頭,“那時候我就在想,誰家小孩兒這麽乖啊,讓哥哥想疼一疼。”

男人故意壓低的聲音帶着色氣,聽得邵言銳面紅耳赤,忍不住啐了他一口。

“流氓!”

他走了兩步,忽然想起男人曾經的一些說辭,腳不由得停了下來。

“好哇徐澤!”

“誰當時說是只是一時緊張?誤會我要做特殊服務?”

“又是誰說什麽生活不易,”他轉身沖着身旁的人磨牙,“等着掙錢的?”

邵言銳一邊問,一邊拿手指戳着男人的胸口。他說一句就往前跨一步,直接将男人逼退到了路邊的樹旁。

“是我是我。”

徐澤笑着舉手投降,十分坦率地承認了。

他其實早就猜到會有翻車這一天,只不過那時候還是敢明晃晃的睜着眼說瞎話。

可能是他早就看出來,他的小貓仔就是雷聲大雨點小,順毛一撸就脾氣全無的人吧。

讓人只想先拐到手,到手之後再怎麽被撓被咬,他都願意受着。

“你就是把我當傻子糊弄!”

邵言銳這下是真有點生氣了。虧他當初還費心費力替這人考慮,還盤算怎麽給他招攬顧客!

個大騙子!

“絕對沒有,”徐澤見狀,立馬嚴肅起來表忠心,“真的。我那時是怕你生氣,再也不來了。”

“那你就不怕我現在生氣?”

邵言銳鼓着嘴,繼續戳着男人硬邦邦的胸膛,“還敢假公濟私,在工作期間調戲客人,搞有的沒的!”

“搞完還敢收我的錢!?”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虧了,手指戳的格外用力。

“我的錯我的錯,”徐澤握住青年的食指,牽到嘴邊吹了吹,“別戳了,小心手疼。”

邵言銳瞪他,“別轉移話題!”

“假公濟私那是因為情不自禁,收錢基本上都是因為我還沒來得及說不要,你就先給了跑了……”

見小貓仔又要炸毛,徐澤連忙改口,“總之都是我的不是!”

他幹脆斜倚在樹旁,将人一把摟過,保證道,“再沒有下次了。”

“還下次!?”邵言銳不依不饒,“前面這些我還沒和你算賬呢!”

“那你想怎麽算?”徐澤低頭啄了啄青年的唇,老老實實。

“任憑小勺同志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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