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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螢兒見她這驚弓之鳥般的舉措,冷笑一聲:“想來将軍平日裏做多了虧心事,如今見着人竟是這般心虛,想我泱泱北靖,将軍竟是這般人物,可悲。”
郎長清聽她冷嘲熱諷了一番,臉上紅了又白:“郡主,你我之間有些誤會……”還不等她說完,劉螢兒不懈地瞪了她一眼:“登徒子!竟有那般多的借口!”
郎長清十分無奈,但一想到肅王的意圖,心想讓郡主對自己心生不滿也是一種法子,也就閉上嘴巴不再解釋。
劉螢兒見她默認,也不再同她說話,轉身離去。
劉螢兒覺得郎長清這人真是陰魂不散,白日裏才在王府裏見過,夜裏又在花樓裏瞧見了。她是來這裏替嫂嫂尋哥哥,沒想到會遇到這所謂的英雄在這裏左擁右抱。
郎長白原以為肅州這邊疆的姑娘都是沒法和京城裏比的,起初要來定南,他百般不願。不料這定南的姑娘卻是一個比一個風情萬種,與京城裏矜貴的姑娘們不同,這裏的姑娘有些熱情,有些潑辣,連笑容都與京城裏的不同,自然也是有溫柔的姑娘的。
郎長白在花樓裏抱着兩個全然不同的姑娘,正品味着其中妙處,便覺邊上有人盯着自己,那目光有些毒辣,竟是忽視不了。
郎長白轉頭看去,竟是個女扮男裝的姑娘,瞧那姑娘的眼神,想來是認識自己的,八成是自己留下的風流債。劉螢兒長得美,郎長白略一思索便回憶起,是在酒樓裏見過的。郎長白笑着,哪裏有害怕的模樣,起身摟着姑娘走了過去。
劉螢兒沒想到郎長清竟這般大膽,瞧見自己不躲也就罷了,還敢摟着姑娘朝自己走來。郎長白走到劉螢兒跟前,挑眉笑着:“小娘子可是來尋夫的?莫要吃味,我這就跟你回去。”
劉螢兒氣不打一處來:“你這人人前裝得有模有樣,私下竟是這般不堪!”郎長白哈哈大笑,喝下邊上姑娘喂過來的酒,聽這姑娘的口氣,竟是也認識姐姐,怕是認錯了人,也不辯解,将錯就錯,湊了過去:“那你喜歡哪一個我?”
劉螢兒沒料到他會這般問,乍一聽喜歡二字,腦中便想起郎長清進城那日,騎着馬從自己眼下走過,又立馬回過神來,這登徒子哪裏值得自己喜歡!
郎長白見她靜默,笑得更是放蕩:“小娘子不必思量,你若是喜歡,兩個我都可以是你的。”劉螢兒氣得小臉通紅,伸手就要打人,卻被躲了過去:“打是親罵是愛,小娘子真是心急。”
劉螢兒還想動手,卻被叫住了,原是肅王世子認出妹妹來了。劉螢兒回頭叫了一聲:“哥。”再回頭,郎長清已經不見了。
劉螢兒自然不會再去尋不快,走到哥哥邊上:“哥,你快跟我回去吧。”
“你怎麽來這裏了?這兒哪兒是你能來的地方,太胡鬧了!”劉芃拉着劉螢兒就往外走,劉螢兒跟着哥哥走到門口,直到邊上沒了人,才開口:“王兄,快跟我回去吧,王嫂知道了又該難過了。”
“你不說她怎會知曉,就你最胡鬧,若是出什麽岔子可怎麽了得!”劉芃知曉妹妹的性子,也只得跟着她回去,“我要同父王說一說,早些将你嫁出去,找個人管管你。”
“王兄,這裏頭有什麽好玩的,你若是不來,我自然不會來,哪裏會出事。”劉螢兒不服氣。劉芃戳了戳她的腦門:“你懂什麽,家裏那麽多王嫂丫頭陪着你,竟還有空管起王兄的事來了。”
劉螢兒揉了揉腦門,聳了聳鼻子,沒有再說話。
第二日,劉螢兒還是沒有閑在王府,又怕在街上遇見王兄被念叨,就往郊外走去。在林子裏溜達着,卻突地沖過來一個人,将她撲倒在地,抱着她在地上滾了兩圈。方停下,她便看清了人,是郎長清這個登徒子!
劉螢兒手起掌落,響亮的一巴掌打在郎長清的臉上。郎長清愣了一下,抱着她一躍,跳至樹上,又将方才在地上撿起的石子扔向一個樹上。只聽一聲悶哼,那棵樹上樹葉動了動,人走了。
劉螢兒這才察覺出不對,郎長清指着方才她們滾過的地面,上面插着兩根箭:“你看清楚,我救了你一命!”
劉螢兒本有些愧疚,可想起郎長清昨日裏的行徑,氣得不行:“再如何也改不了你是個登徒子的事實,打一下也不虧。”
郎長清以為她在說方才救她時抱了她的事,又摸了摸臉上火辣的地方,心裏也有了一股氣,縱身跳下樹端,擡起頭看着劉螢兒:“郡主如此了得,是我多管閑事了,告辭。”
劉螢兒見她要走,趕緊将人叫住,往下看了看,這地方跳下去,她不是半死也要殘了,哪裏敢動彈,對着郎長清說話時底氣也沒有那麽足了:“我要怎麽下來?”
郎長清見她如此,來了勁兒,在樹下溜達了一圈:“也不是沒有辦法,一是你跳下來,我去王府幫你叫人擡你回去,二是我上去把你帶下來。”
劉螢兒哪裏不知她是故意要為難自己,自己若是央她回王府叫人來接自己下去,她定是不會應下的,如今便只能求她了:“那勞煩将軍将我帶下去。”
郎長清一聽,裝模作樣地皺起眉,啧啧兩聲:“可惜啊,我這登徒子要是碰到您,少不了要挨打,我可不敢。”
劉螢兒如今這局勢,哪裏還敢罵她:“将軍這是為了救我,跟往日自然不同。”郎長清聽她事到如今還是不改口她是個登徒子,笑了一下,騰地一下飛躍而上,立在劉螢兒邊上。
郎長清對着劉螢兒張開雙臂,意圖明顯,劉螢兒也無他法,只得伸手抱住郎長清,郎長清卻是将手背在身後:“你可要抱緊了,我就不追究你占我便宜這事了。”
劉螢兒氣得牙癢癢,可有求于人也只得咬牙切齒将怒氣吞下,見她真不打算摟着自己,只得自己抱緊了些,郎長清等劉螢兒抱緊便往下跳去,才落地,劉螢兒因為方才在樹頂站了許久,有些腿軟,站不穩便往下倒去,郎長清立馬伸手将人摟住。
劉螢兒擡頭去看郎長清,她自是知曉郎長清這是為了扶住自己,并不打算怪她,還頗有些感激,不論如何,今日之事若是沒有她,自己或許早就命喪于此了。郎長清見她擡頭看自己,以為她要問罪,尚未來得及揣測劉螢兒的意思,便趕緊松開手解釋着:“我這可是為了扶你啊,沒有占你便宜的意思。”
劉螢兒看着郎長清,她的臉上還印着明晃晃的一個手掌印,又想起她方才慌張的模樣,慫得哪裏有昨日那放浪模樣,這人怎麽這般奇怪,一時可愛,一時又那般讨人厭。
郎長清見她看着自己的臉,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被打的地方,倒吸一口冷氣:“我這臉才消腫又經此事,真是雪上加霜。”說着,擡腳往樹林外頭走去,劉螢兒也跟了上去:“你少做些虧心事便不會如此了。”
郎長清回過頭看她,一臉奇怪:“我做什麽虧心事了?”
劉螢兒怎肯将自己被他出言調戲之事說出來,只瞪了她一眼沒有說話,郎長清也不知她為何對自己成見這般深,嘆了口氣:“只望下一回郡主能高擡貴手,換一邊打,我這半邊臉着實可憐。”
一出樹林,郎長清便碰見了一個熟人,是他岳家軍裏的一個都伯,年長她兩歲。陳都伯見了郎長清先是行禮,又打量起跟在自家将軍身後的姑娘來,這麽久以來,他還是頭一回看見将軍邊上出現姑娘,還是如此标志的。
郎長清見他如此,輕咳一聲,意欲叫其收斂些,誰知陳都伯一眼就被他臉上的巴掌印給吸引了去,又看了兩眼那姑娘,又看了看他們身後的林子,腦中不知想了什麽,湊到郎長清邊上,輕聲道:“将軍,這對姑娘啊,急不得的,要慢慢哄。”
劉螢兒就跟在郎長清邊上,哪裏聽不見陳都伯說的話,知曉被人誤會,心下有些不悅,便去看郎長清的表現。她本以為以郎長清那浪蕩性子,定是順勢占點口頭便宜,誰料郎長清皺起了眉,瞪了那人一眼:“胡說什麽呢!別壞了人姑娘家的名聲。”
郎長清竟是會為姑娘的名聲考慮,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陳都伯倒是見怪不怪,依舊嬉笑着:“将軍也到了娶妻的年紀,不必害羞。”他還要再說什麽,郎長清将人推開:“你若是沒事可做,昨天新來一些新兵……”還不等郎長清說完,陳都伯便匆匆告辭了,一副很忙碌的模樣。
郎長清繼續往前走着,劉螢兒拉住了人,郎長清回過頭來,看着劉螢兒,一臉疑惑。劉螢兒看着郎長清臉上的印子,終于有些心虛起來:“有什麽法子能把這個遮住?一路回去指不定多少人看見了。”
郎長清甩了甩頭:“這哪兒有什麽法子,被人看見就看見了吧,等進了城你便自己回去,誰也不知道是誰打的。”郎長清以為她是擔心別人胡亂猜測她倆的關系。
劉螢兒倒是還沒想到這一層,只是覺着郎長清救了自己一命,而自己卻在她臉上留下了巴掌印,讓別人瞧見了何其丢人,縱是這般,她竟是也不怪罪自己,還想着送自己進城。也是,以她的功夫,若不是為了陪自己,一路飛奔回去,也不會有人瞧見她臉上的印子。
這般想着,劉螢兒越發心虛,向前靠近半步,郎長清連忙往後躲了半步,劉螢兒拉住她的袖子,又往前半步,輕聲道:“我不打你。”郎長清這才沒有再退,甚至側過臉去,好讓她将印子看得更清楚些。
郎長清是存了讓劉螢兒好好反省自己的心思的,是故将臉側過去對着她,好叫她知曉自己行徑多麽無禮,卻不料臉上輕輕吹來一絲涼風。郎長清回過頭去看,瞧見劉螢兒正微微傾身在朝自己臉上輕輕吹氣。
兩人對視片刻,有些尴尬,劉螢兒臉上微微一紅,聲音也輕輕的:“不知這般印子會不會消得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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