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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螢兒看着郎長清眼裏的玩味,哪裏肯認錯,錯開眼去,硬着頭皮辯解着:“子不教父之過,長兄如父,你弟弟犯的錯你來受罰也沒什麽不對。”
郎長清聞言點了點頭:“可惜啊,我不是長兄。你沒聽見長白方才叫我二哥?”
劉螢兒側頭瞪着郎長清,郎長清絲毫不覺心虛,反向她挑了挑眉。劉螢兒沒料到郎長清也會如此無恥,正要開口嘲上幾句,郎長清卻側着臉湊到自己跟前,一副委屈極了的模樣:“你看看,這還疼着呢。”
劉螢兒看清自己打的掌印,心虛起來,自己确确實實是打錯了人,也饒是郎長清好脾氣,竟是從未還手,也無怪罪,甚至幾次三番救護自己。劉螢兒要伸手輕輕摸摸,到底沒有摸上去,将手放下:“那你說要如何?”
聽了劉螢兒的話,郎長清笑得春風得意,哪兒有方才半點委屈樣兒,郎長清雙臂搭在桌上,身子微微上前:“三個巴掌,你便陪我三日來抵消,如何?”
劉螢兒一聽,臉上漲得通紅,正要開口罵人,郎長清也立馬反應過來,臉上通紅,慌慌張張地擡起手連連擺着:“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想讓你陪我在定南到處走走。”
劉螢兒知曉她沒有別的意圖,也放下心來,倒是爽快地應下:“自是可以。”郎長清立馬接話:“今日不算。”劉螢兒聽她竟是連這一晚時間也要計較,知曉她是想同自己多待會兒,臉上一紅,低下頭去,有些羞澀起來。
“今日有些晚了,明日我帶你去戲院聽戲。”劉螢兒倒是很快便想好了明日的安排,郎長清從善如流地點頭應下,兩人又聊了些有的沒的,将點心吃了。
“長白這人眼光倒是不錯,點的點心沒出什麽差錯。”郎長清感慨一句,劉螢兒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他怕是這裏的常客,我撞見他調戲民女便是在這裏。”
郎長清笑着:“我回去自會罰他,郡主放心,這三日,他都不會出府惹你不快。”劉螢兒想起郎長白那聽話的模樣:“他倒是聽你的話,還不算無藥可救。”
兩個人往王府走去,走了一會兒,路上便又是冷冷清清沒了人。郎長清向劉螢兒靠近了一些,劉螢兒的心便提了起來,在手被郎長清握在掌心後,那一顆撲騰的心又落了回來。
郎長清有些緊張,卻不敢聲響,靜靜拉着人走了幾步後,才安下心來,輕咳一聲:“我明日早些出來,我們一起用晚膳。”劉螢兒點了點頭:“戲院裏的飯菜也不錯,我們可以邊吃邊看。”
“那自是再好不過了。”說着話,兩人已經走至王府附近,郎長清頭一回覺着定南太小了些,頗有些不滿:“那戲院該是挺遠的吧?”
劉螢兒聽出了她的意思,忍不住偷偷笑了,側過頭看着郎長清時,卻是哼了一聲:“若是遠了,我便坐轎子回來。”郎長清趕緊制止:“使不得,使不得,我們走回來便好,不必坐轎子。你若是走不動,我可以背你。”
劉螢兒将手抽回,嬌嗔地瞪了她一眼:“想得美!”說着向王府大門走去,郎長清不舍地同她揮手道別,劉螢兒揮揮手,轉身走了。
第二日午後,郎長清早早就來候着了。劉螢兒過來時,瞧見她筆直地站在那兒,比城門的守衛還要認真些。又見她似是有心裝扮過,比去王府那一回還花了心思,若不是站着的模樣還滿是将軍的威儀,活脫脫便像個貴公子。
劉螢兒以為她是特意為去戲院打扮的,頗覺不快。又見她腰間依舊挂着自己做的香囊,才消了一些氣。郎長清見人來了,臉上立馬換了表情,笑臉盈盈地迎了上去:“你來了。”
劉螢兒興致缺缺,走過街角還是叫了兩頂轎子,郎長清乖乖坐上轎子跟在後頭,倒是沒說什麽。兩人到了戲院,劉螢兒徑直上了二樓,她早先便派人來打點過了。
飯菜上桌,竟有肅州少有的蝦蟹。戲臺上,鼓點敲響,好戲也開始了。
郎長清先跟着劉螢兒裝模作樣地看了一會兒戲,又拉起袖子剝起蝦蟹來。不消一會兒,便剝好了一小碗,輕輕放在劉螢兒手邊。
劉螢兒瞧見她如此,竟是絲毫不避諱旁人,也不覺如此有失身份,自己一揮手叫人都退了下去,這才夾起碗裏的蝦肉蟹肉吃了起來,心裏自是舒暢。
劉螢兒便一邊吃着,一邊同她說着戲,怕她錯過一些看不懂。郎長清認真聽着,也時不時說上幾句。劉螢兒見她看懂了,便不再言語,只認真看着。
郎長清倒是對這戲不感興趣,只側頭盯着她看。她自是也發覺了,劉螢兒今日也是有特意裝扮過的,這耳飾和頭飾搭配得十分用心,臉上還上了淡淡的妝。劉螢兒怎會沒有發覺,她起初以為郎長清只是看幾眼便罷了,誰知便一直盯着,絲毫沒有扭頭的意思,這哪裏是來看戲的。
劉螢兒心下一喜,卻也有些羞意,終究是沒忍住,回過頭看着郎長清,說話也輕極了:“你一直盯着我看做什麽?”
郎長清被抓了現行也不急也不惱,依舊看着,嘴角浮出笑意,也輕聲答道:“你好看啊。”劉螢兒指着臺上正在唱戲的花旦:“那花旦是班主特意從京城帶來的,唱得好長得好,是個極出名的。”
郎長清順着她指着的方向看去,點頭應和着:“是不錯。”只是說完又回過頭來,替劉螢兒布菜。劉螢兒得她悉心照料,想起父王前幾日勸自己的話,言說這軍營裏的漢子往日沒有女子作陪,最是心疼妻子的。
劉螢兒臉上微微泛紅,還兀自羞澀着,郎長清舔着臉湊了過來:“郡主打人,您看在小的這般辛苦的份上,能不能賞小的一只蝦吃?”
人都被她撤走了,劉螢兒只好伸手夾了一只放在郎長清的碗裏。郎長清卻頗不滿意:“郡主啊,我夾的蝦可不是這樣的。”
劉螢兒瞪了她一眼,也挽起袖子剝起蝦來,待将蝦剝好,要放入碗中時,卻發現郎長清的碗不見了。郎長清張大了嘴:“啊——”
劉螢兒耳根子都臊紅了,只是面上依舊端着,不慌不忙地将蝦蘸了醋,喂到郎長清嘴裏,趕緊收回手用帕子擦着,眼睛也不敢看着郎長清:“若是将軍不會剝,那便不要吃了。”
郎長清全然當作沒聽見,細嚼慢咽着:“真好吃。”嘴上說着,卻站起身走到一旁,拿起一旁盆子裏的帕子,擰幹,坐回劉螢兒邊上,拉過劉螢兒的手,細細擦着。
劉螢兒頗不好意思,就要伸手接過帕子,郎長清卻一晃沒讓她接住,繼續擦着。郎長清倒是很快便将手擦幹淨了,又夾了蝦仔細剝起來。
“你是來看戲的,還是來剝蝦的?”劉螢兒有些無語,這人不是盯着自己看,就是剝蝦剝蟹的,哪兒像是來看戲的。
郎長清倒是很坦白:“我既不是來看戲的,也不是來剝蝦的。”劉螢兒自是明白她的意思,卻要她把話說個明白,一手撐着頭,歪着頭看她:“那将軍是來做什麽的?”
郎長清見狀,笑了一會兒才開口:“為報答郡主三日作陪之恩,待三日過後,我要告訴郡主一件大事。”她自是下定決心要将自己身份之事坦誠相告,她摸清了劉螢兒的性子,縱是氣惱,也會為了家國不拆穿自己的身份。
劉螢兒以為她要同自己表白心跡,心下一羞,也不再追問。
戲散了,兩人也要回去了。這一回,郎長清沒讓劉螢兒叫成轎子,兩個人一同往王府走去。戲才散,這街上正是熱鬧,來往的人并不少。郎長清走到劉螢兒邊上,輕輕牽住她的手:“我們換一條路走?”
還不等劉螢兒反應過來,郎長清便摟着她,輕點足尖,帶着她落在了屋頂上。郎長清将人松開,只依舊緊握住她的手,劉螢兒便輕輕踩着瓦片向前走去,有郎長清在一旁護着,她自是不怕的。
走過一間屋子,郎長清便會抱着她跳至另一間屋頂上。劉螢兒小心翼翼地踩在屋脊上,拉着郎長清的手往前走着,側頭看去,街上來來往往的人,不曾注意到屋頂上的她們。
走過幾間屋後,劉螢兒哪裏還有半點害怕,走到邊沿時,便十分自然地轉身,帶郎長清走近,便抱住了她,等着她帶自己飛到對面的屋頂上去。郎長清察覺出她的主動,偷笑着摟住她,卻并不動,只開口道:“郡主若是不怕,我可以拉着你的手直接飛過去。”
劉螢兒一聽,連忙推了推她,将人推開了些,卻依舊将她抱在懷裏:“你怎麽不早說?”郎長清笑着,明朗如月,劉螢兒絲毫不覺她的壞心思唐突了自己,臉上紅了紅,又動手推了推,郎長清才放開她。
劉螢兒合上眼張開雙臂,郎長清拉着她往對面飛去,待安穩落在屋頂,劉螢兒才睜開眼,頓覺好玩,擡腳往前跑去,倒是郎長清怕她摔着,連忙拉住她跟着她往前跑,跑到邊沿,郎長清徑直拉着人往前飛去,劉螢兒側頭看着她,笑得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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