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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羽不敢置信地看着令牌慢慢失去光芒,灰撲撲地掉落在地上。
他微微張開嘴,将目光投放在月楚身上,手指掐出一個法訣,可是算來算去月楚還是只是個普通人。
可是普通人怎麽會有這麽深重的罪孽,以致于把金令的功德都給打散了。
“你是何人?”
月楚漠然而視:“關你何事,你不配問我的姓名。”
蘭羽向來高傲,哪裏受得了這樣的氣,一介凡人竟然也敢如此對他說話,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他瞬間祭出玉如意,金色的光箭如同雨點般朝月楚襲去。
可是惱羞成怒的他卻忘了,月楚還是凡人之身,又豈會受玉如意的影響。
只見那光點落在月楚身上,根本不痛不癢,分分鐘便化為青煙消失在空氣中。
蘭羽面色難堪,該死,忘了。
月楚輕笑,既然對方的招式都使完了,那也該輪到他了吧。
他突然快跑助力,宛如一道閃電般襲向蘭羽,平靜到仿若死水般的眼眸,透出沉靜如冰的殺意。
蘭羽不屑一笑,月楚的動作在他眼裏就跟慢動作一般。這個凡人該不會真的以為用那具凡體肉身能夠對他造成傷害吧,還真是可笑。
眼看着月楚沖了過來,他微微一個側身躲了過去,卻突然感到一股陰冷的力量纏繞住他,限制了他的動作。
月楚輕輕勾唇,蠢貨,是不是忘記了他們是二對一。
見蘭羽動作緩滞,月楚手起令落,直接将灰色的令牌cha入了蘭羽的左眼。
方天傻了,乖乖,他以為月楚最多打蘭羽一頓,沒想到這麽兇狠。
雖然很爽,但……默默夾了夾腿,這次他非常确信月楚是真的喜歡他了。
若不是喜歡,恐怕早就把他打廢了。
蘭羽不敢置信地捂住自己流血的眼睛,暴怒道:“你敢弑神?!”
月楚輕笑,目光流轉中透出一股輕蔑,将剛剛蘭羽對方天的姿态全都還給了他。
“你也算神?連流的血都是紅的,若說為神,也太令人失望了。”
蘭羽大怒,眼睛都染成了鮮紅之色,周身金光大閃。然而這能震懾妖魔鬼怪的利器卻對月楚毫無作用,他甚至能借着方天艱難地将蘭羽定住,生生把令牌又從他的眼瞳裏拔了出來。
看着蘭羽臉上醜陋的黑洞,月楚這才滿意地點點頭:“确實不是人,不然這傷早死了。”
他頗帶侮ru性地用令牌拍了拍蘭羽白嫩的小臉,鮮豔的血染遍了蘭羽高傲的模樣。
月楚輕笑柔和,只是輕輕吐出的言語卻令人膽戰心驚:“既然不會死,那再多受點傷應該也沒有關系吧。”
蘭羽打了個寒顫,人人都說方天是為禍人世的鬼王,他卻從來都沒有怕過。可是此時面對這個普通人,他卻從那雙溫和的眼睛裏看到了萬丈深淵。
他牙齒打顫:“你……你敢!”
月楚笑了,側過頭給了方天一個眼神,接着便硬生生地把蘭羽的腿踩斷了。
凄慘的叫聲回蕩在方世界,讓躲藏在暗處窺探的衆鬼兩股戰戰。
乖乖,本以為大人已經夠恐怖了,卻沒想到夫人更可怕!
方天爽得嘴都笑歪了,這麽多年能看見蘭羽這副慘樣兒也是值了。
就在這時,一陣金光穿透黑暗照入方世界,将受傷的蘭羽給護在一邊。
方天如臨大敵地看着上空,月楚卻很平靜地走回他身邊,輕輕拍了拍門板。
他淡然看向來人,既然他敢傷蘭羽,自然就算計到了所有的結果。
來人同樣藍衣金冠,只是看起來卻比蘭羽平易近人多了,面對月楚還帶着平和的笑容,說起話來也客客氣氣。
“我這師弟向來嬌慣,如有冒犯,還請見諒。”
月楚同樣回以一笑,要論裝模作樣怕是沒人能比得過他。
“自然見諒,不然,我就直接擰斷他的脖子了。”
蘭悠目光微動,沒想到竟碰上了個硬茬。他看向方天,搞不清一個普通人,一個禍世鬼王,是怎麽混到一起的。
蘭悠:“那就多謝了,不過方天罪孽深重,鎮壓于此乃是無上真神之意,旁人……怕是難以插手,我們也是奉命行事。”
月楚好笑:“罪孽深重?”
他轉頭看向方天,雪白的手指敲了敲門:“你殺了幾個人?”
方天沉聲道:“三個,但我發誓這三人皆為有罪之人,若不是他們窺探我的力量,我也不會抵死反抗。”
月楚挑眉,看向蘭悠:“是這樣嗎?”
蘭悠自然不認,只是含糊其實:“那三人中有一人為神界真人,豈容這般宵小欺ru。”
月楚手指點了點手背,嘴角含着薄涼的嘲諷:“也就是說,只要為神便可随意奪去別人的力量,而這個人卻連反抗都不能?”
他擡頭看向無邊虛無:“我倒想問問這個世界,竟是如此嗎?”
世界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瞬間讓蘭悠變了臉色。
這……這究竟是什麽人,竟能得到大道的回應!
月楚淡淡看向蘭悠,聳了聳肩:“瞧,連神都不認可你的話。”
“對了,你知道我殺了多少人嗎?”
蘭悠皺緊眉頭看向他,月楚的氣很清,應該是沒有殺過一人,且幫助過別人。
月楚笑了:“四千三百九十一個。”
蘭悠眼瞳大震,這怎麽可能?若是如此,早已因果輪回被大道所滅。
月楚搖了搖修長的手指,一把抓住了捆在方天身上的鎖鏈。金色的鎖鏈立刻光芒大綻,瘋狂扭曲着金蛇般身體,想要擺脫月楚的手。
然而黑色的霧氣還是順着接觸的位置瘋狂地蔓延開來,原本生機勃勃的鎖鏈再也招架不住,宛如被石化的金屬,瞬間灰撲撲地掉落在地。
金色的符咒發現危險,立刻化為一支支利箭朝月楚而來,然而在碰觸到他的時候瞬間燃燒成灰燼,在地上落下小小的痕跡。
月楚略有些不好意思地點了點臉,故作驚訝道:“不好意思,沒想到這金鎖金符這麽脆弱。”
方天已經驚呆了,他茫然地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體,剛剛一動,身後便驟然揚起漫天煞氣,壓得蘭羽又吐了口血。
他……自由了?
月楚悠哉地靠在方天身上,看着蘭悠渾身警惕的模樣,笑眯眯地說:“別擔心,我們又不打算做壞事。”
蘭悠捏緊了手中的羽扇,臉上的笑意根本挂不起來,這話說出來誰信!
他只恨自己為什麽非要前來尋找蘭羽,正好碰上個硬茬。
這種冒失的家夥死就死了,平白拖累于他。
“你想做什麽?”
蘭悠明白,月楚既然沒打算動手,那便一定是有談判的餘地。
月楚這才滿意地勾起嘴角,他就喜歡這樣的聰明人。
“這個方世界确實需要一個人來支撐,但這個人不應該是方天,你覺得我如何?”
方天不敢置信地看向他,立刻反對:“我不同意!”
月楚心下柔軟,轉過頭輕輕對他比了個“噓”的手勢,目光中別有深意。
方天卻只覺得心口泣血,如果不是為了他,月楚又何必做這樣的犧牲!
蘭悠有些猶豫,其實就他來看月楚是很合适的,但……有人記恨方天,是打過招呼的。
月楚看穿了他的心思,悠悠地增加砝碼:“我可以非常肯定地告訴你,只要我留在方世界,方天也同樣會陪我留在這裏。你們買一送二,穩賺不賠。”
說到這,他目光轉為清冽,猶如初冬鉛色天空輕輕飛揚而下的第一場雪,雖然還帶着一絲溫度,卻已經讓人能夠感受到即将到來的嚴寒。
“而如果你們不同意,我就會釋放方世界的所有惡鬼,到時候必有一戰。”
“若是如此,怕是這世間哀鴻遍野、慘不忍睹,作為挑頭人,你可就成了千古罪人。”
月楚目光直直地看着蘭悠:“你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蘭悠抿緊唇,臉色慘白無色,這樣的因果若是落在他身上,怕是十世孤苦都難以贖罪。
他心下煎熬,卻還是勉強維持住理智,問:“你有什麽要求?”
月楚說的好聽,但這背後必定所求也不小。
月楚淡笑,擡眸時俱是深海般的暗沉一片:“我要方世界獨立無束,一旦契約成立,任何人都不得幹擾我們的自由和方世界的運行。”
蘭悠大驚失色,他……他這竟是要自立為神。
見他面色驚恐,月楚又柔和了眉目,輕聲安撫道:“我知道這件事你做不了主,所以還請勞煩你回去禀報一二,到時候再行定奪。”
蘭悠目光晦澀,握住扇柄的手用力到發白。他曾以為方天才是禍患惡鬼,可是現在卻發現溫柔微笑的人其實遠比看上去就兇惡的人更加可怕,因為他們更善于僞裝。
他一手托起蘭羽,微微垂眸:“你所說之事我會上報,但這段時間還請一定維持住方世界的穩定。”
月楚星眸如水:“你放心。”
就算是為了完成任務,他也不會任由這些鬼怪出世。
等到蘭悠蘭羽走後,方天緊緊地靠在月楚的身上,透明的手伸出來将他抱住,門上閃爍着微弱的藍光,一如他不平靜的內心。
一直以來他都只想過保護月楚,卻從來沒想到有一天他也會被月楚保護。
方天沒有人形,所以月楚無法窺探到他的情緒,但他自己知道,若是還是人的模樣,怕是早已落下淚來。
一千年了,他從來沒想過自己還能重獲自由。
他從來都不認可那些虛僞的神加注在他身上的罪孽,但是技不如人就只能被困于此。
寂寞的歲月漫長到讓人想要發瘋,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如何熬過來的。
但身處虛無深淵之中,卻總覺得有一天會有個人來陪伴他、拯救他。
或許就是這麽個虛妄的念想支撐着他,方天竟出乎所有人意料地堅持了下來,既沒有瘋也沒有死。
現在,他更是遇到了月楚。
有時候他都懷疑這只是自己的幻想,因為太過煎熬的時光讓他忍不住為自己塑造了一個美麗的夢境。
他喃喃自語:“我怕不是在做夢吧……”
月楚嘴角微勾,轉手就狠狠給了堅硬的門板一巴掌,在靜谧的空間裏顯得格外清脆。可憐的九龍被吓得縮成一團,戰戰兢兢地睜着圓珠子大小的紅色眼睛,讨好地用頭蹭了蹭他的手指。
“做夢?想得還挺美,現在我該跟你好好算算賬了,說吧,還隐瞞了我多少事?”
砰地一聲巨響,高大威嚴、煞氣橫生的黑色大門瞬間趴倒在月楚腳下。
衆鬼只覺得沒眼看,果然舔狗是沒有尊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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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