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脅迫
這太突然,沈念心再聰明也只是一個年輕姑娘,乍遇到這樣的事情,說不驚愕害怕是不可能的,但也沒有完全慌亂。
冷峻,狠辣,一看人就知道對方不會開玩笑,目光相對中,對方眼裏有警告,還用搶指了下手機。
沈念心懂了,就對電話那邊的林棟說:“不說了,挂了,親愛的~~”
然後她挂了電話,青年面無表情,“開車!”
這人手裏有木倉,殺了她奪車開走就行了,為什麽要讓她開車?
沈念心目光瞥過這人,背着一個背包,左臂握木倉,應該沒問題,那就是……
右臂?是聞到血味了。
單臂也可以開車,看來身上還有其他地方受傷了,比較虛弱,怕堅持不了,所以要挾她當免費司機。
“看什麽!開車!想死?”手木倉用力一頂她的太陽穴,聲音越發冷厲。
太陽穴頓時有點疼,沈念心臉色有些蒼白,“好,我開車,下山是嗎?”
“先下山。”先?他這麽一說,沈念心就知道對方未必會下山就放了她,可她不答應也不可能。
只能先順着對方。
車子啓動,沿着山道往下,她倒希望路上多來一些車子,好堵一些,拖延時間,可前兩天堵得不行,下午大多數人卻已經走了,最後一撥人也還都在寺裏,現在道路反而比較順暢。
運氣不好。
沈念心握着方向盤的手掌心有些濕汗,有心降速,那人聲音冰冷,“速度那麽慢,等人來救你?”
怎一連幾日都遇上這種麻煩小氣量的男人!
“先生有槍,我惜命,但大部分女人都是馬路殺手,這不都是你們男人說的?這山道迂回,我開快了,你也不放心吧。”她溫言細語,極具女人的溫軟,一點威脅力也沒有。
幸好她一開始就故意顯露車技有些粗糙的樣子,這人也沒懷疑,只是冷嗤了聲,沒有反駁。
看來女人在開車上的确是被男人歧視的!
沈念心莫名郁卒,可也怕對方的木倉,只能憋着氣開車,到了山腰往下,已經能看到山腳下的高速公路。
車裏的血味已經很重了,沈念心還想着對方身體支撐不住自己倒下或者神志不清,可這人血牛似的,好像還很冷靜的樣子,扣扳機将她爆頭的能力還是有的。
她越來越不安,假如這人在山腳下有人接應,對方一夥人也未必會放過她。假如沒人接應,這人自己受傷,沒法開車,又肯定會逼着她繼續當司機,到時候還不知道會被弄到什麽地方去。
到人家地盤還能不死?恐怕下場更慘!
沈念心眼底隐隐見了紅,忽直接熄火在路旁,不等那人反應就開口說:“如果你有自己人接應,确保我不會被你們滅口?這和現在就被你殺了有什麽區別。”
青年沒想到外表看似柔弱的沈念心忽然來這一出,又吃驚又憤怒,但壓着火氣,語氣陰冷:“我倒沒想到你這麽一個女人還有這樣的膽量,真不怕我殺了你?”
“被挾持後乖乖聽話卻下場凄慘的新聞可太多了,與其白做苦力還被殺死,還不如一拍兩散夥……”
“那你以為憑你這句話我還會放了你?”他冷笑。
“這個岔口往外有小道,我放你下車……起碼是我定的地方,未必有你的人等着,也來不及有我的人候着,算是公平,所你放心,我也放心,各自安好吧。”
各自安好?這個詞兒聽得他覺得滑稽。
她以為是朋友告別嗎?
“當然,你也可以直接殺了我自己開車走,但恐怕你的身體堅持不住,何況你這樣的狀況未必能蒙混過道路關卡上照例維持交通的警察——畢竟這兩天是佛節,這邊道路交通監管比較嚴。”
青年捏緊了木倉,盯着貌美如花也的确如蘭花嬌嫩典雅的女子,她其實很冷靜。
冷靜得出乎他的意料。
“你在威脅我。”
“比不得你對我的威脅大。”
木倉一直都在太陽穴上。
沈念心也捏了捏方向盤,嘴唇都有些蒼白了。
時間不能再耽擱了。
他很想殺了她,卻又不能殺。
“我沒有接應的人,否則這一路上怎麽可能不聯系他們!你不用擔心會有人對你做什麽,你開車替我蒙混過那些交警,我肯定會放了你,畢竟殺人是重罪,我犯不着殺你。”
是啊,看樣子是沒有人接應的樣子。
但沈念心飛快捕捉到了他說話時的表情跟眼神變化。
那種微妙的……變化。
“你有同夥,但你不信任他們,所以這一路你都在觀察來往的車輛,每次有車子照面路過,你都很緊張……你怕的是你的同夥上來了,萬一他們發現你重傷,很可能直接搶了東西就走,或者還會直接殺你滅口。”
沈念心抿了抿唇,繼續說:“你挾持我,不僅僅是想讓我替你開車,也不是想讓我蒙混過交警,而是蒙混過山腳下的那些同夥吧。”
這女人什麽來頭!
他沉着臉,目光閃爍:“你果然聰明,但……”
他的眼神忽然凝住,表情變了變,“不僅聰明,還烏鴉嘴!他們上來了!”
沈念心驚疑。
從這個岔口角度可以看到下面環繞青佛山的山道上有三輛車子緊挨着開上來。
是他同夥?
“那些人裏面有一個人叫陳羟,是去年六月川城東區奸殺案的逃犯,他可比我憐香惜玉多了。”
他冷冷說,沈念心卻覺得渾身發冷,也知道這個關頭這人肯定不會下車走人,是鐵了心要把她拉下水。
沒時間耗費了,往上開?這人肯定不許!
她果斷開車将車子開上了旁邊那條小岔道。
青年不反對,肯定也摸過這邊交通,知道這條小道開出去能繞過山體從另一邊上高速。
這小山道路不好開,道路也不平,可他發現這女人車技相當不錯,車速也一下子加大,跟開越野似的。
這女人一直在演戲吧!青年的表情有些不好看。
沈念心的車子進了岔道後一兩分鐘,後面三輛車很快也到了這個岔道,本來應該往上追,可往上看,上面的環形殺到看不到什麽車輛。
“見鬼了?還沒下來?可阿平他們明明說他已經得手了。”
“等下,停!”
車裏有一個面容陰鸷的男子,他一直在觀察,一到這個岔口就讓人停下了。
在這裏,他看到了那岔道泥土上有新鮮的車輪印。
“逃了!果然受傷了,否則平日裏張狂的燕影可不會就這麽逃了,追!”
三輛車子緊追不舍跟上了那條道。
——————
山上,秦以深剛對付了燕影,讓他受了不小的傷,但對方身手太快,還是逃了。
他追出來,正好遇上林棟匆匆來找人。
“秦老先生,我覺得有些古怪,剛剛掌櫃的打電話給我,忽然喊我親愛的就挂了電話……”
換做平時林棟肯定也只是覺得古怪納悶而已,但剛剛鬧出了一些動靜,他登時不安了,第一念頭就是來找人馬衆多的秦老葉子。
親愛的?
秦老爺子還沒說什麽,秦以深就大步走來,“她肯定被那人挾持了,故意用這個來提醒你!她現在在哪?”
林棟緊張了,忙将之前的事情細說,包括沈念心借車要下山的事情。
秦以深不關注其他,要了車型跟車牌號就轉身跟毛毛兩人說:“毛毛,你去佛塔那邊用望眼鏡,羅波你帶人後面跟來。”
說完他就跑了,快得像是一陣風。
停車場有他們秦家許多車子,他用最快的速度跑到停車場後當然看不到沈念心跟車子,但看到地上的血跡。
二話不說,他上了一輛車,車尾巴一甩就沖下了山道。
秦老爺子此時也沒心思調侃自己孫子,臉色凝重的很。
因為傳家寶丢了!也許還得搭上一個未來兒媳婦!
他沒閑着,拿起電話聯絡警方,至少要調開高速公路上的監控查看。
——————
毛毛上了佛塔最頂樓,在這個視線,他可以用随身攜帶的望眼鏡觀察下面山道的所有往來車輛,他本就細心又觀察銳利,先看到秦以深的車子從山上往下來,後頭追着羅波等人,視線再往外拉出,觀察了一會,忽然轉動望眼鏡焦距,一邊給秦以深打了電話。
“爺,按照時間算,沈掌櫃現在應該已經快将車子開到山腳了,但我沒看到她的車,倒是在山腳往上那個岔口道上看到有輛白色車子在往高速公路那邊開。我現在無法判斷她是已經出高速公路了,還是……對了,那輛白色車子後面還跟着另外三輛車子,咬得很緊,車速都很快。”
本來就不太可能忽然走那岔道,因為不是什麽捷徑,道路也不平整,有腦子的人都沒必要過那條路。
如果後面有人追趕……
事出有因必有妖!
“盯緊他們!”秦以深開着手機,跟毛毛保持實時聯系,他的車技又比沈念心好太多了,在彎彎曲曲的山道上開出了高速公路上的霸道車速,在以明顯的速度縮減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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