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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長清在老地方等劉螢兒,前一日分開前,兩人便說好了的。因着她積着事多,今日要稍晚一些。只是她在這兒久久不見劉螢兒過來,也覺出奇怪來。此時天色已經黑了,有些人家都睡下了。郎長清走了幾步,探頭看了一眼王府,門前竟是沒有守衛。她頓感不妙,跳上樹端,往王府的圍牆跳去。
靠近王府,她便聽見裏頭吵雜聲不小,刀劍聲和喊叫聲四起,若不是王府附近皆無人家,怕是早就惹得大夥兒四處逃竄了。郎長清想到劉螢兒還在裏頭,并未細作考量,便沖了進去。
裏頭雖然亂作一團,但也極好辨認,王府的侍衛們穿着一式的衣裳,抵禦的是一群黑衣人。郎長清跳進人群,三兩下奪過一個黑衣人手上的刀,殺出一條血路來,來到侍衛長邊上:“我是郎長清,王爺和郡主在哪兒?”
侍衛長認清來人,松了口氣:“王爺在東院,郡主在西院。”話音方落,便見郎長清往西院的方向去了。郎長清瞧見黑衣人并不多,想來王府侍衛應對已是綽綽有餘,并未放在心上,只想确保劉螢兒不會受傷。
誰料,西院這邊的黑衣人數量不少,且武藝也比方才那些要高強許多。郎長清趕來時,恰好将劉螢兒從一人的刀下救下:“郡主,我又救了你一次。”
郎長清也無暇說笑,将劉螢兒擋在身後,與那些人打鬥起來。西院這邊侍衛并不多,當下竟是也死得寥寥無幾,她若沒有趕來,劉螢兒怕是必死無疑。那些黑衣人顯然對郎長清這個半路殺出來的程咬金沒有預料,面面相觑一會兒,毫不猶豫向其沖來。
郎長清抵擋着,怕劉螢兒被傷着:“你躲遠點。”劉螢兒聽了,趕緊往後跑了幾步,她知曉自己如今能做的便是不拖累她。明月也撿起地上的刀,抖着手守在劉螢兒邊上。
郎長清武藝高強,黑衣人仗着人多也難以将其快速擊倒,便有人想鑽空子直接殺了劉螢兒去,這些人來意十分明顯。郎長清自然不會叫他們得逞,只是出門并未帶上自己得心應手的兵器,又是孤軍奮戰,便顯得有些吃力。
郎長清知曉這般拖下去,劉螢兒遲早要出事,咬咬牙,改守為攻,不到一會兒,身上便添了兩道傷,換來的,便是黑衣人倒下了一大半。
郎長清一鼓作氣,雙手執刀,将刀舞得虎虎生威,那些黑衣人竟是向後退了一步,郎長清沖上前去,雙刀砍去,又是兩人倒下。劉螢兒蹲在牆角被護得好好的,她目不轉睛盯着郎長清,一顆心吊着,卻是連叫喊都喊不出來。
最後一個黑衣人倒下時,肅王世子帶着侍衛們趕來,看到院子裏滿地躺着的屍體與獨自站着的郎長清,竟是一時呆愣。
劉螢兒站起身立馬跑到郎長清邊上将人扶住,慌慌張張地看着她上上下下,郎長清沒有着黑衣,縱是在夜裏,她也看得出她受了傷:“你快進屋,快進屋。”說着,拉着郎長清就要進屋。郎長清哪裏肯:“我這都是小傷,我回去上點藥就行了。”說着,又對着劉芃說道,“想必王府還要清查此事,我一個外人在此實在不便,勞煩世子派兩個人送我回去。”
劉芃還未開口,劉螢兒已經和明月兩個拉着人往屋裏去了:“他們查他們的,我們看我們的。”說完,沖着王兄毫不客氣地喊着:“還不快去叫大夫!”
郎長清知曉,劉螢兒定是不會放自己回去的了,只好退讓一步:“不必如此,郡主不如派人去将軍府将長白叫來吧。”
劉螢兒頗為不滿,瞪着她:“你身上有好幾處刀傷,血還流着呢,你那弟弟又不是大夫,叫來做什麽?”
郎長清聽了,站定腳步,不肯再動,她若不是沒了氣力,此刻定是要回将軍府的,哪裏會留在這裏受人擺布,劉螢兒看她如此,連忙哄道:“我讓人去叫,你快聽話些。”
劉螢兒将郎長清扶到床上,明月打了一盆熱水過來,正要上前伺候,劉螢兒叫住了她:“你先下去吧,去外面盯着,若是郎長白來了直接帶過來。”
明月領命退下,将門帶上。郎長清才松一口氣,卻見劉螢兒上前要替她脫衣。郎長清趕緊躲了躲:“不必不必,待長白來了再說。”
劉螢兒不管不顧,手上動作不停:“你都這樣了,不肯叫大夫就算了,總要讓我看看什麽樣了吧。”郎長清嘴唇已經泛白,說話都沒什麽力氣,哪兒還有力氣閃躲掙紮,只輕聲反抗着:“郡主,郡主,這不好。”頗為後悔,方才就是死也要爬回将軍府去的。
劉螢兒沒有管她,将她衣裳扒了個幹淨,愣住了。郎長清可憐巴巴地看了一眼腳邊的被子:“冷。”可惜,劉螢兒根本沒有注意,猶自沉浸在震驚中,又似是不信,伸手在她用裹胸布裹緊了的胸前摸了一下:“你,你先前要同我說的大事,便是這個?”
她哪裏還明白不過來,難怪她不肯叫大夫,也難怪要叫郎長白過來,也幸好自己方才将明月支了出去,不然她這身份哪裏瞞得住。劉螢兒氣惱得不行:“郎長白呢?”
“他是男子。”郎長清老老實實回答着。劉螢兒冷笑一聲,也難怪郎長白要在外頭替郎長清鬧個風流的名頭,這身份之事若是暴露,她郎家一家老小都別想逃了去。
正在這時,郎長白過來了,老遠便聽見他喊着:“二哥!”
劉螢兒反應快,立馬拿起方才扒下來的衣裳,扔在郎長清的身上,算是勉勉強強遮擋住了。郎長白推門進來,見裏頭毫無聲響,頓感不妙,讓人在外守着,只自己進去,繞過屏風,瞧見自家姐姐如此,手往胸口伸去,他縱是再不濟,當下殺了郡主也是易如反掌。
郎長清最了解弟弟,見他神情與動作便将心思猜了個七七八八,趕緊開口制止:“長白。”長白擡頭,見姐姐沖自己搖了搖頭,氣憤地将手收回,捏緊了拳頭:“勞煩郡主讓一讓。”他當然明白,他若是當下一時氣憤将人殺了,他這條命也得交代在這兒,他是□□正大光明進來的,如何也躲不過去。他二姐事到如今,還是不肯傷着自己。
劉螢兒卻走過去,将郎長白擋了個嚴嚴實實:“你懂不懂男女大防?”她原本對郎長清身上的傷着急得很,可方才撞破了身份,她又惱得很,若不是郎長清此刻已是有傷在身,她定是要上前打她幾巴掌的。如今,便叫她多流點血,多疼一會兒!她才不心疼!
郎長白伸手就要推開劉螢兒,劉螢兒不躲不閃,高昂着頭,理直氣壯的:“如今你們姐弟二人的性命都在我手上,你得聽我的!”
郎長白瞪着她,眼裏像是要噴出火來:“我郎長白無用,需二姐如此犧牲為郎家,但若有人欺辱二姐,我郎長白便是拼了所有,也不會叫他好過!”
郎長清嘆了口氣:“長白,你就聽她的吧。”她若是不攔着,這兩人怕是要打起來,她自是也清楚,劉螢兒不會将她的身份之事張揚出去,不然現下哪兒會同他們在這裏啰嗦。
郎長白極不樂意:“姐!縱是你喜歡她,也不能這般由着她!”郎長清皺起眉,慌張地瞥了一眼劉螢兒:“你瞎說什麽呢。”
劉螢兒聽了,心裏喜滋滋的,只是面上不顯,依舊是一副受了欺瞞的模樣:“怎麽?你還不服?”
郎長白還要辯駁,郎長清忍不住了:“讓雪兒過來吧。”
郎長白聽了轉身就要去叫人,又被劉螢兒攔住:“等等!雪兒是誰?”她一聽這便是個姑娘家,怎能不問個明白。
“自是大夫了。”郎長白答完便要走,劉螢兒不肯:“是男是女?”郎長白看着劉螢兒,像是在看個傻子:“自是女子,你問這麽多作何?”
“我王府豈是能讓不明之人來來去去的,盤問清楚本就應該。這雪兒,也知曉郎長清的身份?”劉螢兒頗覺不快,怎麽誰都知曉郎長清的身份。
郎長白還真信了劉螢兒說的理由:“雪兒是二哥在東棕救下的女子,她硬要跟着我們,二哥身邊也需要有個女子照料,我們便帶着她了,她跟随我們多年,是可信之人。”
郎長白越解釋,劉螢兒卻是越不高興。郎長清沒忍住插了一句:“您二位聊夠了嗎?我身上雖不是什麽重傷,也經不起這般拖沓。”
這下沒劉螢兒攔着,長白很快便将在門口候着的雪兒叫了進來。雪兒顯然也是被裏頭的場景吓了一跳,看着一旁盯着自己的郡主,又看了看将軍身上随意蓋着的衣裳,不知該不該掀開。長白倒是很識相地走到門外,替她們攔着人了。
郎長清閉上了眼:“快一些,我撐不住了。”
雪兒趕緊将衣裳掀開,替郎長清治起傷來。郎長清已然睡了過去,劉螢兒便插着手站在一旁盯着雪兒,見傷口上了藥止住了血,也放心下來。又見雪兒伸手去拉郎長清的裹胸布,她一皺眉,咳了一聲:“你做什麽?”
雪兒手一抖,收了回來:“回郡主,民女只是想讓将軍舒服些。”
劉螢兒面不改色地盯着雪兒:“不必了,你将藥留下,可以走了,想必你們将軍只放心你親手熬的藥,快去熬藥吧。”雪兒聽了,還真就留下藥走了。劉螢兒替郎長清蓋上被子,便叫明月将熱水端出去換了。
明月要替郎長清擦拭,劉螢兒不準。明月走後,劉螢兒拿起帕子給郎長清擦了擦臉和手,便坐在一旁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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