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
這天早上,李氏正拿着掃帚掃着門口,嘴裏還不住地念叨着。
從前兒龍王廟那事兒之後,村兒裏的七姑八嬸都來跟她說要好好兒看着她家裏長老頭兒,看他那樣兒八成是對杜家那小騷狐貍留心眼兒了。李氏被這事兒給氣得,三天一小鬧五天一大鬧,做個啥事兒都要在嘴裏碎碎念叨,不聽細了也不知道,她正阿彌陀佛地求着老天把那造禍的小騷狐貍給收了,真是不嫌造孽多!
裏長被她折騰得快受不了,主要還是這張老臉皮,這麽多年都沒被這麽扒下來過,村兒裏人人說他不公,就這麽把崔春英給放了,問都不問個清楚。老頭兒心裏委屈啊!冤的啊!這事兒明明是趙伯君給辦的,咋就成了他貪圖美色還故意縱兇了?他也想不明白趙伯君明明跟他說要好好審的,咋的忽然就改了主意,也不跟他商量一下,這事兒給弄的,他可怎麽整?
最主要的是,這年紀,孫子都多大年紀了,再過幾年就該娶媳婦兒了,他現在倒好,讓自家那婆娘成天地鬧,就好像他真咋的了似的,這麽想着,心裏更委屈了,這還說不得,一說就炸,非罵得他低頭閉嘴才算完。
這會兒裏長就坐在窗口,李氏聲音不大,卻也咕咕囔囔地落入了他的耳中。裏長嘆口氣,都這麽老了,耳朵咋還這麽好使?
這頭裏長正鬧着心呢,忽然聽到外頭有人在跟李氏說話,好似是要找他的,這一口氣給憋的,這老太婆別又跟上次似的,來了人就抓着人說自己不是吧!
正想着,李氏已經領着人進屋了,裏長一看,這不是荷花麽?
荷花進屋來,李氏也在一邊寒暄了幾句,這才切到早想問的事兒去:“荷花啊,你家那屋子咋回事兒啊?這成天屋門鎖着,也不見你們人影兒,我還以為你是尋了啥好人家,給嫁過去了。”
李氏這話半是認真半是玩笑,哪知道此話一出,荷花便是一頓,一擡頭,眼淚跟不要錢似的嘩嘩直流,張了張嘴還沒出聲,一下忍不住大哭了出來。
“哎呦哎呦這是咋回事兒!”李氏被她吓了一大跳,以為荷花真是嫁人了,不定還嫁的不好,讓人欺負了,這才來這兒訴苦,又剛好讓她給問着了……李氏想了一大串兒,拉着荷花的手不停地安慰:“受了啥委屈你跟嬸婆說,嬸婆幫你教訓那些個臭男人去!我就知道,男人每一個好東西,你說說,我這麽苦了一輩子,好容易現在不用做活兒也有兒子養着了,就來出這鬧心事兒……做女人多不易嗚嗚嗚……”
李氏這會兒也不知道怎麽代入的,安慰着荷花呢又把自己這兩天那糟心事兒給一轱辘倒了出來,拉着荷花也哭了起來。
裏長見這兩人這樣一時間不免尴尬了起來,安慰也不是開口也不是,坐在一邊臉色挺臭的。
荷花也被李氏這架勢吓了一跳,聽明白了李氏到底在說什麽後,這才趕緊開口解釋不是這麽回事兒。
“嬸婆,今兒我找老叔是有件事兒想讓你們給我主持公道,村兒裏老朝叔就是長輩,我跟我爹娘想來想去,還是得要老叔幫忙。”珊瑚抹了抹一臉的淚,這才說到了正事兒。
“好!”李氏拽着袖子一抹淚,一口應下了,“你有啥事兒就跟你老叔說,不能便宜了別人!”
裏長見荷花這模樣,才知道是真有事兒要找他,臉色這才稍稍好了起來,問荷花怎麽了。
“前兒我爹那腿不是摔了麽?家裏也沒錢,能借的也都借了,老叔你還借了我們不少的……可還是不夠用。那會兒沒法子,我又才……那樣兒,又帶了孩子……”荷花說到這裏哽咽了一下,李氏把手放到她背後給她順順氣,荷花咽下委屈,接着道:“我也是聽人說的,不是有人專門給人借錢麽……”
裏長一愣,沒明白。
李氏也一愣,不是成親啊……
“就是那種……借了銀子,回頭要多還的……”荷花低了低頭,這種事情,實在不光彩。
“黑貸啊?”裏長忽然叫了出聲,很是不可思議的模樣,要知道這東西,可是沒多少人敢碰的,借給人錢的人犯法,借了錢的人也是犯了法的,“這,這可是要上公堂的!”
荷花低着頭,眼淚又不住地掉,“我知道,可那時候也沒法子,我爹那樣……後來我也做活兒,也想早點兒還完的,可是偏偏孩子又病了,花了不少銀子,也沒想到還是留不住……”
李氏知道荷花孩子的那事兒,也是疼惜荷花,一把将荷花摟了過去,才發現荷花已經瘦得幾乎只剩下一副骨架子。
“前兒讨債的人來了,非要把我家屋子跟地給拿走了,他們人多,又都是漢子,我也争不過他們,就這麽被趕了出來……”荷花說完,嗚嗚嗚地哭了起來。
“咋這樣兒啊!”李氏氣得,早忘了剛才自己還有些失望不是荷花成親的事,懷裏摟着荷花也不舍得放手,柔聲問:“那現在呢?現在你跟你爹娘住哪兒?我說最近老沒見着你娘,沒想到是這樣兒……”
荷花抹着淚,抽抽搭搭地,“珊瑚家不是還有個老屋麽,我那天也是實在沒法子了,想找珊瑚商量一下,哪兒知道才聽人說珊瑚病得不輕,路上又遇到呆子,還是呆子說讓我們先住下,這才有個地兒……”
李氏了然地點點頭,心裏很是贊許呆子的行為。
荷花看裏長已經拿起煙袋抽起煙來,咬了咬唇道:“總住珊瑚那兒也不是個事兒,珊瑚現在年紀也不小了,不定今年就嫁人了,這屋子是她嫁妝,我們這麽賴着也不成,我就想,老叔你要是能說句公道話,讓我把屋子給要回來,那我是做牛做馬也甘願啊!”
說到激動處,荷花一下離了凳子,“噗通”一聲就跪了下來,吓得裏長本盤着腿坐在炕上,這下是一下半站了起來。
李氏趕忙将她拉起來,嘴裏罵着:“傻丫頭,說事兒就說事兒,跪啥!你老叔要能幫你做的事兒他就會應下的!”說着看了裏長一眼。
裏長見她坐好,這才又坐了回來,深深地吸了兩口煙,吞雲吐霧地又思考了一番,問:“黑貸這事兒,咱要是自個兒處理,怕是也難,可要是上了公堂,我看你這也免不了要被責罰,你就不怕要是就這麽被人給抓進大牢……”
“我不怕!”荷花毫不猶疑,“我爹娘現在連屋子都沒了,住哪兒都沒着落,要是真進大牢了,好歹還有吃的有住的,也好過這樣兒!”
裏長一愣,煙抽得更猛了。
李氏一拍荷花的背,“你這丫頭,別老瞎說!這事兒是能這麽講的嗎?你爹娘這麽大歲數了你讓他們去蹲大牢?瞎說!”
荷花聽着李氏的嗔怪,雙眼不離裏長,直看得裏長實在沒辦法,接着問:“那你想咋辦?”
荷花眼睛一亮,等的就是這一句!
“再到龍王廟,開堂問話!”
“可人都不知道在哪兒,咋問?”
“這倆月我一直在找那幾個人住在哪兒,前兩天才讓我給偷偷跟着了,我現在知道他們住哪兒,在村兒裏找幾個漢子往門口一堵,就不怕抓不住人!”
……
目送荷花離開李氏轉身進屋,戳了戳老頭子,“荷花這事兒,你得幫幫,她娘跟我好了這麽多年,也沒勞煩着咱啥事兒,現在有難了,咱得幫幫。”
裏長吐了口煙,深思熟慮的模樣。
從崔春英那事兒起,他這多年塑造的好裏長形象一下就沒了,還成天有人跟自家婆娘告狀,荷花這事兒是大事,要是能給辦妥了,誰還敢在他背後說三道四的!
這麽想着,裏長又瞟了眼李氏,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說辦就辦,這早晨才說的事兒,傍晚就把那放黑貸的倆喽啰給抓到龍王廟來了。
裏長這回端得那架子,高到天上去了,那倆人本還不怕什麽,被裏長幾句話一唬,是吓得一愣一愣的。
“你家裏都有爹娘吧?我找人問了。你,錢三兒,不是跟你爹說你在縣城做買賣麽?做的就是這勾當?還有你,錢柱子,你不是應了你娘舅在城裏給人當學徒麽?這下可好,當學徒讓人給趕了出來,放黑貸來了!這要鬧起來,你爹娘能不知道?還有,要是因為這事兒蹲大牢去了,可是蹲到牢底給穿了也不定能出來,那會兒看你們還敢逞能!”裏長借着荷花給的信息,威風凜凜地一手指着一人,指點江山的感覺有些上瘾,越裝還越來感,臉上的冷霜堆得跟真的似的。
見那倆小子還真被唬住,接着道:“我就說實話吧,你們這事兒可大可小,你要是在我這兒老老實實地把事兒給交代了,把拿了人的地契房契給還了,我也不為難你們,你們該幹啥幹啥去,可要是還不知好歹,那我也沒辦法,只好送上縣城的公堂了,你們都在縣城呆過,公堂是個啥地兒你們也知道,打板子上老虎凳可都是輕的,要咋樣兒你們就好好兒想想吧!”
裏長說完,極威風地一甩袖子,坐在位子上不開口了。
堂下的錢三兒錢柱子,也就是倆十六七歲的傻小子,跟着吳全辦事兒也是沒路走了,眼跟着錢看着,哪兒見過這陣勢,堂上一兇神惡煞的老頭兒,堂下烏泱泱的一群鄉民,放眼一看還有幾個是被自己給禍害過的,這要是一個說錯,一群人上來一人一拳,都得被打成渣渣了!
“我……我們就是幫人辦事兒……我們……我們也不知道那些東西放哪兒啊……”錢三兒哆哆嗦嗦地解釋,希望裏長能明白,那些東西吳全成天自己帶在身上,哪兒輪得到他們管的!
“是啊是啊!”錢柱子趕忙在旁幫腔,賊溜溜的眼睛往人堆裏一瞟,似乎看到了個挺眼熟的人……這不是前兒被他用棍子給敲昏了的那個壯漢麽!他那天還放火燒了他們家,完了完了,這要是被認出來,瞧那漢子的身形,那拳頭,這要是被揍上一拳,那不得斷兩根骨頭啊!
可那天他不是被敲暈了麽?認不出來吧?
這麽想着,又賊兮兮地看了他一眼,哪知道那人一雙利目就這麽直視着他,看得他無所遁形,錢柱子渾身哆嗦着,這是……認出來了?
錢柱子這頭急着怕着,錢三兒那頭已經将吳全給供出來了,軟了腳還磕着頭,求裏長別讓他爹娘知道這事兒,要讓他爹知道了,不斷兩條腿也得去了半條命,這還不如被抓去蹲大牢呢!
“吳全是啥人?”裏長皺着眉頭,還不止這兩個?
錢三兒心裏忌憚着,支支吾吾地還不敢說,錢柱子被那頭的眼神刮得厲害,自動自覺地将吳全的事兒給抖摟了出來,差點兒就把吳全的祖宗十八代給背出來了。
呆子在旁聽着,才知道這吳全原是城裏一戶人家家裏的管事,仗着在家裏位高權重就肆無忌憚了,偷錢偷東西啥事兒都做了,東窗事發就卷着東西灰溜溜地跑路了,可又不敢再在城裏招搖,怕被抓到,只好躲到村子裏來,拿着卷走那錢,做起了這害人勾當。
“聽說是在那家人那會兒就看上了一通房丫頭,後來那女的被賣到楊沙村來,所以他才在這兒附近落腳的。”錢三兒見錢柱子啥都說了,生怕他把功勞給搶光了,争着搶着将自己知道的這件秘事給倒了出來。
“還有這事兒?”裏長一聽,眼前忽然閃過一個嬌滴滴的身影——楊沙村讓人買過來的,也就只有她了吧?
下面的村民一片嘩然,都心知肚明說的這人是誰,叽叽喳喳地議論了起來。
“那——那個吳全,現在在哪兒?”裏長心裏忽然有些煩躁,話鋒一轉,又問了起來。
“他這幾天身子好了挺多,見天兒出門,晚上才回去,我也不知道他現在在哪兒。”
殿內人還在大小聲不一地讨論着,裏長皺了皺眉,想舉手示意他們安靜一下,卻忽然冷冷清清的一聲響了起來。
“我知道在哪兒。”
人們往後一望,呆子身高玉立于人群,很是顯目。
“在哪兒?”裏長問。
“北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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