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徐澤最近的休息時間很少,坐在車上跟着大巴晃了一會兒,竟然也被晃睡着了。等兩人被司機叫醒的時候,大巴已經到抵達了景點的集散處。
“你們兩個還睡得香嘿!”
光頭的中年司機手拿着簸箕,掃把頭沖兩人點了點,“我車都打掃幹淨了,還不醒!”
徐澤笑着撥了撥肩上青年還沒清醒的腦袋,自己坐直了抹了把臉。
“您開得穩。”
他順手給司機遞了根煙。
“嗨呀,這話我愛聽!”
司機那口牙一看就是個老煙槍了,接過煙,“我可是開了二十多年車的老司機,技術好得很,年年拿标兵的嘞!”
像是難得和人說話,司機也不急着返程,竟站在走道上跟徐澤唠起嗑來。
“你們運氣好,前幾天一直下雨!下雨的時候山路全是泥,好多地方都去不了!”
徐澤扭過頭往窗外看,群山疊巒,今天外面是一片豔陽高照的好天氣。
“那挺好的,我們還以為會看到下雪呢。”
他又有些遺憾。
他們選地方的時候,小勺好像挺期待看雪景。
“咋沒得?上山頂就有!”
那司機咂摸了兩口煙屁股,“別看在這裏穿個毛衣就夠了。你們上山記得多帶兩件衣服,越往上越冷,到頂頂上,就是零下的溫度咯。”
“山路難走不師傅?”
徐澤點燃打火機遞上去,結果司機擺擺手,“婆娘不讓抽了,我就嘗嘗味兒,過個嘴瘾!”
他又繼續道,“山路還好,這幾年游客多了,路都修了好幾次,安全性還是有保障的。”
“要是十幾年前,可是連石板路都沒得!都是靠本地人帶着才行。”
邵言銳聽着兩人的對話,揉着眼睛也算是醒了,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司機師傅還在一旁給徐澤熱心介紹,“那時候有一對夫妻住在山上,那個老漢怕老婆下山困難,個人靠手鋪了一條路,兇不兇?”
他自忖是老江湖,這小女娃那麽黏這個小夥子,他眼睛都不用眨就可以拍胸脯保證,兩個絕對是一對。所以他給兩人推薦的景點也十分對味。
“後來被記者報道了,一窩蜂的人跑來瞧,那條路還成了啥子‘天梯’,好多小情侶都喜歡去爬一爬。”
他沖徐澤擠了擠眉,“你們有時間也可以去爬一哈!”
徐澤失笑,這司機師傅太熱情了。
他點點頭應下了,“謝了師傅,我們一定去。”
說完,他便起身,跟司機告辭,牽着邵言銳的手下了車。兩個人從車肚裏拿出行李箱,站在路邊看了看導航,便朝着預定好的住宿地方走去。
獨留下對着兩人背影眼睛瞪得溜圓的司機大叔,在車廂裏摸了摸光溜溜的腦袋,自言自語。
“嘿,看走眼了……”
“不對,也不算走眼……”
“哎呀不管了,反正人家兩口子出來,耍得開心就對了!”
他拍了拍腦門,回到了駕駛座上。一邊點火,一邊琢磨着回家把這新鮮事跟老婆說說,看看能不能換來一根煙解解饞。
兩人定的旅店是近幾年興起的那種山間民宿,據說坐落在群山中間,站在陽臺就能看見雲海翻滾,屋頂還開了一個小天窗,晚上可以伴着群星入睡。
邵言銳以為要走很久才會到,沒想到景點的集散地就設在了半山腰上,他們循着指引走了沒多久,就找到了民宿的标志。
“你知道我們以前都叫這種地方叫什麽嗎?”
旅店坐落在山麓間的一處村莊裏,他們一路走來,路邊都是村民蓋的一座座土房,茂盛的野草地上,時不時還能見到撲騰的雞鴨土狗。
邵言銳總覺得男人嘴裏說不出什麽好話,卻又擋不住好奇,問道,“叫什麽?”
“農家樂。”
邵言銳:“……”
他頓時覺得自己預訂時候付的房費溢價了無數倍。
徐澤發現自己很喜歡看青年摳門的小表情。欣賞夠了,才給貓仔順毛,“沒事,咱們這是高檔農家樂。”
特別在“高檔”二字上加了重音。
邵言銳:“呵呵。”
并沒有被安慰到,謝謝!
辦理好入住後,服務生将兩人帶到了預定好的房間。
邵言銳有糾結過要不要定一個獨棟的套房,還是徐澤制止了他這主意,最後兩人選了個價位适中又面朝山林的山景房。
“咱們白天都在外面玩,酒店就是拿來睡覺的,要那麽大做什麽?有床就行了。”
——這是男人的原話。
邵言銳當時聽了就暗自翻白眼,他一毛錢都不信,徐澤嘴裏的“睡覺”沒有點其他意思。他很想反駁一句:你那麽能幹,還要什麽床?
但是考慮到最終“受傷”的總是自己,他還是默默咽下了這句話,認認真真地挑選了個配備有柔軟大床的房型。
剛才在大巴上睡了個好覺,邵言銳和徐澤這會兒都精神十足。
兩人把行李放好了,在房間裏簡單收拾了一下就出了門。
整個天河谷景區幅員兩百多平方公裏,擁有近四千種珍惜動植物,還有諸如摩崖壁畫、丹霞山峰、高山瀑布等各種奇詭的人文自然景觀,要真一處處游覽下去,大半個月都看不夠。
邵言銳只選了一些最出名最有特色的景點去打卡,他興致勃勃地頂着暖陽往第一個景點行進,盤算着今天要走幾個才夠本。
然而等到踏月而歸的時候,他整個人已經如同一顆蔫兒了的小白菜一樣。
“我不行了……走不動了……”
眼見着已經能瞧見旅店的燈光了,邵言銳還是忍不住停下腳步靠在村頭的牌坊旁。
“你先回吧,我要歇一歇。”
明明以前發傳單一站一整天都沒事,怎麽現在就爬上爬下幾小時,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呢?
徐澤無奈地攙着青年的腰,哄道,“乖,再走幾步路,馬上就到了。”
他平日裏都有鍛煉,這會兒還是沒事人的樣子,看得邵言銳眼紅。
“不行,一步都走不了了。”
邵言銳抱着柱子,心如死灰地來回搖頭。
不是賴皮,他是真的腳酸,一停下來更是不想動彈。
月朗星稀,夜霧朦胧。
此刻的山間沒有城市的人聲嘈雜,只有四野裏傳來各種的蟲鳴鳥叫,此起彼伏,卻格外讓人心頭寧靜。
邵言銳聽見徐澤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像是拿他沒有辦法。
他暗自懊惱,自己也沒想到自己這麽不争氣。
可是沒辦法,他是真的累嘛。
邵言銳心想:就一會兒,他就休息一會兒。
他彎下腰,準備往田墩上沒形象地坐一坐,冷不丁看見男人在他面前蹲了下來,露出一片寬闊的背。
“幹嘛呢?”
他拿手推了推。
徐澤沒回頭,卻準确地反手捉住了邵言銳的手腕,将人往前一拽。
“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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