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少年錦時
如此一來二去,日月相催,祝融與赤松子二人也熟絡起來。大家發現跟在赤松子身邊的祝融竟是慢慢除去性子裏的頑劣,肯安靜伏案讀起書來。而赤松子呢,則是一貫的仙風道骨,正所謂“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的典範是也。
這便又是一年夏。炎陽,風,與蟬。
成長的時間總是暧昧、模糊又綿長。
“句芒哥哥句芒哥哥,人真的都只是深海裏的一條大魚嗎?”今年尚才及入學年齡的淘氣鬼胤仰着小臉問。一朵雲白跳躍在他肩上,不時扮個鬼臉。
“是啊,每個人出生和死亡都會變回大魚,回到海裏來。”句芒垂手摸摸他的小腦袋。
“那我們呢?我們也要到海裏去嗎?”廷牧妹妹也蹦蹦跶跶跳過來,一把拽緊句芒身旁的自家哥哥,“我害怕。”
“不怕,我們也會變成魚的。”廷牧抱起妹妹,親昵地在她臉上親親,“哪有魚還怕水的道理,你說是不是?”
“我們也會變成魚?”瞪圓雙眼的湫驚訝地看向同桌鹿神,“真的嗎?”
“嗯。夫子說,每年年滿十六歲的人就可以通過海門去往那個世界。”鹿神沖湫眨眨眼,“去年你不是去湊熱鬧了嗎?”
“好像是的,哎呀,我忘記了。”不願去煩心回想的湫撥亂自己一頭銀發。
“別亂弄,一會夫子見你這個樣子定要罰你。”見他這副樣子反倒更覺可愛的鹿神嘴角噙笑,擡手幫他捋順發絲。
“謝謝你夫諸!一點都不像椿,上次還告夫子,害我被罰抄書。”湫憤憤然踢一下前面椿的板凳,卻又害怕一會椿來了找他麻煩,只得自己又上前去把凳子擺正。
“你呀,平日總說椿這不好那不好,可一旦有好東西,哪一樣不是最先想着她?”鹿神這句話語氣含糊不清,一時倒不知是打趣,還是在怨他。
“喂,松子,游歷你都去哪?”另一邊狀似無心的祝融将學堂裏的對話盡收耳底。
“別想跟來。”赤松子聞言放下書,瞥他一眼,“你我職責不同,當是該各自游歷。”
“後土大人又沒有規定非得一個人。況且我問你,不過是想提前知道知道,省得到時我們碰見,白白掃了興致。”這當頭一呵,祝融也隐隐起了些怒意。本是好心想要同游,結果那人還不領情,當下便換了語氣。
“嗯……極南邊的花海,極北處的冰山,還有人間的燈火和晚霞。”似是未察覺到祝融的不耐,赤松子思索再三,終于笑道。
“那我大概就在海上随意轉上幾天了事了。”祝融擺擺手,不以為意地趴到桌上,嘴裏還嘟嘟囔囔道,“人間嘛,有什麽好瞧的。”
玩鬧間,時光盞盞竟似天上的雲,看似纏綿,卻是毫不含糊地過了一春,一秋又一夏。
彼時少年皆已出落為一方男兒形狀。
湫套好冬衣跳到門口樹前,踮起腳跟認真比對幾下,突然撒了歡奔進屋裏,驚起數只院中停落的灰雀。
“奶奶!奶奶!”
“我比椿長得高了!奶奶!”
“知道了,知道了。”奶奶從屋裏拎了兩只棉鞋出來,“湫,過來把鞋穿上。”
“我不冷,奶奶。”湫不情不願走過去,一腳一個,把鞋踩在腳下。随便弄了一會,“奶奶,我去找夫諸玩啦!”
說話間就溜出了院子。那雙鞋自是不知被踢飛到哪去。
“這個孩子。”奶奶在他身後笑着搖頭,轉身進了裏屋。
“松子哥哥!松子哥哥!诶,祝融哥,你怎麽也在這?跟我們一起打雪仗嗎!”湫看到多了一人更是興奮。
“松子,昨天你可沒告訴我還有祝融啊。”稍後進門的鹿神揶揄地看一眼赤松子。
“打雪仗自然要人多才好玩。”赤松子不以為然地笑笑,“走吧,句芒他們都在山坡上等了。”
四人一路吵吵鬧鬧行至山坡,還未站定就只聽胤大喊一聲,“看招!”
反應快的祝融一揮手,那個朝赤松子打去的雪團消失在炙火中。
“小兔崽子,給我站住!”生氣起來的祝融抓一把雪,大力團成球朝胤扔去。
“我打的不是你!幹嘛追我TAT”胤這下可嘗到了搗亂的苦頭。回擊的雪球一個沒落到祝融身上,反倒是自己吃了不少雪。
“哈哈哈哈!诶,好啊,廷牧,你敢扔我!”正在一旁笑得開心的句芒也受到了攻擊,趕忙蹲下團雪。
這邊松子和鹿神也加入了廷牧的隊伍,三人圍攻句芒,玩鬧得不亦樂乎。
“夫諸!松子!看我帶了誰來!”氣喘籲籲趕忙跑回來的湫元氣滿滿,“噠噠,椿!”
“哈哈哈,椿,吃我一下!”這邊也才從家中趕來的蓐收瞬間加入戰鬥。
“啊!蓐收!”椿也不甘示弱地回擊他。
“敢欺負椿,叫你知道我的厲害!”湫發動了超級雪球攻勢。一時招架不住的蓐收節節後退,連聲求饒。
此時局勢已是混亂不已。赤松子、祝融、句芒、廷牧、還有椿、蓐收鬧在一起。鹿神不知怎的被胤那個小淘氣包纏上,頭頂着鹿角躲在哪裏都不對。再看看湫,不時給兩邊加點油添點火,跑得不亦樂乎,一不小心惹禍上身,招來了祝融和句芒的雙重攻擊。
一時間整個山坡上,唯有大家的笑鬧聲。雪團在空中飛來飛去,偶爾砸到樹幹,震下樹枝上的積雪。積雪鑽入胤的衣服裏,冰得他龇牙咧嘴,于是又引來一陣哈哈大笑。
“喂!想什麽呢!”有祝融幫他擋雪球的赤松子扭頭,看到明顯神情恍惚的鹿神,“別分心啊!夫諸!”
豈料鹿神并未回頭,只一個勁盯着湫的方向看。
赤松子順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見湫半跪在雪地上,口中振振有詞,似是正在施法術,而他旁邊的椿正看的津津有味。
“想不想學?”許久未收到椿贊嘆的眼神的湫有些飄飄然,“獨家秘訣,錯過可就沒有咯。”
“想!”在學堂上可學不到這麽好玩的法術,能将雪沫變雪人,還能手拉手跳舞!
“好,那你首先得像我一樣,把身子低下去,攏住雪,”湫示範給椿,“然後念咒語……”
“湫。”
那句咒語還沒待說出,湫便感到周身一股極強的壓迫力,将他定在原地。他下意識想轉頭去看椿卻不能。
“湫。”
是鹿神。
“湫,不是答應我了不教給別人嗎。為什麽騙我。”鹿神的聲音還猶如往日那般溫潤、純良,可此刻,湫聽在耳裏,身子卻是止不住地發顫。鹿神他,生氣了。沒來由地,他就是知道。
湫擡眼,卻看不清鹿神的神态。似乎一切如常,可他牙白色的鹿角怎麽愈加的白?
突然,已停了數日的雪驟降,伴着足以割破蘆草的厲風,猛烈地撲向在山坡上玩鬧的衆人。轟然一聲,積雪壓斷了有腕粗的禿枝。
“不好!”似乎清楚發生了什麽的赤松子抵着風,趕忙上前去拉鹿神。
“松子!”祝融跑在他前面,替他擋去些許風雪。
“快,廷牧,拉好湫!”句芒也反應過來,一把抱住唇色已然發紫的椿,向山下跑去。胤駕着雲緊跟他身後。
驀然山上又傳來一聲巨響,接着大塊大塊的積雪混雜石塊向低處滾落。
“糟了,是雪流沙!”這下看清楚了的祝融在大家周圍布下紅焰保溫,喊道,“快!大家往山體兩側跑!”
“夫諸,夫諸!”緊拽住鹿神的赤松子微有些吃力。所幸此刻天鶴趁時趕來,祝融将赤松子和鹿神、蓐收送上天鶴。
“松,松子。”目顯迷茫的鹿神漸漸清明過來,看清眼前形勢大驚,“這是怎麽了?”
“雪流沙。”赤松子憂心忡忡地看着适才打雪仗的山坡已被徹底淹沒。
“我剛剛……是怎麽了?”似是隐約記起些末細節的鹿神不可置信地摸上自己的鹿角,嗫嗫道,“是我……湫,湫呢?!”
“放心吧,他和祝融、句芒在一起。”赤松子擔心地看着他,“你現在感覺還好嗎?”
鹿神垂下眼睑,默默搖了搖頭。
此次幾人鬧了這麽大事故,自然是逃不脫懲罰。後土大人叫了其中最大的赤松子、祝融和鹿神在面前诘問。
“是我幹的。我覺得雪太少了,便私自加大了雨量。山間溫度低,雨便變成了雪。”祝融這才發現說起謊來的赤松子也是面不改色。
“簡直胡鬧!” 後土氣得胡子都抖動起來。
“如此說來,我也有罪。”
“祝融?”赤松子低嘆一聲。
“是我先惹赤松子生氣,他才會動法的。”不管不顧的祝融上前一步,與赤松子并肩,微一挑眉,這撒謊不眨眼的功夫也使得爐火純青。
“你們也該記得,開春過了成年禮,你們就該掌管人間水火了。現在還這麽魯莽,叫我可如何放心。”後土嘆道,“今日你們害溫度驟降,就罰你們給村上每戶送上二十斤柴火,以備過冬之需。”
“是。”赤松子和祝融二人垂手應道。
“鹿神,你跟我來。”
正欲和赤松子說些什麽的鹿神無奈,只得跟着後土走進內屋。
“剛剛是怎麽回事?”終于在送柴火的路上得空,祝融悄悄抓住赤松子問道,“是鹿神?”
“世人皆記得‘敖岸之山,有獸焉,其狀如白鹿而四角,名曰夫諸’,卻忘了後一句,‘見則其邑大水’。”
“所以那場暴風雪……”
“沒錯。”赤松子望着鹿神居住的山林,目含憂郁。
“夫諸他,明年就和我們一樣,十六了。”
曾以為少年年少,便是朝陽,是乳虎,是秋後之梅,是春前之草,惜如幹枯沙漠之春雨,貴如浩瀚天宇之星辰。
這一季,少年正當風華正茂,舞象之年。
成人禮那日,處處張燈結彩,紅綢漫天。司成年禮之法師,珮奶奶,早已戴好龍王面具,候在法臺上。監管禮法的後土等人立于法臺後。
一口喝光餞行湯的祝融低頭看看身旁的赤松子。
這個人,似乎從認識他起就沒怎麽長高了,十六歲了,也才只到自己肩膀。祝融悶聲笑笑。那些年少的記憶雲煙般自眼前飄逝。成長中,他總是惘然,以期靠欺負別人來獲尊敬。于是出現了這個“我不怕你的”赤松子。
他的确不怕他。
祝融看着皆已是成年衣着的自己和赤松子,手不自禁搭上了他袒露的右肩。手掌下的微涼觸感、細膩肌膚,無一不在提醒他這人的清潤飄泠。
感到肩上一暖,赤松子放下湯碗,仰臉暢然一笑。細長的眉眼彎成天邊新月形狀。
那是祝融此生最好的風景。
“夫諸!你去了人間可千萬要小心!”另一邊,湫死命拉住鹿神的衣角,“不要靠近人類,也不要和別的魚吵架,七天一到就回到漩渦那去!”
“好。”不知怎的,喝掉餞行湯的鹿神臉色更加蒼白,可他還是強作笑顏,擡手摸摸湫的銀發,嘆道,“你長高許多。”
“那當然,再過兩年我也就可以去人間探險了呢。”湫不無驕傲地晃晃腦袋,“但是夫諸,你前些冬日受的傷好全了嗎?變成魚形會不會有影響?”
“放心吧,不會的。”提及打雪仗的事,鹿神眼底的光黯淡幾分,“那一次,對不起。”
“你已經說了一整個春天的對不起啦。”湫佯裝生氣地捏捏鹿神的手臂,“大家都沒事,才是最重要的。”
此時的湫已無需踮腳尖便能摸到他的頭了。他安慰似的輕撫兩下他的牙白色鹿角,低聲道,“去吧,夫諸,我等你回來。”
“喂——夫諸!”
已成魚形的鹿神回首,那銀發的傻子不知什麽時候爬上了房頂,雙手大力揮舞着。
“記得——七天後!我在這兒等你回來!”
出游第一日,赤松子順海入江,正趕上人間燈節。萬千燈盞在眼前接連亮起,竟似天上繁密星子,以水為幕,點綴出一派雍容繁華。
人間啊,這引得衆神不羨仙的人間。瑰麗莫名。
赤松子按計劃一路向南,躲在岸邊,遠遠望了極南處的花海。馥郁花香誘的他打了幾個噴嚏。轉而魚尾一擺,向北疾行。抵達近冰山時已是第四天了。
極北處的海水冷得刺骨。可堅持想看冰山的赤松子咬牙逆流而上。現在他幾乎可以肯定,這祝融是真的沒有跟來。
說不出是什麽樣的心情。只是有那麽一刻,赤松子想,如果,祝融在就好了。他在時,總是暖的。水是暖的,空氣是暖的,他的手按在臂膀上是暖的,好像就連一貫清冷的心,也變暖了些許。
再向前游了幾裏,耳邊突然傳來幾聲陌生的嘯聲。赤松子謹慎地回轉幾個圈。忽然眼前一黑,整條魚身被拖入寒水中。他有些害怕地瘋狂拍打雙鳍想浮出水面,卻又驀地右邊吃痛下沉,徹底了失去平衡。
灰藍海水裏散出濃重的腥味。那是他的血。赤松子竭力甩尾巴,妄想擺脫糾纏自己的怪物,卻因寡不敵衆,終是被三只多毛怪物合力拽上了冰岸。
右鳍和尾部被撕裂的傷口毫不留情地粘在冰面上,一陣刺心的疼令赤松子再也忍不住地哀叫。他能感到那些怪物意欲蠶食他的眼神,可此時只為區區一條魚的他,實在無能為力。
咔啦一聲,赤松子猛然一驚,那三只怪物已紛紛躍入海水中游走。不知再生何變故的赤松子睜圓了眼睛,只看得到不遠處的冰層斷裂,前一秒還看似堅固的冰陸,此時徹底分崩離析。
他用完好的左鳍拼命扒住冰塊,試圖讓自己留在上面,不料又一碎冰順海流撞來。接近脫力的赤松子毫無反抗餘地,連呼叫的力氣都消失殆盡。只得任身體被無情的自然之手抛入冰冷的海底。無數塊碎冰随洋流漂浮、碰撞、擠壓着傷口。
原來人間的海水是這樣腥,這樣澀。
昏迷前,赤松子想到海底下的家,清甜可口的泉,還有最美最美的村西崖坡的落日熔金,瑰麗晚霞。躺在山坡上的他和祝融通身都染上了彤雲赤彩。他記得那時夕陽的餘輝,是不會灼燒人的溫度,就像祝融擁在他腰間的手,很暖,很暖……
“松子!喂!赤松子!別睡!松子!我來救你了,松子!”
縱然是內心焦急地呼喚了他千萬遍,仍是魚形的祝融也只能發出尖利的鳴叫。他繞游赤松子幾圈,心疼地親吻他受傷的尾和鳍,接着以己身半拖着赤松子向漩渦前行。
早知便不和他置氣了。早知寧肯便認是無賴也該跟着他的。祝融的表情愈發陰郁。
到了人世的他無所事事,本真打算就在大海上随意飄幾日便打道回府,可心裏總惦記着赤松子曾提及的花海和冰川。于是耽誤猶豫了有兩日功夫,他卻還是出發了。本想能在路途中偶遇,誰承想才別短短四日,再相見他就已是這副破敗樣子。
此時已是第六日。祝融擺尾,加速趕路,無暇顧及此刻赤松子眉心的那抹碧藍亮得似要沁出水來。
魚形的赤松子是說不出“不”這個字的。他思索萬分,睜開的眼複又閉上。
罷了,碰上了,也便是碰上了。
而另一邊的鹿神則是日日夜夜躲在海浪裏,不敢露面。
他發現只要十六歲的他出現,人間必是電閃雷鳴,狂風暴雨,洪水自天邊滾滾而來;正應證了前些日子後土大人對自己的告誡。原對人間懷着無限憧憬的鹿神,因體質問題不得不困居大海七天。心性本就陰郁的他不免暗自傷神。
這日依舊是大浪滔天,雷雨交加。鹿神躲在湧起的海浪下,默默仔細打量着這人世。倏而一只銀帆映入眼簾。那是出海的漁人。他們跪地拜神,向海裏倒酒,以祈神靈保佑。
好奇的鹿神悄悄靠近帆船,才微張了嘴,添了酒香的海水便進了脾胃。那是上好的瓊漿玉露,人間美味;即便是混雜着鹹澀,其甜醺不減。初次嘗酒的鹿神在酒靥的麻痹中,體會到前所未有的快樂,任随着那海浪,飄啊搖啊,時而抛上浪尖之巅,時而又覆入萬物之底。
他以為他忘了一出現天降大雨的‘詛咒’,忘了沉郁憂愁,忘了湫。
可七日一過,他便又是那個已滿十六歲的鹿神。
陰漉的心情瞞不過與他親近的湫。屢次想要找他問問人間如何,卻都被他拒之門外。不過這難不倒鬼精靈湫。他三下兩下爬上屋頂,倒挂在窗沿上,把鹿神家的牆壁敲得咚咚響。
“夫諸!你怎麽了!?”
鹿神聽到聲響,擡頭見是湫,伸手就要關窗。
“诶!不要關!”湫眼疾手快地扒住窗框,“夫諸,你最近心情很不好。人間不好玩嗎?還是說……有人在人間欺負你了?”
“我很好。你回去吧。”不願多言的鹿神再欲關窗。
“不要這樣嘛夫諸!啊——”雙腳一時不穩,湫愣是急得從屋檐上跌下來。
“你沒事吧?傷着沒有?”驚得鹿神趕忙從屋裏跑出來。
“沒事沒事。”若無其事地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湫緊緊拉住鹿神的手,趕在他開口前鄭重其事道,“夫諸,我有個秘密要告訴你。”
“什麽?”他手掌心的熾熱不禁令鹿神失了神。他還一言未說,只是那樣認真又熾熱的眼神注視着他,鹿神就感到自己的心快要跳出胸腔。
“我發現我好像……喜歡上椿了。”
大雨突如其來,磅礴而下。少年雙手遮在額前,眼裏滿是熱切的光。
“夫諸,我喜歡上椿了!”
冰涼的雨徹頭澆下。鹿神心裏最後的一點殷切溫了,冷了,消散了。
他似是下了很大決心,才終是抿了抿幹澀的唇,笑道,
“湫,我也有秘密要告訴你。”
“從今往後,我要隐居山林,開一家小酒館。”
因為“我喜歡你”這個秘密,需就着全世界的酒喝下,才不會苦。
同類推薦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https://leshuday.com/book/thumbnail/358049.jpg)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