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事情的發展, 甚至超乎了歐珀的最佳預期。
對于女王陛下?帶回了一個黑市底層Omega的事情,中心城衆人給予了絕對熱烈的回應。
以任夏為首的一批Omega是最先沉不住氣的。
“雖然不想承認,但這個叫沈幽的确實有幾分姿色......”
“我就說吧, 女王陛下?的新鮮感向來是持續不了多久的!”
“等着吧,要不了多久還會有新人的。”
“這和你我有什麽關系?我們純純混吃等死罷了。”
“......”
就非要說穿麽?
後來,談論對象漸漸變成了淩川。
“你說他會不會偷偷抹眼淚?”
“呵,那我還真想看?看?他哭起來的樣子!天天端着張冰塊臉, 裝什麽正?經?!”
“行了, 你也別?這麽說人家, 歸根到底我們不都是一樣的境遇嗎?”
“哼,那也是他活該!”
在衆Omega的口中, 淩川似乎成為了被抛棄的代名詞。
每當他走過中心城的走廊,都會有好幾雙眼睛追随着他,窺視着他, 就為了第一時間捕捉到他偷偷抹淚的樣子。
“......”對此?, 淩川的評價是幼稚。
他有什麽理?由傷心流淚?他和歐珀不過是因?為一場交易才?綁到一起的,而交易, 總有結束的一刻。
淩川一直這樣告誡自己。他自覺足夠清醒、足夠無情, 歐珀的任何舉動, 都不必去在意。
他還是如往常一樣,一有空閑時間就往古籍館鑽,淡定地好像根本就沒這回事一樣。
以至于任夏為首的那些Omega們久久沒能如願,甚至佩服起他的心态,都這樣了還能讀得進?去?!
“要不然我們也找點?事幹?天天除了吃就是睡,簡直比豬還像豬啊!”
“其實我還挺喜歡剪剪花, 搞搞藝術的......”
只有任夏依舊氣急敗壞地堅持觀點?:“你們別?被蒙了眼!他是裝的!他肯定是裝的!他晚上肯定偷偷躲在被子裏哭!”
見他這樣,其他Omega表面上不說, 暗地裏都漸漸的疏遠了他——發瘋還要禍害他們的耳朵,實在是太過分了。
其實任夏的觀點?,也不全是錯的——
獨自坐在古籍館讀書的時候,淩川總會出神,目光還停留在書頁上,思緒就早就飄到了某個人身上。
淩川想起了那個荒謬的夢。
思考良久後,他做出了最終決定:不行,不能放任歐珀繼續荒唐下?去,趁着她還沒徹底陷入之前,自己應該拉她一把!
他從坐墊上騰地站起身,将書塞進?了書架,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走了一半,他忽然駐足,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好幾天沒見過歐珀了,更不知?道去哪裏找她。
......
淩川漫無目的地走着,然而走着走着,他發現自己居然穿越了幾十條走廊,走到了中心城的地下?停泊點?。
他還記得初次來這時,是和歐珀一起,欣賞那架審美驚世駭俗的騷粉色戰艦。
他猶豫了一下?,又一次走進?了停泊點?。
他本以為只會看?見一架孤零零的騷粉色戰艦,像他自己一樣。
卻沒想到,那個熟悉的身影毫無預兆的出現了——
是歐珀。
她一襲黑衣簡單幹練,長?發随意地紮成高馬尾,一手拿着抛光布一手拿着特制清潔劑,相當認真且專注地擦拭着騷粉色戰艦,嘴裏還哼着一首古怪的小調,絲毫沒有注意到有人到來。
“你......你怎麽在這?”淩川只問?出了半句問?題,另半句是:沒去陪沈幽?
歐珀聽見聲?音,驀然回頭?,看?見淩川的瞬間不由地露出一個微笑?。
這是個不含一點?雜質,純粹的笑?,以至于淩川一時有點?恍惚——這家夥怎麽做到把離譜的事幹了個遍,還能露出這麽單純的笑?的?
“我還以為我藏得夠好呢,沒想到還是被找到了。”歐珀繼續擦拭戰艦,打趣道,“不過幸好,來的是你,不是其他亂七八糟的人。”
淩川敏銳地察覺到,歐珀将他定義在“亂七八糟的人”之外,不由脫口而出:“什麽算亂七八糟的人?”
歐珀停下?手中的活,疲憊地回憶滄桑往事。
這幾天她可真沒閑着。
帶回一個底層黑市Omega的消息像風一樣席卷了中心城,而這陣風刮來的第一名說客就是帝師,傅玉澤。
他仍舊是那副“陛下?,我全是為了你好”的派頭?,語重心長?、諄諄告誡、苦口婆心地勸了歐珀整整十個小時。
期間不管歐珀做什麽,傅玉澤都陰魂不散地跟着,并且源源不斷的輸出觀點?:陛下?,你這樣做是不對的,黑市一向魚龍混雜,你單憑喜好帶回一個底層Omega,無異于将自己,還有中心城的所有人置身于未知?的危險中。
起先歐珀還能悠然面對他的念經?,但随着時間的流逝,一個小時、兩個小時......直到第十個小時,她崩潰了。
于是趁傅玉澤喝茶潤喉的空檔,她腳底抹油溜之大吉。
但很?不幸,人一旦水逆,連老天都不會放過你。
歐珀沒走出幾步,就被任夏給攔住了。
金毛Omega淚眼婆娑地抱住了她的大腿,就像一只被遺棄了許久小狗幼崽,好不容易見到了日思夜想的主人,是萬萬不會輕易放走對方的。
任夏瘋狂地哭訴了一波。
“陛下?你都好久沒見我了!”
“那個家夥有什麽好?”
“我會唱歌會跳舞還能做甜點?,我哪裏比不上他?!”
于是風水輪流轉,歐珀成了那個語重心長?苦口婆心的人,耐心十足的企圖向任夏講道理?。
最後結果當然是白費。
其實她完全可以效仿原主的做法,一腳踹開這個攔路的金毛Omega,但看?對方那可憐勁......她終究沒能下?得去腳——不管怎麽說,任夏都是人,不是一只動物或一件物品。
也不知?道原主給他灌了什麽迷魂湯,居然如此?忠誠不二。
好言好語地勸走了他,歐珀當即來到地下?停泊點?。
雖然簡陋,雖然陰冷,但勝在清淨。
可以好好琢磨琢磨,半小時前收到的那條光腦消息。
聽完歐珀的慘痛經?歷,淩川一時無言,半晌才?問?:“那沈幽呢?”
費盡周折地将他帶回來,又力排衆議地維護他,既然如此?重視他,又為什麽不花時間陪伴他?
歐珀揚眉看?向他,半晌過後突然失笑?:“天啊,你不會和他們一樣,認為我是貪圖美色所以帶回沈幽的吧?”
看?淩川一臉懵懂,歐珀知?道自己猜對了。
“你真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她笑?得直不起腰,“平時覺得你挺聰明的,這回怎麽這樣呆?”她擡起手,在淩川眼前晃了晃,“究竟是什麽糊了你的眼?”
淩川微惱,“有什麽好笑?的?”
歐珀斷斷續續,好不容易才?憋着笑?講完了自己在夜之城酒館的發現。
淩川聽完,除了恍然大悟外,不由地愈發羞惱。
是啊,究竟是什麽糊了他的眼?
歐珀正?色,開始分析,“所以,你知?道有什麽組織或者團隊,會要求成員紋身嗎?這是表示忠誠的一種方法,還是用來讓成員之間相互識別?身份?”
淩川得知?真相後,心中的一片大霧頓時消散,連帶着頭?腦都清明起來了。
“我更傾向于兩種可能性相加,至于什麽組織會讓成員紋身......”他說,“某些地下?組織應該會這樣規定。”
他想了想,又否定了自己的說法,“地下?組織往往是不入流的小組織,他們一般只求溫飽。如果沈幽是地下?組織的人,那麽那天在夜之城酒館,他費勁心思來接近你為的只會是你身上的星幣,或者一切值錢的東西。”
但顯然,沈幽的目的絕對不是這樣簡單,不然也不會處心積慮地進?入中心城。
兩人沉默着,同時開始頭?腦風暴。
“這個組織人數不少,實力也不弱。”歐珀推敲,“最重要的,是和我、光輝帝國?有仇。”
淩川一本正?經?地速答:“符合最後一個條件的太多了。”
“......”
歐珀一時語塞,不會說話可以不說的。
“雖然我們現在還弄不清沈幽的身份,但狐貍總有露出尾巴的那天。”她掏出兩只微縮通訊設備,将其中一只丢給淩川,“接下?來我會離開中心城幾天,所以充當人肉監控的重任就交給你了。一旦沈幽有可疑動向,第一時間通知?我,我會24小時在線的。”
淩川利落地接過微縮通訊設備,“好。”
“你不問?問?我離開中心城要去哪?”歐珀揚眉,這反應也太淡然了吧。
“你想說的話,不用我問?。”
歐珀笑?嘆,真是個別?扭的家夥,以後誰攤到他做伴侶一定相當費神,不過......作為隊友來說,還算優秀。
她打開光腦,将半小時前收到的訊息給淩川看?。
淩川迅速浏覽了一遍,目光最終停留在訊息末尾的發信人上——卓破風。
“卓上将不是在東南附屬星練兵嗎?”他一邊問?,一邊将簡短的訊息又浏覽了一遍,“他怎麽會和恒耀帝國?有聯系?”
歐珀聳聳肩,“聽說恒耀帝國?最近開發了一個荒星,采集到了珍貴資源,屠開戾就像聞到了血腥氣的狗,迫不及待地要咬上去。”
恒耀帝國?一向保持中立,不主動對外開戰,但面對兔子急了尚且咬人,何況是面對屠開戾這種血腥強盜呢?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歐珀說,“恒耀帝國?讓卓破風傳達給我的意思,就是想和我們友好結盟,一致對外。”
她伸出三根手指,“我需要三天時間,不被別?人懷疑去向的三天時間。”
淩川立刻領悟了她的意思,“你想讓我怎麽幫你?”
歐珀勾起唇角:“美人,真是夠善解人意的。”
......
兩人商讨了一番,得出了最終計劃——同臺共演一出大戲。
但淩川對于自己将要扮演的角色很?不滿意,“我就非得這麽怨氣沖天嗎?”
歐珀無良寬慰:“演戲,只是演戲,千萬別?太認真。”
“......行吧。”
做戲講究全套,所以淩川先行離開了停泊點?。
歐珀獨自靠在冰涼的戰艦上,阖眼思考着什麽。
沈幽是個空有皮囊,腦子空空的家夥,但不代表她可以放松警惕——原主死于一劍穿心,可誰知?道執劍穿心的會不會是他?
欲使其滅亡,必先使其膨脹。
現在要做的,就是将沈幽高高捧上天,在他最放松警惕的時候,狠狠給出最後一擊,順帶連根拔起藏在他身後的始作俑者。
不過......在這之前,應當給不懷好意者一點?小小的苦頭?吃吃。
沈幽吃苦的機會很?快就來了。
歐珀剛從停泊點?走出來沒多久,就和一只AI仆人撞了個滿懷。
AI仆人的電子臉上挂着兩顆巨大的數碼淚珠,當它鎖定歐珀的一瞬間,一聲?電子嚎啕爆發:“陛下?,名為沈幽的Omega正?在大發脾氣,要求我們在4:00PM前找到您,将您帶往他的身邊!”
歐珀掃了眼光腦,上面顯示4:30PM,“你超時了半小時。”
AI仆人的數碼淚珠頓時變得更大,像斷線的珠子般往下?流。如果有真正?的淚腺,它的淚水一定會淹沒整座中心城。
AI仆人轉了一個身,露出後背上的一個大凹槽,甚至還能看?見裏面的電線在噼裏啪啦地冒火星——顯然是有人用痛擊了他的背部。
“名為沈幽的Omega實在是太殘暴了!”它用氣憤的電子音控訴,“我剛剛只是去彙報暫未找到陛下?,他就扔了一只大花瓶過來,把我砸成了這樣!”
歐珀憐惜地拍了拍它,“一會去找後勤處吧,那裏會有人幫你修理?的。”
AI仆人委屈地點?頭?,仍舊盡責地帶她前往沈幽所在的地方。
“他怎麽了?”走了大半路程,歐珀才?想起來應該了解一下?沈幽的狀況。
AI仆人瞬間收了數碼眼淚,電子臉上的表情變成了一個壞笑?,“他從臺階上滾了下?去,劃傷了額頭?!”
歐珀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
......
當看?到沈幽的一霎那,歐珀瞬間換上關切的表情。
她急切地走向委頓在躺椅上的沈幽,“好端端的怎麽會從臺階上滾下?去?”
“陛下?!”沈幽面色慘白,額頭?上胡亂纏着一圈繃帶。
歐珀忍住喉間哂笑?,“究竟是怎麽回事?”
沈幽陰毒地瞥向門外,那裏藏着一只試試探探的腦袋,無數蓬松淩亂的金色頭?發支棱其上——是任夏。
“這個該死的家夥,在我下?樓梯時推了我一把!”沈幽憤然地指向自己引以為傲的臉蛋,繃帶下?隐隐約約藏着一道深紅血痕。
看?起來短時間內是難以恢複了。
任夏哆哆嗦嗦地走了進?來,嘴上依舊強硬,“明明是你自己沒站穩,憑什麽怪到我頭?上?”
沈幽惡狠狠地盯着他,氣憤得簡直要忘了僞裝。
“閉嘴!”歐珀不耐煩地打斷了争吵,“讓中心城裏的所有軍醫立刻過來!”她指了指任夏,“要是沈幽有什麽問?題,你就等着和你的腦袋說再見吧。”
......
十幾名帝星頂級軍醫圍着沈幽,小心翼翼地探讨該如何治療傷口。
片刻後,一名銀發老軍醫朝歐珀深深一鞠躬,“陛下?,我們認為有兩種方法可行。”
他拿起一管綠色藥劑:“這是曼德拉鼠尾草的汁液,優點?是藥效溫和,缺點?是治療時間長?,而且大概率留疤。”
他又拿起一管紅色藥劑:“這是潘多拉蛇蠍的混合液體,優點?是治療時間短,絕不留疤。”他頓了頓才?繼續說,“缺點?的話......使用者會感到傷口被反複撕裂,伴随強烈灼燒感,這種感覺每次持續一小時。”
說完,銀發老軍醫看?向沈幽,等待着他的選擇。
“用紅色的那管。”歐珀擡擡下?巴,替沈幽做出了決擇。
衆人齊刷刷轉向她,其中要數沈幽的眼神最為驚愕。
“看?什麽看??”歐珀不屑,“長?痛不如短痛,再說了,要是真留疤了,該多難看?啊。”
任誰都聽出了她語氣中的嫌惡。
沈幽咬咬牙,笑?着應和,“嗯......陛下?說得對,就用潘多拉蛇蠍的混合液體吧......”
軍醫們不敢多說,立刻照辦。
當紅色液體一滴滴落下?,沈幽只覺得頭?痛欲裂,仿佛有人撬開了他的天靈蓋,用最尖銳的刀鋒挑動着最脆弱的神經?。
媽.的,他一定要早點?殺了這個狗女王!沈幽捏緊拳頭?,在心中把光輝帝國?上下?幾百代人都問?候了個遍。
他咬着牙,拼命克制龇牙咧嘴的欲望,竭力維護那柔弱不能自理?的菟絲花形象。
痛死他了!
更可惡的是這個女王還一臉擔憂地看?着他,害得他連片刻喘息的機會都沒有。
裝什麽裝啊,明明剛才?選的時候連一秒猶豫都沒有!
沈幽滿頭?的冷汗,臉色蒼白如紙,狼狽的慘樣說是剛剛經?歷了一場嚴刑拷打也不為過。
偏偏銀發老軍醫還補了一句:“潘多拉蛇蠍的混合液體需要一天使用三次,持續一周,再深的傷口都能痊愈。”
歐珀對沈幽擡擡下?巴,“聽見了嗎?一定要遵循醫囑,好好用藥啊。”
沈幽簡直要被氣炸了,卻只能嬌.嗔道,“......陛下?對我,可真是太上心了。”
片刻後,軍醫們自覺離場,房間內又只剩下?歐珀、沈幽和任夏三人
任夏小心翼翼地往門外挪,恨不得變成一個透明人,誰都不要記起他。
“我有讓你走嗎?”歐珀冷冷的聲?音傳來。
任夏咽了口唾沫,艱難控制住不停打顫的雙腿,“陛陛陛、陛下?,我我我......”
“好好講話!”
任夏發達的淚腺瞬間失守,撲通跪在地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沒有推他!”
沈幽恨恨地瞪着他,既然暫時沒辦法弄死女王,那就用眼前這個家夥洩洩恨,倒也不算他白痛一場!
“不肯承認就算了。”他用一種輕飄飄的,令人聽了不免生出憐憫的聲?音說,“陛下?,我不想追究了,這一切就當是我自己倒黴吧......”
果然,歐珀怒氣更甚。
她厭惡地看?向任夏,“中心城不該有這樣陰毒的存在。”
“你說,想怎麽處置他?”她轉向沈幽,用談論天氣的平淡口吻說,“活剝?絞死?還是你親手勒死他?”
這回連沈幽都被吓住了,他張大了嘴巴,半天也沒吐出一個字。
“陛下?,求求您.......不要.........”任夏拼命搖頭?,眼淚鼻涕一起糊了滿臉。
“這...這......”沈幽半晌才?回過神,“這倒也不用這麽嚴重,把他趕走就好了,再也不要出現。”
“行,那就把他發配到冰河荒星,去飼養星獸吧。”歐珀一臉無所謂地做出了最終決定。
聽見冰河荒星四字,任夏連哭都哭不出來了。
任夏失魂落魄地走出房間,耳邊還不斷回響着女王陛下?的最後旨意。
把他發配到冰河荒星,這還不如殺了他!
冰河荒星終年覆蓋冰雪,氣溫穩定在零下?78度,只有穿着重達幾十斤的保暖服才?能在外行走。
這還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上面關押着的無數星獸,那可都是些毫不通人性,茹毛飲血的畜生啊!
讓他去飼養星獸?
不如直接說讓他去當飼料吧!
他一邊抹淚,一邊往前走,過分充沛的淚水朦胧了他的視線,什麽都看?不見了。
“哎喲!”
下?一秒,任夏就和人撞了個滿懷。
他趕緊胡亂擦幹眼淚,一擡頭?,才?看?清撞的是淩川。
對方仍舊是平時的樣子,清冷平靜,透着隐隐約約的疏離感。
“...嗚嗚嗚......”任夏把嘴一癟,居然一把抱住了淩川。
淩川微微蹙眉,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對于突如其來的肢體接觸還是不大習慣。
“陛下?、陛下?要把我發配到冰河荒星!”他又一次痛哭流涕,“你以後都見不到我了,就算見到也是一具凍得硬邦邦的屍體了!陛下?真是好狠的心啊!”
他哭得撕心裂肺,“跟你說實話吧,我以前特別?讨厭你,覺得你又裝又虛僞,可是現在見了沈幽我才?知?道,你簡直是萬裏挑一的好人......”
淩川感覺自己的肩頭?已經?濕了一大片,便擡手想推開任夏,可對方像只樹懶一樣死死挂在他身上,摳都摳不下?。
他無奈,“你先別?哭了,事情不一定像你想的那麽糟糕。”
任夏哭得更大聲?了,“是啊,因?為還有更糟糕的呢,陛下?要讓我去當星獸的飼料!”
淩川無言,加大了手上的力度,終于推開了這個崩潰的金毛Omega。
“你冷靜一點?,一定有辦法讓歐...陛下?收回旨意的。”淩川一邊勸慰任夏,一邊往後退了幾步——他再也受不了這樣窒息的擁抱了。
任夏呆呆地看?着他,仿佛聽不懂他的話。
淩川只好再給提示,“陛下?只是一時沖動,等她冷靜下?來,我們好好勸勸她,她一定會收回旨意的。”
任夏呆滞的神情逐漸緩和,眼睛裏點?燃了希望的光,他自言自語道:“對,你說的對,好好勸勸陛下?,她一定......”
但很?快,小小的希望火苗就又熄滅了,他頹然,“陛下?現在讨厭死我了,怎麽可能願意聽我解釋呢?”
淩川沒有說話,只是站在一旁等着。
任夏似乎想起了什麽,猛地拉住了淩川的手,無比興奮地說:“你可以幫我!陛下?一定願意聽你說的!”
淩川松了一口氣,總算引導成功了。
他沉着地點?點?頭?,“我可以試試。”
任夏險些又要哭出來——淩川實在是太好了!自己以後再也不要讨厭他了!
他張開雙手,想給淩川一個熱情的擁抱,卻被無情地擋住了,任由他怎麽撲騰,都不能近對方半步。
“帝星第一大好人,我都不知?道該怎麽感謝你了!”任夏終于撲騰累了,站在原地喘氣,“我藏了好多漂亮的鑽石玉器,全送給你好不好?”
淩川只是笑?笑?,“不用。”
其實該被感謝的,應該是任夏自己。
如果沒有他,淩川還不知?道自己和歐珀應該從何演起呢。
9:00PM,中心城衆Omega對于今天發生的幾件大事進?行了詳盡探讨。
“什麽?女王陛下?為了沈幽居然連一點?情分都不留?做得這麽絕......”
“陛下?正?在興頭?上,會做出這種決定一點?也不奇怪。”
“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任夏該怎麽辦?總不能真的讓他去冰河荒星吧?那可是要死人的!”
“你消息太落後了,淩川已經?答應了任夏,要幫他說情呢。”
“什麽?快去看?看?!”
今夜的守衛格外稀疏,衆Omega沒花什麽力氣,就輕松地潛進?了女王的寝房附近。
寝房的門并未關嚴,透過一道細細的縫隙,可以隐約窺見其中的兩道人影——歐珀與淩川。
衆Omega小心翼翼地屏息靜氣,将耳朵貼在門上,企圖聽清房內兩人的交談。
一道透着寒意的清亮女聲?響起:
“誰給你的膽子,敢替任夏說話?”
另一道溫和磁性的男聲?回答:
“跟膽子沒關系,我只是不想讓陛下?一步錯,步步錯。”
“哦?你還教育起我來了?”
“我只是稱述事實而已,難道陛下?真的要執迷不悟嗎?”
......
門外的衆Omega面面相觑,淩川也太大膽了,一點?彎彎繞繞都不講,就這麽直白的指責女王陛下?,這不是找死嗎?!
果然,門內的聲?音逐漸變大。
“發配的是任夏,又不是你,你來喊什麽冤?還是說你對我也不滿很?久了,那就趁早說出來!”
“呵......不滿......您帶回沈幽的時候,我就已經?很?不滿了......”
門外衆Omega再次面面相觑,淩川終于說實話了,可這實話也不該對着女王陛下?講啊——陛下?現在對沈幽可是一往情深,曾經?的舊愛怎麽可能比得過新歡呢?
這場說情,只怕注定要以失敗告終了。
“誇嚓”一聲?巨響,門內有人怒摔了一個大瓷瓶,無數塊碎瓷片迸射,甚至有幾塊擦着門縫飛了出來,深深紮在牆上。
衆Omega吓得臉都白了——陛下?一向把古地球的古董瓷器當寶貝一樣供着,現在居然二話不說就砸了一個,這是生了多大的氣啊?!
他們剛想起身遠離這個是非之地,門就被一腳踹開了。
歐珀一臉怒容的沖了出來,連眼神都沒賞他們一個,便徑直大步流星地離開了。
衆Omega望着她的背影愣了片刻,才?漸漸緩過神。
他們将目光投向了還留在原地的另一個主角。
“你......你沒事吧?”有人關切地問?淩川。
淩川搖搖頭?。
可他的手臂上明明就被劃出了一道三寸來長?的血痕,新鮮的血液正?緩緩向外滲着。
“你還不承認,你明明就受傷了!”這時,任夏恰好走進?寝房,臉上寫滿了擔憂與內疚。
淩川掃了一眼傷口,淡淡道:“小傷。”
任夏不說話了,從上衣口袋裏掏出一條漂亮幹淨,甚至還散發着淡淡香味的手帕,用相當拙劣的包紮手法纏住了他的傷口。
“......”
淩川忍着痛,猶豫着要不要告訴對方,用這種包紮手法很?可能導致傷口潰爛呢......
不過當他發現任夏的眼圈又紅了的時候,便及時住了嘴。
“都怪我......”任夏小聲?嘟囔,“我就不應該讓你替我說情,完全是在連累你......”
淩川一時不知?如何作答,幸好旁邊的其他Omega走上前,安慰起了任夏。
“你也別?自責了。”
“是啊,大家都是Omega,互幫互助也是應該的。”
“往好處想想,女王陛下?短時間內肯定不會再提發配你去冰河荒星的事情了!”
說着,衆O不由得愈發佩服淩川——換了他們中間的任何一個人,都不可能如此?無畏地站出來,和女王陛下?當面對峙。
于是話鋒一轉,全開始誇贊淩川。
“以前是我們被嫉妒蒙了眼,你是我見過最勇敢的Omega!”
“聽說你是軍校出身,一定學過很?多東西吧?”
“你一定會開戰艦吧?那種翺翔星河的感覺一定很?酷,可惜我這輩子一定體會不到了......”
淩川一邊敷衍着,一邊在腦海中推算歐珀的行程。
嗯,她應該已經?和卓上将、步指揮官彙合了,估計現在正?在前往恒耀帝國?的路上吧。
整整一天一夜後。
“女王陛下?和一名Omega大吵一架,出走中心城”的事已經?從新聞變成了舊聞。
在這一天一夜裏,誰也沒敢去找女王陛下?,包括帝師傅玉澤——性格惡劣的陛下?正?在氣頭?上,現在去找她和往槍口上撞沒有任何的區別?。
衆Omega也慢慢從惶恐不安中抽離了,他們居然有點?享受這種陌生的、自由的感覺。
他們唯一擔心的,就是淩川是否會出心理?問?題,畢竟瞬間從陛下?的寵兒淪為厭棄對象,這種感覺一定不好受。
所以他們借“請教”之名,纏着淩川東問?西問?,問?得他根本沒時間做別?的事情,更沒時間七想八想。
然而衆Omega不會知?道,當月光銀輝灑滿帝星,萬物沉寂之時,淩川正?靠在窗邊,同“厭棄”他的女王陛下?通話呢。
“中心城現在怎麽樣了?”微縮通訊設備那頭?,傳來歐珀的聲?音。
“我們的戲碼很?成功,所有人都覺得是我把你氣跑了。”淩川說。
歐珀展顏,爽朗的笑?聲?通過微縮通訊設備落進?了淩川耳中,不由自主的,他也勾起了嘴角。
“帝星現在應該是晚上吧?”歐珀的聲?音又一次響起,帶着一絲疲倦,“我真是沒想到,恒耀帝國?和我們居然有時差,害得我昨晚根本沒睡好。”
......
歐珀絮絮叨叨,說了許多有關恒耀帝國?的事,淩川只是靜靜地聽着,時不時應和一兩聲?。
然而不知?不覺,天邊已然破曉。
兩人居然聊了一整晚。
淩川盡管有些困倦,卻始終沒有挂斷通訊,他只是微微阖眼,任由歐珀的聲?音在自己耳邊輕聲?慢語。
“對了,那只花瓶迸出的碎片應該沒有劃傷你吧?”歐珀想起什麽似的,突然轉了個話題,“如果受傷了記得找軍醫要曼德拉鼠尾草的汁液,雖然藥效慢,但多用幾次也能好。”
淩川笑?了,他的手臂已經?被重新包紮過了,白色的繃帶下?隐隐約約透出幾絲青綠色——正?是曼德拉鼠尾草的汁液。
傷口不長?卻很?深,只經?過簡單處理?,并沒能徹底愈合。
但奇怪的是,剛剛還在隐隐作痛的手臂,此?時居然一點?感覺都沒有了,只剩下?一縷難以言喻的情緒纏繞心頭?。
是暖意與失落交織的複雜情緒——歐珀在關心他,可這種關心,只是在最後偶然想起的罷了。
他答非所問?,“沈幽裝不了多久了,最快明天,就能露出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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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書《神醫小狂妃:皇叔,寵不停!》已發,請求支持)初見,他傾城一笑,攬着她的腰肢:“姑娘,以身相許便好。”雲清淺無語,決定一掌拍飛之!本以為再無交集,她卻被他糾纏到底。白日裏,他是萬人之上的神祗,唯獨對她至死寵溺。夜裏,他是魅惑人心的邪魅妖孽,唯獨對她溫柔深情。穿越之後,雲清淺開挂無限。廢材?一秒變天才,閃瞎爾等狗眼!丹藥?當成糖果吃吃就好!神獸?我家萌寵都是神獸,天天排隊求包養!桃花太多?某妖孽冷冷一笑,怒斬桃花,将她抱回家:“丫頭,再爬牆試試!”拜托,這寵愛太深重,我不要行不行?!(1v1女強爽文,以寵為主)讀者群號:,喜歡可加~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一九九六年,老謝家的女兒謝婉瑩說要做醫生,很多人笑了。
“鳳生鳳,狗生狗。貨車司機的女兒能做醫生的話母豬能爬樹。”
“我不止要做醫生,還要做女心胸外科醫生。”謝婉瑩說。
這句話更加激起了醫生圈裏的千層浪。
當醫生的親戚瘋狂諷刺她:“你知道醫學生的錄取分數線有多高嗎,你能考得上?”
“國內真正主刀的女心胸外科醫生是零,你以為你是誰!”
一幫人紛紛圍嘲:“估計只能考上三流醫學院,在小縣城做個衛生員,未來能嫁成什麽樣,可想而知。”
高考結束,謝婉瑩以全省理科狀元成績進入全國外科第一班,進入首都圈頂流醫院從實習生開始被外科主任們争搶。
“謝婉瑩同學,到我們消化外吧。”
“不,一定要到我們泌尿外——”
“小兒外科就缺謝婉瑩同學這樣的女醫生。”
親戚圈朋友圈:……
此時謝婉瑩獨立完成全國最小年紀法洛四聯症手術,代表國內心胸外科協會參加國際醫學論壇,發表全球第一例微創心髒瓣膜修複術,是女性外科領域名副其實的第一刀!
至于衆人“擔憂”的她的婚嫁問題:
海歸派師兄是首都圈裏的搶手單身漢,把qq頭像換成了謝師妹。
年輕老總是個美帥哥,天天跑來醫院送花要送鑽戒。
更別說一堆說親的早踏破了老謝家的大門……小說關鍵詞: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無彈窗,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最新章節閱讀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本文一對一,男女主前世今生,身心幹淨!】
她還沒死,竟然就穿越了!穿就穿吧,就當旅游了!
但是誰能告訴她,她沒招天沒惹地,怎麽就拉了一身的仇恨值,是個人都想要她的命!
抱了個小娃娃,竟然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這個屁股後面追着她,非要說她是前世妻的神尊大人,咱們能不能坐下來歇歇腳?
還有奇怪地小鼎,妖豔的狐貍,青澀的小蛇,純良的少年,誰能告訴她,這些都是什麽東西啊!
什麽?肩負拯救盛元大陸,數十億蒼生的艱巨使命?開玩笑的伐!
她就是個異世游魂,劇情轉換太快,吓得她差點魂飛魄散!
作品标簽: 爽文、毒醫、扮豬吃虎、穿越、喬裝改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