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 做我的龍,你願意嗎?

看着自己的人魚往岸邊游的背影,小白龍趕緊喊了一聲:“紀墨,你先等等!”

“?”人魚停下來,回頭望着伴侶。

“很快。”敖白匆匆叮囑了一下,随後往木屋那兒游去,片刻之後,他爪子的冰刺上小心翼翼地托舉着紀墨的大毛披風出來了。

紀墨看着看着慢慢就笑了,他原地踩水等着,這個世界有敖白在、穿越魚從來就沒有覺得缺少關愛過。

“謝謝啦。”紀墨爽朗地道謝。

小白龍還是不理解他伴侶那地球魚的思維,“謝什麽謝?你就這樣上岸是想被凍成冰魚嗎?”

“切~你這條死板板的龍!”紀墨傲嬌地氣哼哼。

小白龍陪着人魚慢慢地游,有些緊張地問:“你、你找容拓想做什麽?”

這位年輕的西西裏海龍王被伴侶猜中了心思,十分的懊惱。

紀墨扭頭,看着他的龍有些愧疚無措的模樣後,又把視線放回了湖岸方向,聲音雖然不大、但卻非常堅定清晰:“我知道你的心裏在想什麽,既然是對的,那就趕緊去做吧。”

“可是,”小白龍的神情非常的難以抉擇,艱難地開口說:“可是容拓他傷害過你,我有點……”

夫夫倆靠了岸,敖白把紀墨拽了上去,快速地用厚實的披風将其裹好、執拗地非得抱着他走。

“嗨~你是說昨天那件事嗎?”紀墨微樂呵呵地說,他擡頭、看着敖白抿得緊緊的嘴唇,忍不住伸手撫摸了一下,安慰道:“關于那件事我倒是相信容拓的解釋,你不也說過嗎?容拓雖然暴躁、戾氣重,但他對同族倒沒有什麽殺戮之心,頂多就是野心大了些、霸道自私而已。”

敖白微微搖頭,“他不應該算計一條人魚。”

“唔~這個嘛~龍也沒有十全十美的啊,容拓也不是完全沒有優點。”紀墨輕聲開導:“敖白,南海、容拓他是回不去了,現在哪怕逼他回去、他也不敢——動了那兩顆龍果,敖昆饒不了他、龍族也容不下他。”

夫夫倆在雪白厚實的湖岸上行走,只留下了一行腳印。

“紀墨,我明白你的意思。”敖白神色凝重地說,“我确實挺欣賞容拓敢想敢闖、勇猛無懼的個性,海洋普通龍族我了解,不是每一條龍都能做到像他那樣。可另一方面,我覺得他過于魯莽暴躁了些,而且比較自私,心術不是那麽的正。”

穿越魚嘆息道:“要真是那麽善良正直的龍、又怎麽會來到西西裏?雖然我沒有見過敖昆,但敖昆敢用的護衛龍、肯定有值得的地方。我知道,你一直希望把西西裏海建設得富饒又強大,但僅僅憑借你一條龍肯定是不夠的。所以,當龍王、就要有龍王的眼界和思維方式,容拓現在是改造龍,如果能想辦法稍微把他的性子掰正一些的話,還是應該拉攏過來的。”

說話間,他們已經走到了灌木叢的邊緣,敖白熟門熟路地往密林方向走。

“可是你心裏會不會——”敖白皺眉剛想問時,紀墨已經先一步打斷了,認真地說:“我沒有怪容拓,真的。雖然我是你的伴侶,從咱們的小家庭來說你我是對方最重要的——但一碼歸一碼,關于昨天那件事,容拓已經解釋過、也向我道了歉、你也教訓過他,那不就行了?”

如果從西西裏海的未來這個角度看的話,紀墨不過就是一條人魚而已。

敖白明顯松了一口氣,他感慨道:“紀墨,我只是不希望你不高興,只要耐心等待、像容拓那樣的龍還會有不少的。”

穿越魚大笑,“哈哈哈~你有這份心我就已經很高興了。”

小白龍低頭、仔細觀察着人魚的眼神和表情,确定對方是真的愉快之後,他才敢說出自己心裏的想法:“容拓确實有他的優點,大哥那兒我基本可以确定、他是真的不喜歡像容拓那樣的龍,驅逐容拓他是認真的。”

“嗯,”紀墨補充,“只要青哲在,大哥肯定就會考慮到他的感受可容拓他是明顯不願意離開西西裏的,其實他也算是挺有個性的龍,我本來以為他變成改造龍之後會先躲起來一段時間的,沒想到他這麽快又回來了。”

敖白忍不住小聲說:“他特別尊敬崇拜大哥,好像、好像——”

紀墨跟着打趣:“好像巴着大哥就不想松開爪子了是嗎?你看大哥都明确驅趕過他多少次了?如果不是今天大哥動了真火,估計容拓還是不會離開的。”

“那他會願意做咱們西西裏海的龍嗎?”敖白有點擔心地問。

“試試看嘛,事在人為,”紀墨打了個呵欠說,“哪怕是強龍、他也需要有落腳之地吧?總是漂泊流浪,心連個歸屬都沒有,那又不是什麽好的。”

“你還很困對嗎?今天早上實在是太鬧騰了。”敖白擔心地詢問,他手上沉甸甸的,因為此時抱着的不僅是紀墨、還有他們的孩子。

紀墨無精打采地說:“沒事,跟容拓聊完了之後我再回去補眠吧。”

不久之後,敖白帶着紀墨來到了離聖湖不遠的一條小河的深水灣處,走近了一瞧、果然發現那河面上的冰塊被擊碎了一塊,周圍殘存着容拓的氣息。

“這裏嗎?”紀墨問。

“嗯,這條小河下面有地下溫暖暗河的入口,不然這樣的天氣住在河底連龍都受不住,得凍傷。”

“這樣喊他能聽到嗎?”紀墨好奇問,他不大想跳進河中冰水去游動,雖然此時的人魚體質已經可以接受這種程度的水溫了,但冷就是冷,感官無法被蒙蔽。

敖白凝神靜聽了一會兒,微笑着說:“不用喊,他自己上來了。”

“嗯?”人魚剛伸長脖子往水裏看了一眼時,獨眼青龍就飛快地冒了出來。

——不過,當看清楚前來尋找自己的只是小白龍和人魚之後,容拓看起來明顯失望沮喪極了。

“你們怎麽來了?找我的嗎?”容拓勉強打起精神問。

紀墨好笑地問:“不找你找誰啊,難道這附近還有其他的海族嗎?”

獨眼青龍在河裏浮着,身上的傷口還是清晰可見,雖然順利變成了改造龍,但他完全沒有之前想象中的興奮和得意。

“找我有什麽事?”容拓面無表情地問。

這條青龍因為沒有見到期望中的龍,心情很不好,本來想立刻返回溫暖的暗河中去休息的,但看着笑容可掬的人魚,他又有些內疚了,畢竟他昨天坑了一條孕育着幼崽的弱小人魚那是事實。

“你傷得怎麽樣了啊?沒有傷筋動骨吧?”紀墨關心地問。當時他是親眼看過敖白吃下龍果之後的瘋狂自殘攻擊行為,現在心裏忍不住嘀咕:容拓他該不會是真的一口氣吃了兩顆龍果吧?

容拓愣了一下,有些別扭地回答:“挺好的,沒有傷筋動骨,都是皮肉傷,我現在也是改造龍了……”

“恭喜你了,也不是全部的龍都能順利變成改造龍的。”紀墨繼續說,“你現在有什麽打算?”

咳咳~假如你不想回南海的話、難道以後都要一條龍流浪了嗎?

此問題一出,果然準确地戳中了獨眼青龍的傷心處。

容拓有些黯然傷神地說:“暫時不知道,我現在住在下面的暗河裏,先就這樣吧,大王子真的生我氣了,他喜歡的那個陸地雌性不喜歡我,我知道的。”

敖白這時才開口,“大哥不是不講道理的狠心龍,你的所作所為已經觸犯了他的底線,在有言在先的前提下,你犯錯、他驅逐你也沒什麽可說的。”

“我當然不是怪他!”容拓恨恨地擡頭大聲說,僅剩的那只眼睛裏有非常明顯的怒火,“你維護紀墨、為了紀墨揍我,這個我認了,畢竟紀墨是咱們海洋的人魚,海神本來就要求我們龍族保護弱小的族人。但那個青哲算什麽東西?不過是一個陸地雌性而已,掉進水裏就會淹死,那樣的雌性怎麽配得上大王子?我不服!”

聽到這種宣言,紀墨完全傻眼了,信息量太大、他的腦子一時間整理不過來。

倒是敖白神态自若地及時作出了回應:“容拓,這個就是你的不對了。不管青哲是什麽樣的雌性、那都與你無關,大哥願意喜歡什麽樣的雌性就喜歡什麽樣的雌性,那是他的自由。”

“可是、可是陸地雌性根本配不上大王子啊,而且那個雌性看我還特別的不順眼,他平時一定經常在大王子面前說我壞話!”容拓氣急敗壞地說。

紀墨總算反應了過來,他哭笑不得地提醒:“嘿~你先冷靜一點兒啊容拓,那些都是你的想象吧?你怎麽知道青哲和大哥平時是怎麽相處的?不要随意揣測他人啦。”

“難道我說錯了嗎?”容拓焦躁地在狹窄的冰河裏旋轉沖撞着,鬥志昂揚的模樣,固執地說:“那個雌性是真的厭惡我,這個我可以确定,雖然我瞎了一只眼睛、但又不是全瞎,善意惡意分辨得清清楚楚的,哼……今天大王子這麽生氣,都是因為那個陸地雌性和他的幼崽!”

敖白擰起了眉頭,耐着性子說:“行了,先不說這個。容拓,你要記住,別說你不是海神,就算是海神、他也沒有命令我們海族去将陸地獸人屠殺殆盡吧?做龍也不能太偏激。”

“是啊容拓。”紀墨也幫忙勸,“大哥非常看重青哲和希圖,他們來得比我們都要早呢,你既然是強龍、又何必跟雌性和幼崽過不去呢?這就怪不得大哥對你失望了。”

獨眼青龍頓時怒了,他無法理解地反駁:“來得早又怎麽樣?來得早了不起嗎?再說了,我什麽時候跟雌性幼崽過不去了?!”

這話一出,三個海族同時沉默了許久,因為容拓很明顯是氣壞了、說話打了自己的臉。

許久之後,獨眼青龍才不服氣且尴尬地表示:“昨天的事情就別提了吧?紀墨,我已經向你道歉了,人魚也不能那樣小氣……還有,我知道,對于我之前在猛禽部落教訓了他們的雌性和幼崽那件事,你們都不是很同意,但我的眼睛是被鷹人抓瞎的,這個仇我肯定記一輩子,猛禽部落全都該死,我也沒有做錯什麽!”

敖白嘆了口氣,“如果那天沒有我和大哥在外面制服了絕大部分的鷹族獸人,你以為僅憑你一條龍能潛入鷹族部落報仇嗎?那是不可能的。哪怕是現在的你獨自過去了、也讨不了什麽好,再這樣下去,我擔心将來你會死在陸地獸人的手上。”

“怎麽可能?那些鷹人有什麽可怕的?”容拓擡頭、嗤之以鼻不屑地說。

敖白毫不客氣地嗆他:“既然如此,那你為什麽被抓瞎了一只眼睛?你的蛟龍同伴又是怎麽死的?承認一條龍的力量無法跟一個陸地獸人部落抗衡有那麽難嗎?”

容拓被噎得說不出話來,表情十分的惱怒尴尬。

“好了好了。”紀墨及時打了個圓場,“容拓,我跟敖白沒有什麽惡意,希望你能理解,我們來得比你早,跟陸地獸人交手的次數也比你多,猛禽部落能繁衍到今天,絕對不能被小看!大家都是同族,理應互相關照,所以我們才會勸你這些話。”

容拓看到了臺階、順勢也就下了,他忍着氣盡量平靜地說:“我容拓也不是不知好歹的龍,今天你們過來看我、我很感激。敖白,你放心,我以後絕對不會再為難你的人魚,如果情況允許的話,幫你照看一下也無所謂。”

——對了、這就對了!只要你能這樣想,就不失為一條值得結交的龍。

獸人世界沒有絕對的黑或者白,只有各取所需。

敖白幹脆地點頭,“那行,容拓,記住你今天說的話,如果下次再讓我發現你故意傷害紀墨的話,我是不可能放過你的,下手絕對比今早還要重!”

看着小白龍異常堅定、且煞氣十足的眼神,容拓悻悻地說:“啧~你早上差點折斷了我的脊椎,我差點就被你打死了!這還不夠讓你消氣的嗎?”

紀墨忍笑道:“夠了、夠了,已經處理清楚的事情不必再提。容拓,你可千萬別覺得改造龍就可以在西西裏大陸上橫着走,聽敖白說,你現在已經擁有了控制水的能力,但你看看大哥,他不僅能控制水、還能凝水成冰,在西西裏大陸打拼到現在,擊敗了無數前來屠龍的陸地獸人,才守住了聖湖,你覺得你有他那麽強嗎?”

“哼~那是因為、是因為我還年輕,等再練幾年,我肯定不比大王子差。”容拓不是那麽有底氣地說。

但獨眼青龍心裏清楚、那些忠告肯定還是有作用的,假如沒有族人願意提點的話,他自己不一定考慮得到。

“唔~容拓,你就這麽崇拜大哥嗎?”紀墨試探着問。

喂喂喂!你這條青龍的表現簡直就跟瘋狂粉絲一樣啊,真是奇怪了。

“那當然!”容拓胸膛一挺,不容置疑地說:“在我心目中,大王子是最了不起的龍,他幼年流浪、在西西裏闖蕩,現在變成這樣強大的龍,還有幾條龍能像他一樣?”

紀墨滿頭黑線,看着此時沉浸在對偶像的讴歌當中無法自拔的青龍。

“呃~不好意思我打斷一下啊,”紀墨小心翼翼地說,“好了我們都知道了,在你心目中大哥最厲害,我們都了解了。”

此時氣氛正好,敖白順勢抛出了橄榄枝:“容拓,既然如此,那你不如到我西西裏海來吧,做我封海的護衛龍。你是改造龍、又是第一條,自然是護衛龍的領隊了,你看怎麽樣?”

什麽?

容拓完全愣住了,他輕輕地甩動了一下尾巴,讷讷地問:“你說什麽?讓我去當你西西裏海的領隊護衛龍?”

紀墨趁勢游說:“是啊,容拓,你應該知道的,西西裏海是屬于敖白的封海,我們剛過來這裏不久,雖然目前還比較冷清,但敖白是很有能力、非常踏實負責的龍王,西西裏海遲早有一天會繁榮起來的!所以如果你願意過來當領隊護衛龍的話,絕對是正确的選擇,而且是西西裏海的創海龍!”

容拓有點反應不過來,因為他之前完全沒有朝那個方向去考慮過。

不過嘛……獨眼青龍躊躇地想:我現在不能回南海,敖昆不會放過我的;基于敏感的改造龍身份,其他的海域我既不熟悉、也不想去;唔~西西裏海嗎?離這裏倒是很近,面積其實也挺大的,海水非常清澈、食物也非常多——最重要的是敖白他也是改造龍,而且比我還強大,如果我跟着他的話,別的海族也就不會把注意力放到我的改造龍由來之上了……

敖白又微笑着說:“我有信心把西西裏建設成強大又富饒的海域,你們之前路過的時候,難道沒有發現那裏的兇鯊和毒物少了很多嗎?提這些、并不是想自誇,只是想讓你相信,我敖白并不是渾渾噩噩混日子的龍王。”

容拓歪了一下腦袋、剛想開口說點什麽時,紀墨已經看出了他心裏的疑問。

“咳咳~”紀墨有些尴尬地解釋:“至于我和敖白為什麽會出現在西西裏大陸這個問題嘛,其實是因為我之前被鷹人抓傷了,上岸來找大哥治傷,後來、後來又……你也看到了,我現在不方便長途遷徙游動,得等孩子生下來才能回去了……”

“我知道,你肚子裏有幼龍。”容拓悶悶地說,但他還是有些下不了決心。

敖白适時給出了最大的誠意:“容拓,能被敖昆挑出來交換龍果的都不是平凡的龍,在某些方面、我還是挺欣賞你的。而且,我現在也跟猛禽部落取得了聯系,今後也會從西西裏海采集珍珠前去交換龍果,這件事我想交給你去負責,至于龍果的分配?那個也是可以商量的,只要認真做事,我不會虧待跟着我的龍。”

容拓不服氣梗着脖子說:“如果是為了龍果的話,那我自己找了珍珠去交換也行啊,也不是就非得通過你們!”

紀墨笑眯眯地補刀說:“你想得太簡單了容拓。”

“怎麽簡單?你們能換難道我不能換嗎?”容拓冷哼。

“你想啊,”紀墨苦口婆心地解釋,“其他海域的龍族遲早也會知道龍果的存在,南海的敖昆有沒有稱霸四海的想法你比我們清楚,到時候如果全部龍族都知道龍族長在西西裏大陸的話,那這裏還可能是現在這樣子嗎?附近的海域肯定會被龍族格外重視、嚴加看管起來,珍珠也不會再允許随意地采集。”

敖白冷靜地補充:“而且,西西裏海的背後是東海,龍族不敢輕易動我們。路過封海的海族、必須得到龍王的允許,否則按規矩龍王會以入侵為由對其發起驅逐或者屠殺,比如像你們一群龍上次偷偷摸摸闖入我的封海,能順利通過、你們真應該慶幸我當時不在,否則……哼!”

容拓低頭不語,沒法反駁,因為海族的規矩就是那樣的,龍王對封海看得很重,擅闖就相當于挑釁龍王的權威。

紀墨再深入地剖析:“還有啊,西西裏大陸的獸人部落就那麽幾個,其中有本事去采摘龍果的是走獸部落和猛禽部落,走獸部落已經跟敖昆建立了合作,敖白則是已經跟猛禽部落初步談妥了,到時候其他龍族上岸之後,勢必要重新分割,但無論怎麽分割、你都參與不進來的。”

“為什麽?”容拓不解地問。

忍耐着密林中的寒風,紀墨哆嗦着解釋:“那很簡答,分割肯定是要衡量各自的實力,你認為你一條龍能抵擋得住四大海的龍王嗎?到時哪怕你能換得到龍果,也守不住。”

敖白給予了最後的一擊:“現在的情況就是這樣,如果你不加入哪片海,那就會被排擠孤立,與其躲藏流浪對抗、不如加入我的西西裏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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