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

廖清歡沒吃兩個雞爪就被搶了, 罪魁禍首一口一個祖奶奶喊得她生不來氣。

倆小夥子前兩天回京城了,今天上午才回來的。一回來就往和平飯店去,誰知道祖奶奶居然不在。在飯店問了才知道祖奶奶這段時間鎮守紅星。

雞爪爪鹵得極其酥爛, 嗦一口就只剩下骨頭。

張興國和鄭楚華倆埋頭苦嗦, 還抽出嘴來問廖清歡。

“祖奶奶您來紅星幹嘛啊?是碰到什麽事了嗎?”

他們倆只知道人在這邊, 還真不知道發生了,想到回來外公那邊千叮咛萬囑托,鄭楚華也關切的看着廖清歡。

廖清歡把八寶雞放到桌子上, 得虧他們來得早,客人還沒進來多少, 不然這八寶雞肯定吃不上。

“是有點事, 林師傅病了,我過來幫忙的。”

這種清理門戶的事不需要告訴小輩, 估計離得遠的呂鍋也不知道。

既然是這樣,那張興國和鄭楚華來就沒那麽關心了。

“那我們倆下午去看看林師叔,剛從京城回來還什麽都不知道呢。”

陸長纓端着一盤飯, 又把一盤子鍋燒河鳗放下。

先給廖清歡盛了碗飯,滿滿一大碗,看得她眼睛一直在瞪。陸長纓臉色不變,淡定的将碗放到廖清歡面前。

“多吃點,你太瘦了。”

鄭楚華和張興國倆人看着那滿滿一大碗飯,再看祖奶奶的臉色,默默的低下頭,繼續啃爪爪。

“吃不了, 還有我好不容易瘦下來的,你不要想着我變回以前的樣子。”

廖清歡嘟嘟囔囔的,看着滿滿一大碗飯就頭疼。一般女人哪吃得下這麽多飯?真以為他喂豬呢?

張興國笑眯眯的, “确實有點太多了,祖奶奶吃不了那麽多。祖奶奶現在很漂亮,既然是不想長胖就不用吃那麽多,分我一點,我幫你解決。”

他把碗拿起來,想要送到廖清歡面前,讓她分給自己一點。

其實他覺得現在的祖奶奶很好,多好看多漂亮啊,不知道這位陸同志是怎麽想的,居然想把祖奶奶喂回去。

只是他的碗剛越過中間,一只手就擋住了。

陸長纓攔着他的碗,眼眸沉沉的,“她吃不完我會給她解決。”

鄭楚華趕緊拉着張興國的袖子拉回去,然後夾了一塊河鳗放到他碗裏。

“吃吃吃,你在飛機上不就說餓了嗎?”

張興國懵懵懂懂的,掃了眼對面真高興的把自己的碗放到陸同志手邊,讓他趕緊把飯收回去的祖奶奶,恍然大悟。

得,自己礙眼了。

桌子上有河鳗有草頭,廖清歡端着只剩下碗,裏面只剩下小半碗的飯了。

她上午就指點了安順幾個人,王樂平她是沒有管的。這人她看着就不喜歡,昨天把他攆出去了,今天又若無其事的回來,誰知道藏着什麽壞心思。

聽陽哥說王樂平廚藝還可以,至少是個做廚子的樣子,也算是什麽都會做。所以廖清歡将青魚禿肺和鍋燒河鳗交給他也沒有太擔心。

只是現在她嘗了一口,眉頭就皺了起來。

聞着香味是沒有問題的,表面甚至是醬汁看着都很正常,但味道卻不如看着那麽好。

倒也不是說他做得難吃,也就是普普通通的水平,甚至醬汁下還有一個淡淡的腥味,這對于廚師來說是不應該出現的問題。

她能嘗得出來,出現腥味的原因是他沒有煎透就加了醬汁進去。他做的是沒有去骨的河鳗,不需要蒸熟的那個步驟。只需要直接拿鳗段進油鍋慢煎再加醬汁就可以了。

河鳗不好吃,她想過把王樂平叫過來給他把問題指出來。但這事落在王樂平眼裏估計就是手伸得太長了,她并不想惹這個麻煩。

她嘗得出來不好吃,張興國他們自然也嘗得出來。都是只吃了一口便沒有再吃的意思。

……

狗子在朝陽吃了頓飯就留了下來,美滋滋的進了後廚幫忙洗碗。

朝陽後廚那些人本來是分工明确的,陡然加了個外人來,還是個小矮個子,态度都不算好。

朱大光當着大黃的面對狗子還挺和氣的,人一走了就指揮着狗子将所有的碗筷洗幹淨。他可是又被大黃訛走了兩百塊,這會心疼得厲害。要不是怕大黃反口,他還真不想給這個錢。所以等人一走了,就開始折騰狗子。

一下飯店一個中午能有多少碗筷要洗呢?半人高都能有。

狗子笑眯眯的也不在意,吭哧吭哧的洗刷得非常歡快。

一晃眼到了晚上,狗子剛把中午的鍋碗瓢盆洗幹淨,又來了晚上的。

他那雙手都洗脫皮了,路過的幾個人幫廚還踹了踹他的凳子,又放下一疊碗。

“小矮子,慢慢洗啊,這些天生意好,有你洗的呢。”

飯店可不缺洗碗工,但這活就算是洗碗工都不願意幹,來了個能洗碗的。洗碗工高高興興的跑去做幫廚了。

反正狗子他們也不認識,看大師傅的态度就是随便他們,就更沒有人會來幫狗子了。

一直到了八點多,飯店快關門了,朱大光來到後面,見狗子還在那洗碗,瞅着旁邊有不少碗筷都沒動。

他輕哼一聲,“怎麽這麽慢?我還以為你幹活很利索呢!”

狗子點頭哈腰,小小的個子看着有些可憐,憨厚的臉上也全是為難。

“沒、沒幹習慣,朱師傅您莫怪啊。”

朱大光手裏拿着大紅鷹,沒抽,就是放在鼻尖嗅了嗅。

“怪你什麽?你沒幹完活就接着幹,不許留到明天。”

狗子有點為難,看着旁邊那些碗筷,“這,這還有這麽多,我已經洗了……”

“洗了多少?我告訴你狗子,這可是你大哥非讓你留在我這的,不是我求着你的。說白了,這工作我也是看你可憐,好心給你的。但前提是活你得幹好啊,要是幹不好的話我給你幹嘛?這活跟你掏大糞不一樣,幹幹淨淨的,只是讓你洗個碗而已,你就在跟我說幹不了,那還不如不用幹了。”

朱大光噼裏啪啦說了一堆,一直都是愛幹不幹,不幹拉倒的意思。狗子趕緊懇求他。

“不不不,幹得了幹得了,我今晚上肯定能幹完的。”

“幹完就行,這樣吧,看到那邊案板沒?你把這些鍋碗洗完了,再把那個案板用刷子刷幹淨,還有這裏面的水缸,記得把水給挑滿了。”

朱大光指揮來指揮去,恨不得狗子把所有的活都幹了。

等狗子唯唯諾諾的應下來,他從兜裏掏出個鑰匙扔給狗子。

“這是飯店的鑰匙,你幹完了把後院的門鎖上再回去。明早得第一個來開門,不許偷懶,明天我會來檢查的。”

說完,朱大光就搖搖晃晃的走了。

這會到了飯店關門的點,其他人顯然是得了朱大光的吩咐,一個個都走了,前廳的地都沒掃,全都是讓狗子來幹的。

狗子在後面慢慢的洗着碗,一直到十點鐘的樣子,他将碗筷都放好。然後起身,走到前面去。

朝陽的大門是那種一塊塊的門板,這會門板全放上了,門關得嚴實,一點光都透不出去。

他大大方方的檢查了一下,确認沒有其他人了,趕緊到後面将後門打開。

大黃閃身進來,裹着身上的衣服哆哆嗦嗦的。

“等了那麽長時間,總算是走幹淨了。朱大光讓你幹什麽了?”

“洗完掃地挑水,能幹的都讓我幹了。”

狗子這會臉上的表情也變了,再不是那憨厚的模樣。

大黃大搖大擺的走進廚房,掀開籃子看了眼,抓了個饅頭在手裏咬了一大口。

“我就知道這玩意兒不樂意,就你這小矮個兒還讓你幹那麽多活,你挑大糞我都會去幫忙呢。是不是讓你不幹完不許走?這玩意兒壞得很。”

一個無賴說其他人壞,落在旁人耳朵裏可能笑壞了。但狗子卻沒笑,反而恭恭敬敬的。

“那是因為您對我們好,不然我們也不能認您當大哥。這會沒人,我趁旁人不注意的時候看了下,那飯店賬本就在前面櫃臺裏,只是拿鎖鎖上了。”

大黃一口一口見饅頭吃完,梗得他直翻白眼,好容易把饅頭咽下去了,從兜裏掏出跟細細的鐵絲來。

“我幹什麽活的,一個鎖而已,沒什麽問題。你翻翻看有肉沒?給我燒一塊肉,不,給咱倆燒着吃,我先去找找。”

狗子攔着他,表情有點猶豫,“大哥,那朱大光不是好東西,萬一……”

“萬一什麽?朱大光不是好東西,你以為那人是好惹的?他能把部隊都指使起來,朱大光再有本事也弄不過他。”

大黃一臉不耐煩,真是,跟了自己這麽久居然還沒學會點眼力見。

狗子見攔不住大黃,想想就去翻肉了。今天廚房裏炒菜香得很,他就聞個味,到了飯店只給了自己一個埋頭,他們那些廚房做事的倒是喝酒吃肉。

大黃則去了櫃臺那,那鐵絲在他手裏還是很靈活的,耳朵湊在大黃鎖旁邊聽着,鐵絲被他捏着慢慢的轉動。

只聽咔一聲,鎖就被打開了。

将鎖打開後,他翻了翻,裏面還放着不少錢和票。看得他手癢癢很想拿,要不是得了吩咐,他這會肯定就拿了。

賬本有好幾個,他不識字,只從裏面拿了一本子出來,是放在最下面的。上面幾個本子又撕下下面幾頁,大概是記錄了一個月采購收入的樣子。

然後胡亂的将本子塞到懷裏。把所有東西恢複原樣,除非記錄的人再重新去翻,不然發現不了少了一個本子和幾頁紙。

這些做完了他把鎖重新鎖上,自己又大搖大擺的去了後面,看到狗子正在炒菜,自己便将袖子扯起來,替他挑水去了。

……

李國斌認識不少人,在紅星飯店吃飯的老客居多,新客就是一些工廠單位裏的。他們這些老客對飯店忠誠度高,哪怕是被引到朝陽去了幾天,吃過後又還是會回到紅星。

等再回到紅星,卻發現紅星飯菜的口味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了,是比以前好吃了很多。

以前的味道他們就已經很喜歡了,現在更好吃了,那自然是更喜歡。吃過之後就完全離不開,以前是隔一段時間來吃一頓,現在是隔三差五就來。

老客們再宣傳,人傳人、口傳口的,紅星飯店的生意像往常一樣又紅火了起來。紅星飯店紅火了,那朝陽飯店卻慢慢的又回落了。

林碗在家裏養了幾天也回來了,很鄭重的跟自己師父道謝。又覺得丢人,這點事還需要麻煩師父來幫忙。

廖清歡對他居然被徒弟氣進了醫院還是蠻能理解的,要是自己這幾個徒弟像沈曉明一樣,她估計也要氣得半死,當然進醫院前她會先把徒弟給收拾了。

林碗身體還虛得很,這麽大年紀了,外面看着結實,裏面卻不如從前。廖清歡看他這個樣子也實在是沒辦法,将劉軍叫了回來。

大徒弟沒了,二徒弟在她那呆了一段時間還是能頂上的。

劉軍過來不為別的,就是跟林碗學着怎麽做大師傅。

她自己則把安順他們好好帶幾天,高強度的帶幾天。自己走之前他們關于招牌菜味道的把握必須穩定下來,不然外面那些客人還是會被朝陽給搶走。

沒有什麽比味道更能留住客人的。

安順他們這些日子過得死去活來,但進步又是非常迅速的,陽哥現在看到廖清歡就眼睛放光,時不時就問一句還收徒不收徒。

廖清歡沒有帶徒弟的意思了,徒孫這麽多就夠她教的,哪裏還需要帶什麽徒弟。

但她教陽哥也沒藏私,能教的都會教。

他們這邊幹得如火如荼,朝陽那邊就不大好了。

朱大光得意了幾天,很快飯店的收入就讓他垮了臉,還跟沈曉明起了嫌隙。

他覺得自己這邊做到位了,是沈曉明廚藝有問題才沒有留住客人。

倆人躲在儲藏室裏吵架,絲毫沒有注意到藏在一袋子米後面的狗子,聽到倆人吵架的內容,狗子的眼睛倒是越來越亮了。

這天陸長纓将廖清歡送回和平,倆人躲在後院門後面又膩膩歪歪了一陣子,陸長纓出來的時候領口那一塊都是歪的。

走出兩步路,巷子後面竄出個人,在陸長纓下意識擡手的時候,對方趕緊喊了出來。

“陸哥,是我,大黃。”

作者有話要說:陸長纓:你再慢一點可能就沒命了。

秋天的第一杯奶茶姐妹們都喝到了嗎?不管你們有沒有喝到,這秋天的第一個紅包我是必須發給姐妹的。

本章評論的姐妹都來個小紅包,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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