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公爵貴族

“伊索大人,已經到費羅賽城了。”

被尊稱為大人的蕭闌坐在車上,聽着車外護衛沉穩的聲音,心裏卻是一陣無力。蕭闌現在的名字是伊索·蘭索爾,他來到這個玄幻的世界已經有一個多月了,他從未想過竟然有一天自己會來到這種有着魔法師和劍士的世界。

雖然這個世界很神奇,但是蕭闌真的是個普通人,至少他一開始是這麽認為的。當蕭闌成為[伊索]的時候,[伊索]的母親已經病逝一年了,繼承的家業也差不多都被[伊索]給揮霍空了。

說是家業,但其實就是種植園主,只要雇傭些人幹活自己在家裏歇着做買賣就夠了。[伊索]所在的曼格鎮是個小地方,不算是宗教普及和經濟發達的區域,反而居民的生活有些困窘。而[伊索]家所持有的土地和財富已經足夠讓[伊索]成為當地舉足輕重的富人了,鎮民的仰仗,同齡人的敬羨,母親的寵溺,足以導致[伊索]被慣成了自命不凡,盛氣淩人的性子。

[伊索]的母親病逝後,沒了叮囑的[伊索]金錢揮霍得更加厲害,即使有衷心的仆人幫忙打理種植園,也禁不住[伊索]的揮霍。如若只是在當地自然花費不了那麽多錢,但是離了母親的管束的[伊索]直接落足住到了繁榮的大城鎮,也結識了一群真正的富人,才知道自己在小鎮裏的那點財力在這裏完全不被人看不上眼。

雖然[伊索]自己也知道他的財富在這裏別說貴族權貴,就連富裕的商人都比不過,但傲慢倨傲的性子已經養成,偏要攀比着富人出入各種高級場所,最後家産也揮霍得差不多。

蕭闌是在一張大床上醒來的,衣服淩亂不堪,濃郁的香水和酒味萦繞在筆尖。

記憶驟然充溢大腦,他才記起來昨晚[伊索]在這個有名的名為維多利亞的高級會所裏喝醉了,也不知道是被誰送到了房間裏來。蕭闌捂着發疼的頭,腦子裏暈乎得似乎自己還處于那場熱浪逼人的大火裏,當他擡起頭的時候,只看到了面前竟然跪了一地的人。

蕭闌這下子給硬生生地吓出了一身冷汗。

接下來還是一個叫做霍珀的人站了起來,男人年級已上了歲數,披着一件灰黃大袍子,渾濁的眼平和地看着蕭闌。霍珀說他是蘭索爾家族衷心的家仆,是特此來迎接安德烈公爵之子回家族的。

然後,蕭闌就更傻了,他怎麽又變成了公爵之子了?

但是這些人根本就未曾理會蕭闌的反應,也未在等待蕭闌的答複,他們只是井然有序地将蕭闌打包收拾後準備立刻返回蘭索爾家族的領地。

蕭闌後來才得知,他是安德烈公爵的私生子,因為母親地位卑賤就未曾入籍,後來變被安置到了西方偏遠的地區,這是[伊索]從未從母親口中聽到過的。

蘭索爾家族是帝國享有勢力的四大公爵家族之一,在紀元大戰後榮耀嘉獎的率領精銳劍士部隊的洛裏昂大将被賦予公爵爵位。雖然時至今日那已是久遠的歷史,但蘭索爾家族享有的地位也是無法撼動的。如今安德烈公爵的正統兒子是名為蘇格菲的青年,天賦極佳的劍士,甚至一度被視為天才,賦予全家族人的矚目和寄望的繼承人。雖說是公爵之子,但蘇格菲也需要歷練,而且更需要的是名望,特別是在蘭索爾這個有着世襲爵位的家族。

在最初幾代蘭索爾家族的輝煌盛世後,時日至今愈發沒落,只因為繼承人的實力都無法與前人相提并論。即使如今蘭索爾家族廣收能人,商業遍布,但是無人敢忘蘭索爾家族的榮光是守衛皇廷的無所披靡的大将。蘇格菲的天賦和實力讓蘭索爾家族抱以期待,他們急需要蘇格菲在帝國皇廷裏展現實力,甚至有人預言,蘇格菲會讓蘭索爾家族的榮光重回巅峰。

蘇格菲的确展現了他年紀輕輕卻已經成為大劍士的非凡實力,在聖路易山脈裏親自率領一隊劍士英勇對抗獸潮,保護了靠山脈一座享有名望的宗教城市。在全家族人都等着蘇格菲回皇廷享受褒獎的時候,卻突然傳來噩耗。

蘇格菲在回程的途中途經了蘇西比利村,意外感染上了瘟疫,在回程立刻趕往教廷請求大主教救治的途中,這個有着非凡天賦和光輝未來的蘭索爾家族下一任公爵蘇格菲·蘭索爾隕落了。

這個驚天噩耗讓蘭索爾家族瞬間陷入了低谷,不僅是為了蘇格菲的死,更重要的一件事情是蘭索爾家族沒有了繼承人。安德烈公爵只有一兒一女,女兒已經嫁到了教廷的一位司祭,而唯一被賦予全族期望的繼承人已經死了。

然後,安德烈公爵想到了,他還有一個私生子。

于是蕭闌就這麽莫名後來居上了。

偌大的光環瞬間落在了他的頭上,帝國皇廷四大公爵家族蘭索爾家族的唯一正統繼承人。

他現在真的是名副其實的貴族了。

這對蕭闌來說顯然不是一件壞事,但對于蘭索爾家族的其他人而言卻又是一件噩耗。

其實在還未啓程之前,蕭闌還被一大群人仔細觀察過,各種各樣的測試都用在了他的身上,結果所有人都臉色凝重。別說比不上蘇格菲,就連一個最普通的見習劍士都比不上,完全沒有資質,對于魔法也毫無天賦。更重要的是,蘇格菲是作為繼承人從小培養的,但是[伊索]在他們看來完全是在貧困地區放養長大,傲慢不羁,自我揮霍,毫無貴族之樣,更無蘭索爾家族的劍士精神。

蕭闌不明白為什麽這群人要針對他的身體考察這麽多,似乎是不敢置信蘭索爾家族的遺傳裏竟然會有這樣的廢物,于是想要硬生生地挖掘出什麽天賦來一樣。

本來這就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如若是個有天賦的孩子,安德烈公爵也不會就把孩子扔在外面。

寧可不要這個孩子,也不能讓蘭索爾家族蒙羞。

蕭闌沒想到的是,即使沒有任何天賦,他竟然也被硬生生地冠上了一個魔法師的名號。魔法師的魔法元素比鬥氣更加稀少,所以道理來說魔法師比劍士要更加珍貴,但是蘭索爾家族繼承人歷代都是劍士,根本沒這個先例。

這個魔法師的名號是真的,在一群老頭子黑了幾天臉之後終于拿出了一個黑匣子。那裏面裝的是蘭索爾家族世代珍藏的無價之寶,血靈石,可以讓毫無天賦的人激發魔法元素的靈石。稀少而又珍貴,沒有人知道在帝國裏這樣的血靈石還有幾顆,但此時卻不能不用。

蕭闌真的被激發了火的魔法元素,血靈石的能力有限,他最多也只能學到中階的火系魔法,以後也絕對沒有辦法有成為魔導師的成就,但這樣總比帶回去一個什麽都不會的廢物好多了。

現在蕭闌坐在緩緩行進的馬車上,安靜地看着自己手掌上随心所欲忽閃忽現的火焰。

其實,真的很好玩。

但是一看到火,蕭闌總是會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場燃盡一切的大火,鈴蘭花,鏡子,還有何墨。

算了,有什麽好想的,反正都過去了。但是這個世界的命定之人什麽的,到底又在哪裏。

“請問大人現在要回房休息嗎?”

蕭闌收回了手中的火焰,即使不看馬車外都知道說話的人是奧奇,一個和何墨一樣常年冰冷寡欲的青年。奧奇曾經是蘇格菲率領的劍士小隊裏的精英,雖然不似蘇格菲一般是大劍士,但此時也是中級劍士了,此時相當于是蕭闌的近身護衛般。

掀開了馬車的簾子,外面的天色未暗。已經坐了半天的馬車,剛到了一個新的城鎮蕭闌自然不想現在就去安排的住所睡覺,他轉頭看向了馬車邊跟随的人,“這裏,有什麽有趣的地方嗎?”

有趣?

這個詞如果是蘇格菲說的話,衆人會想到競技場,或者是傭兵團探險的密林之類的地方。

但如果是[伊索]說的話,只會想到溢滿了香水和名酒,浮華而又迷醉的會所。

蕭闌明顯地看到了奧奇微蹙的眉頭和眼底的不認同,不知道是蕭闌之前劣性事跡裏的散漫揮霍太過深入人心。亦或是蕭闌不管做什麽,都會和死去的蘇格菲相比較,實在是懸殊之大,天壤之別,只怕周圍的人已經不僅僅是不認同,而且是不甘心将這個[伊索]接回蘭索爾家族去。

“有趣?有啊!”回話的人是洛克,一頭紅色的卷毛,依舊是蘇格菲生前劍士隊裏的精英。不同于奧奇的冰冷,這個人卻話多得挺活躍,“聽說今晚這裏有一個拍賣會呢,大人要去看看嗎?”

奧奇立刻冷眼瞥了洛克一眼,但是洛克似乎絲毫察覺不到繼續說着,“拍賣會上可能會有一些很好的魔法道具,說不定大人可以買到不錯的東西呢。”

蕭闌突然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的确啊,雖然說他現在還只是個見習魔法師,以後最大成就也不過中階,但是如果有什麽不錯的魔法道具的話,說不定就會更加厲害了。但就算不買東西,蕭闌也想去湊湊熱鬧,畢竟想要見識一下這個世界的拍賣會是什麽模樣的。

拍賣會并不适合帶太多人前去,但是衆人不知道是不是被蘇格菲的事情吓出了陰影,還是派了十五人跟随蕭闌前去,但只有奧奇和洛克随着蕭闌進了二樓的房間。

二樓是貴族所在的各個小房間,門簾外能夠清晰地看着拍賣會場的全景,但是在會場裏擡頭卻只能看到黑得密不透風的簾子,無法探其究竟,也無法聽到裏面的聲音。

拍賣會開始後,寶石、礦石、獸皮、藥草等等,還有珍貴的魔法道具和刀劍,琳琅滿目。

這一次拍賣會上沒見到什麽有關于火系的珍稀魔法道具,但是有些東西真是漂亮得令人移不開眼。那塊名為烏洛波的寶石,殷紅如血,即使是在二樓都能看到折射的純粹的光芒,而且更漂亮的是那塊寶石裏面有一團如絲如縷的黑絲,正好勾勒出了一個六角形的圖案。

“伊索大人,這塊是稀有的魔法寶石,要買下來嗎?”

蕭闌聽到洛克說的話有些心動了,耳邊卻已經開始了絡繹不絕的起價,那價錢飙升的速度讓蕭闌都咋舌。他回過頭去,看了看奧奇依舊的冷臉,洛克詢問而恰到好處恭敬的笑臉,耳邊天價的擡價還未結束,徹底颠覆了蕭闌原來的[伊索]的金錢觀。

“在這裏只要是大人您想要的,蘭索爾家族自然什麽都能為您買下來。”似乎是看出了蕭闌神情裏的猶豫和些許無措,洛克用一種很肯定的口氣說着,那張還帶着些許稚氣的臉上勾起一個張揚的弧度,透着掩藏不住的飛揚的自豪神色。

蕭闌呆愣着沒有說話,這感覺,已經不是一夜暴富,而是一夜首富了。

“算了,再看看吧。”蕭闌想了想,還是搖頭,說實在的花一筆天價就買一個石頭什麽的,蕭闌心裏還是不太情願的。但是一直等到商品一個個拍賣完,蕭闌也沒看到比那塊寶石還更加動心的商品,不禁有點遺憾,畢竟難得來一次總想買一件東西回去。

而且,最關鍵的是,爺有錢啊!

“結束了嗎?”蕭闌看着拍賣會上的幕簾拉了上去,打了個哈欠似乎有些困了。

“還有下半場。”洛克看出了蕭闌的倦意,“大人累了的話,我們可以先離開。”

“走吧。”蕭闌點了點頭站了起來,他也算是開了眼界了,就回去休息吧。

“接下來上場的是下半場第一個商品。”

燈光忽的暗了下來,鐵籠的滾輪聲伴随着男人醇厚的聲音,站起來離開的蕭闌停住了腳步。

蕭闌的心髒在驟然間似乎不自主得揪緊,有什麽異樣熾熱的感覺湧上心間,莫名地催促着心跳愈發快速,手臂上墨色的未名花圖案一陣發燙。

他緩緩轉過身去,正好看到了鐵籠上黑色的布被掀開的時刻。

一切就像是慢鏡頭一般,黑暗下的陰影一點一點暴露在蕭闌的視線下。

黑色的碎發微長落在肩頭,昏厥的睡眼,零星的發絲垂在眼窩處,微張的嘴唇細弱地呼吸着。慘白嬌小的身軀之上遍布着帶着血腥美感的鞭痕,頸脖處伴随着血印的鎖鏈,那孩子緩緩睜開了眼,一雙豔麗玫紅的眼在燈光下如同最美麗的紅寶石般惹人奪目,又似浸透着鮮血般氤氲着黑暗的漩渦。

蕭闌瞪大了雙眼,嘴唇微動着似乎無聲地喚出了誰的名字。

“第一個商品是罪族奴隸,五百金起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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