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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黃都他媽的想一口口水呸在陸長纓臉上, 這太不要臉了。他們今天啥也沒幹,就蹲在這而已,大馬路牙子上還不讓人蹲了是不?
“沒有沒有, 我們就是蹲在這, 哪裏有要打人啊!”
“你們蹲在這做什麽?不需要上班不需要幹活是不是?”
那領頭的隊長嚴肅着一場臉, 問起話來铿锵有力,把大黃吓得一抖一抖的。
“我,我們不上班, 就天氣好,過, 過來轉轉。”大黃僵硬的扯着嘴角, 把手攤開示意自己什麽都沒幹。
結果隊長壓根就不管什麽,讓身後的兵們過來将他們幾個按住, “這麽冷的天還天氣好,你們幾個人圍着這位同志我們都看見了,沒注意到其他同志因為你們在這都不敢從這條路過嗎?帶回去問問是哪幾個單位的, 讓你們領導過來接受批評。大家都在辛苦工作,為了祖國建設出力,你們倒好,居然在這裏做街溜子。”
大黃幾個人跑都跑不脫,一個個被壓得死死的。
陸長纓冷眼旁觀,然後暗暗和隊長對視一眼。
廖清歡聽到珍珍說那群無賴又來了,熟練的招呼着後廚的人拿刀的拿刀,拿棍子的拿棍子。王樂平沒反應過來, 就看到後廚所有人一臉興奮的拿着趁手的工具出去了。
他想了想,拿了根筷子跟在後面,想看看他們是要鬧什麽花樣。
來到大門口, 廖清歡做出停步的手勢,看着外面一隊當兵的正押着昨天那些無賴走了,陸長纓手裏拿着個盆正往回來。
“剛剛我看見了,那些無賴就蹲在門口,路過的人都繞着走呢。然後那群當兵的過來了,這些人就被帶走啦!”
珍珍一臉興奮,剛剛她還看到陸同志上前攆人呢,簡直是太有勇氣了。
飯店裏的服務員們看到那夥當兵的都兩眼放光,今天還真是趕巧了,他們居然跑到了這邊來,不愧是兵哥哥們,實在是太厲害了。
等那些人帶着大黃他們走了,陸長纓也回到了店裏,廖清歡讓安順他們回去繼續幹活,自己則拉着陸長纓到一旁。
“你安排的?”
這邊可不是什麽訓練的場所,那群當兵的一般不會随便到街上來。
她記得陸長纓現在的大伯現在是司令,聯合一下叫隊人過來還是很輕松的,也不算違反紀律。
“嗯,部隊都是我大伯的人,不用擔心。”
陸長纓也确定不會惹什麽麻煩,昨天他就了解過,之前林碗在的時候無賴們是到店裏拉人的。找了公安,但人家沒管,這裏面顯然是有點什麽勾當。所以他沒想走公安的路子,而是讓他大伯那邊安排一隊人過來,再把這群無賴給帶走。
部隊權力大得很,這種事他們可以自己處理。無賴們吊兒郎當的,既然是給人辦事,那付出點代價也是應該的。
并且之後幾天部隊裏都會安排人出來訓練,就算朱大光想做什麽,也是枉然。
當然最重要的,就是部隊有拷問的權力,那群無賴可不是能封口的人,把朱大光他們說出來的話,那朱大光也得被帶走。
另外就是部隊的威懾力更高一些,一般人是絕對不敢惹部隊的。那群無賴以後被放出來,估計也不敢幫朱大光幹這些活了。
廖清歡點點頭,“那行,不過還有件事,我一直覺得不對。”
這是她昨晚上想到的,見陸長纓聽得認真,她附在對方耳旁小聲說了幾句話。
陸長纓若有所思,等她說完贊賞的笑了起來。
“不愧是管理過酒樓做老板娘的人,想到的問題更全面一些,如果你推測得不錯,那朝陽可能要換一批人了。”
廖清歡被誇得還挺得意,“沒辦法,誰讓以前我要管的事情又多又雜呢,什麽都得經過我的手。”
倆人說完,陸長纓就出了門,他這邊還需要做其他安排,去驗證下廖清歡所說的。
廖清歡則回到了後廚,她剛正在調塞到雞肚子裏的餡料,紅星這邊食材可比和平多多了,做起來菜來得心應手,不需要再特意去考慮食材的搭配。
真正規模的飯店就應該這樣,就像以前的廖家酒樓,店面不算大,但樓上樓下加起來也有二三十桌。這麽多桌客人基本是全部坐滿的,算得上是小有規模的酒樓了。
又因為平時來酒樓吃飯的要麽就是熟客、要麽就是一些地位不大一般的客人。所以他們廖家酒樓不會出現什麽食材短缺的問題。時令菜就不說了,那是到了季節才能做的菜。但如果是招牌菜,不管是哪個季節,都得出現,沒有食材供應也得想辦法供應。
他們酒樓每年需要跟那些供應商販打好關系,确保供應給他們的食材是最新鮮最全的。不然客人點名要吃的菜沒有,那可是砸招牌的事。
想到以前,再想想現在有啥做啥的和平飯店,廖清歡有些心酸了。難為那些信任飯店的客人了,到他們飯店連選擇的權利都沒有,反正你不吃就沒了。
收回思緒,廖清歡把調好的餡放到一旁,裏面有幹貝冬菇蝦米還有熟火腿,冬筍切成指甲蓋大小的片狀,再加上糯米和蓮子一起攪拌均勻,倒入香料醬油等調好味道,再靜置一段時間讓它們入味就行了。
八寶雞的骨頭是需要全拆掉的,雞腳這些都得剁掉。安順那邊這會正在做準備工作,經過昨晚後,他今天的視線就忍不住往廖清歡那邊飄。
看到她利落的整雞拆骨,便默默的記下她拆骨的順序還有手法。等骨頭全拆出來雞還能保持很完整的形狀只是稍微幹癟一點的時候,他的表情依然淡定,這都是常規操作了。
廖清歡做菜不會避着人,想學就學,無所謂。只是他們廖家菜的手法會有些不一樣,光看着也不一定能學會。
把雞拆好骨頭就把餡料塞進雞肚子裏,然後雞脖子那處打個結放到盤子裏。咋一看,整雞形狀毫無變化。
蒸雞之前她讓幫廚打來一盆涼水,用紗布沾着涼水抹在就表層,一邊反複的抹一邊用手按壓,保證外層的緊致度和彈性。
随後又在表面上抹上一層酒和醬油蔥姜水調成醬汁,将表皮刷成微棕色,這才停下了動作。
把雞放上蒸籠就不用她管了,幫廚已經很有眼力見的将水燒開蒸籠架好,等她這邊處理完就殷勤的放到了蒸籠裏。
王樂平冷眼看着,這廖清歡也不是紅星的人,僅僅一晚上的功夫,就把其他人馴得服服帖帖。也不知道是靠的什麽本事。
他身邊也有個幫廚,專門給他打下手的那種。
“昨天下午我走了店裏怎麽樣?”
他沒回來看,從朱大光那邊走了之後就回家了。
“店裏生意不錯,菜都賣完了,本來留給我們的菜都分給了客人,最後是廖師傅給我們炒了個揚州炒飯。”
幫廚樂樂呵呵的,也沒察覺到王樂平的心思。只是回味起了昨天那份揚州炒飯,真好吃,可惜他就吃了一碗,剩下的全被搶了。
“那生意還不錯。”王樂平手一用力,一塊青魚肝就破了。
“好多昨天吃的老客都說今天中午還來呢,廖師傅手藝确實好,就是不知道收不收徒,要是收徒能看中我的話就好了。”
幫廚有些向往的說道,昨天幾個師傅做的菜都比往常要好一些,那些老客也說手藝提升了不少。
王樂平越發的不高興了,之前幾天他算是穩住局面的那一位。原想着昨天自己不在,單憑廖清歡這個外來的師傅肯定是穩不住的。老客進來就是要吃以前的口味,若是換了口味還真不一定願意吃。但聽着幫廚的意思,昨天那些老客人都愛吃得很。
想到昨天廖清歡那嚣張的态度,他趁着旁人不注意瞪了眼廖清歡,然後迅速的收回視線。
陸長纓去了部隊,抓人回來的隊長見到他客氣的打了聲招呼。
“這些人就是地痞無賴,你想問什麽就問吧!”
陸長纓也很客氣的道了謝,“辛苦了,你們去忙吧,剩下的我來處理就行了。”
隊長也知道他是司令親戚,這些人本來就是跟他有沖突,他來處理也不算壞規矩,點點頭就出了門,他們還需要訓練,不能耽誤時間。
陸長纓推開門,蹲在裏面的大黃幾個人抱着頭在角落裏縮成一團。
聽到開門的動靜,大黃趕緊說道:“我們認錯我們認錯,我們不該在路上蹲着。”
陸長纓拿了個凳子,走到他們面前,将凳子放下的時候把大黃吓得尖叫。
“不要打我,不是我願意在那的,是朝陽朱大光讓我們過去的,還給我們錢,讓我們在那邊守幾天。”
陸長纓看了眼凳子,自己什麽都沒說,他倒是招了個一幹二淨。
“朱大光指使你們我知道。”
他坐了下來,低頭看着角落裏那幾個無賴。
大黃覺得這聲音還挺耳熟的,大着膽子一看,這不是紅星那邊的服務員嗎?
“怎麽是你?”
他表情驚愕,明明是被帶到部隊裏面了的,這個服務員怎麽也過來了。
陸長纓挑了挑眉,“是我,我是來問你們的,還想不想出去了?”
……
朱大光背着手在廚房走來走去,享受着指揮的感覺,看見沈曉明背對着他做事,心情很舒暢的點點頭。
這個沈曉明當初跟在林碗旁邊,對他可沒什麽好脾氣,不就是仗着林碗嘛!
現在來他這個飯店做事,被他指揮着,也不知道林碗看到他指揮着他這位大徒弟的時候是什麽心情,估計又得氣進了醫院。
他美滋滋的去到前廳,跟店裏新進來的幾位漂亮服務員說說話,逗逗樂子。哪怕這些服務員一臉不想搭理他也沒辦法,誰讓他是最大的師傅呢,整家店都靠着他呢。
見到大黃幾個人進來,他臉色一沉轉而又帶上了笑,走過去皮笑肉不笑的問道:“你們怎麽從大門進來了?找我就從後門叫我啊,有人在那邊守着的。”
大黃可不怕他,插着兜一走三晃,流氓的氣質非常明顯。
朝弟兄們勾勾手,對朱大光說道:“知道我們剛發生了什麽不?守在紅星門口,被一夥當兵的看到了,直接被抓到部隊裏去了。”
“那你們?”朱大光這個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大黃噗一聲吐了口口水在地上,拍拍朱大光的肩膀,“放心,什麽都沒說,這點數我還是有的,拿了你的錢,我當然是會辦事了。”
朱大光松了口氣,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煙盒,上面寫着大紅鷹幾個字,從裏面抽出一根遞給大黃。
“來來,抽根煙,你們辛苦了,這樣,也快到飯點了,樓上給你們留一桌,你們上樓去吃飯。”
他掏煙的時候手腕上露出一塊表來,擦得很亮。
大黃接過那根大紅鷹,湊到鼻尖聞了聞,然後拽住朱大光的胳膊。
“吃飯那是要吃的,但還有個事,得讓你解決一下了。狗子,你過來。”
後面竄出個面容憨厚的矮個子,大黃指着矮個子,“這我好兄弟,狗子,他可是我們幾個當中最有出息的,廠子上班的那種。就因為被帶去了部隊,他領導過去接他後就把他給開了。現在沒事情幹了,你這邊總得給個交代。”
朱大光看着那個還沒三坨牛糞高的狗子,嘴角一抽。這人他知道,還在廠子裏上班呢?明明就是在廠子裏專門打掃公廁的。
大黃跟沒看到他臉色一樣,自顧自的說道:“我們狗子啊,本來好好的工作,現在沒了,家裏還有一個八十歲的奶奶要養,就你給的那兩百塊錢,都給他也抵不上這一個工作。”
“你想要什麽?”朱大光也咂摸過味來了。
“飯店缺人手不?他這工作可是因為你這邊丢的,你得給個工作。”大黃幹脆的說道。
挑大糞的來飯店工作?朱大光臉都扭曲了。但看着大黃幾個人,他想了想,還是端起了笑容。
“要的要的,飯店還缺洗碗的,狗子來洗碗怎麽樣?”
狗子激動得不行,抓着大黃的胳膊,“大哥,我真沒想到,我一個天天跟屎尿屁打交道的,居然能到飯店來洗碗。”
朱大光笑都笑不下去了,眼瞅着門口要進來人了,趕緊将他們往樓上請。
“這些先不說了,到上面坐着去,我馬上讓人給你們送菜來。”
……
陸長纓趕在飯點前回來了,進到廚房就看見廖清歡想伸手将蒸籠的頂層打開。
他趕緊走過去抓住她的手,低喝一聲,“手不要了?”
廖清歡懵了下,看到他擔心的表情才反應過來,失笑着說道:“沒事,晾了一會的,我開了這麽多年的蒸籠,這還能把自己燙着了?”
陸長纓才不聽她的,伸手将蒸籠打開。
撲鼻的香味頃刻間便流竄到每個人的鼻尖,就跟有鈎子一眼,拽着他們的眼神不由自主的落在了那冒着熱氣的蒸籠上。
“好香啊,怎麽會這麽香?”
“是做的八寶雞?之前好像從來都沒有這麽香過。”
“真的香,我口水都要流下來了,控制不住啊。”
廚房這邊議論紛紛,就連王樂平都擡起頭,看着那蒸籠,反應過來又臉色一黑,把頭低下來繼續做自己的菜。
陸長纓把一個個表面微微泛棕的八寶雞端下來,廖清歡很順手的接着放到案板上,這邊是專門放菜的地方。
雞皮油亮緊實,湊得近了香味愈發的濃郁。一只只雞都像是伏在盤子裏,只等着将肚子撥開,露出裏面的餡料來。
李國斌昨天那頓吃得着實痛快,他長了個心眼,紅星飯店什麽味道他吃了這麽多年自然是清楚的,突然間來了個質的提升,這裏面肯定是有問題的。
臨走前找了珍珍一問,才知道原來飯店來個幫忙的廚子,他最喜歡的那兩道就是這位師傅做的。
原本他是一個月來吃一頓,頂天了就吃兩頓的。但問珍珍說,這位廚子估計也就是來幫幾天忙,之後可能就會回自己飯店了,他左思右想,中午又過來了。
結果居然碰到了昨天坐一桌的,大家對視一眼,明白了什麽心思,感情都是沖着那位師傅過來的。
自然又是拼桌,這回他們又多心了些,先問了那位師傅做的什麽菜。
一聽居然是八寶雞,幾個老頭商量了下,點兩個。要不是還想着吃其他的菜,他們恨不得一人點一個。
等雞端上來,光聞着味,李國斌就知道這次肯定是絕好的味道。
他熟練的拿筷子在肚子上一劃拉,包括在肚子裏的餡料香味如同仙女的長袖,滿滿的香味在鼻尖劃來蕩去。誘得人恨不得抓住那長袖,再将仙女攬入懷中。
當然了,畢竟不是真的仙女,幾個老頭眼睛都放綠光了,用筷子連皮帶肉的扯下一塊。
李國斌手快,先扯了個雞腿。
扯完他就有點後悔,這雞是有點大的,雞腿肉厚實,入不了味的話吃起來會有點柴。
但等他咬下一塊,就開始慶幸了,尋常吃菜的那些忌諱在這位師傅的手藝下是完全不存在的。
這雞肉別說柴了,簡直是肉汁滿盈,雞肉滑嫩得簡直不像話。如果不是知道自己拿的是雞腿,他都要以為自己吃的是其他部位了。
不僅不柴,香味還非常豐滿,肉質在細嫩的同時又很有韌感,越嚼越香。不會像其他時候吃的那樣,雞腿肉在內裏會寡淡沒有味道。
它這個完全不同,表層是醬料和雞肉的香滑,內裏則突出雞肉原本的鮮味。
把雞腿吃完,李國斌用勺子舀起裏面的餡料。糯米油潤,粘連着蝦米和幹貝等。湊到鼻尖鮮香味差點要了他的老命。
再入嘴一嘗,了不得了,神仙吃的飯也不過如此。
看着油實際上一點都不油,糯米的口感軟糯,蝦米和幹貝還有香菇冬筍等本就是鮮到極致的食材,混合到一起鮮味放大百倍不止。
幾個老頭這下也顧不得吃其他的菜了,只盯着兩只雞不放。
廖清歡和陸長纓在後面,這會廖清歡手裏拿着根雞爪在啃。剁下的那些雞爪她留着,蒸八寶雞的時候自己将雞爪鹵了起來。
鹵到現在皮酥肉爛,入味極了。
她啃得正開心呢,後門那竄出來兩個人。
張國興和鄭楚華倆直勾勾的盯着她手裏的雞爪。
“祖奶奶,您到紅星來了怎麽不說一聲?我們找得好苦啊!”
作者有話要說:廖清歡:我覺得你們找雞爪找得挺辛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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