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第 32 章
沿着舊路回去,心藻去了一趟清泉山,去看看阿碩婆婆,阿碩婆婆以為她是來還錢的,她滿臉慚愧說能不能再等一等,她身上的錢之後還有用處,拿來打探楚伋的消息。
阿碩婆婆照樣兇巴巴地說:“随你,但你要記得還錢,不許賴賬。”
心藻回了京城,在江府門口悄悄觀察,江府已經被官兵接管,門口擺着黑漆漆的杈子攔路,有官員在裏面點數財物,然後一件件搬出來,江東樓是真的被抄家了。不知道這些官兵會怎麽對待楚伋,如果江東樓是楚伋的父親扳倒的,那他父親一定會來救他出去,想到這個,心藻的不安稍微減輕了些。
聽看熱鬧的人說江府的下人們都被官府收押,拖到人市上賣,心藻想自己在江府守着也沒有用處,不如去人市上看看,沒準能遇到故人。
人市上嘈雜得很,木頭栅欄後面圍着許多待出售的人口,有不少人來看熱鬧,人們都說江府的丫鬟仆人品質很高,有錢的就來相個合适的婢女仆人帶回去,沒錢的也來開開眼界,看看大戶人家的丫鬟好不好看,心藻看這麽多人心裏一陣緊張,若不是她逃亡在外,恐怕現在也被鎖在木頭栅欄之後等着出售了。
心藻在人群後面爬到高臺上朝栅欄裏望了一圈,發現了小勝的身影,兩年不見,她也成熟了一些,正坐在地上跟旁邊一個沒見過的小厮說話。
心藻有點激動,從高臺上下來差點摔一跤,從人群裏一路擠過去,擠到栅欄邊上。
“小勝!”心藻不敢叫的太大聲,但小勝只顧說話聽不見,心藻氣得大聲喊了一聲,小勝這才回頭,眯着眼在人群中看了一陣才發現心藻。
“姑娘!”小勝急忙站起身,觀察到看守沒注意到她,偷偷跑到栅欄前。
“姑娘……您怎麽回來了?”小勝聲音都在發抖,說着就要哭。
心藻也激動不已,一時沖動:“小勝,你要多少錢,我把你買回來!”
小勝聽了一愣,上下打量了姑娘一番,感覺姑娘不像是有這麽多錢的樣子:“姑娘,我這種奴婢從江府過了一輪反而漲價了,市正價十兩紋銀,您……”
十兩!心藻頓覺兩眼一黑,她兩年也才攢了十幾兩,但為了小勝,她一咬牙:“沒事,我買。”
小勝十分欣喜,她擦幹眼淚:“姑娘,您真是闊氣了。”
心藻又在栅欄裏望了望,問小勝:“珠燕呢?”
小勝難過地搖搖頭:“珠燕姐姐是最搶手的,長得好看,會做的東西又多,她早就被人買走了,而且珠燕姐姐的價錢是我的三倍多,姑娘您有那麽多錢嗎?”
心藻嘆了口氣,沒有辦法,至少能救小勝也好。
“小勝,你知道楚伋在哪嗎?”
小勝咬了咬嘴唇,想了片刻才說:“姑娘,您說買我,您是認真的,對吧。”
“那是自然。”心藻不明白為什麽小勝不直接回答她。
“您等我一下。”說完小勝轉身跑回去,拽了剛才跟她說話的小厮回來,那小厮看上去也不過十幾歲,神态淳樸十分腼腆。
“姑娘,他叫三七,我貴,他便宜,您先買他,他只要五兩。”小勝說。
怕心藻為難,小勝馬上說:“您只要買他出去,不買我也行,他做事笨手笨腳的,去了大老爺家保準讓人打死,求求您,救他出去。”
小勝:“姑娘,這兩年都是三七照顧楚公子,三七你說是不是。”
三七看看小勝,又看看心藻,點點頭。
看小勝這麽說,心藻問道:“小勝,他跟你是……”
“姑娘,不瞞您說,我喜歡他。”小勝斬釘截鐵地說,那三七紅了臉低下頭。
心藻笑了:“哪怕他沒照顧楚伋,我也幫你們。”
說是這麽說,十五兩還是要了心藻的老命,找牙儈交錢領人的時候,牙儈奇怪心藻一個姑娘家的買這兩個人幹啥,心藻只好敷衍說買回去種地,牙儈待要再詳細問問,心藻趕緊給牙儈多塞了二兩銀子,牙儈滿意,于是幫心藻跟官府交涉,簽了紅契,把二人給心藻領走了。
三人找了一家茶館,心藻身上已經不剩多少錢,索性先讓小勝和三七好好吃一頓再說。
“三七,江東樓讓你照顧楚伋?”一坐下,心藻便問。
三七有些尴尬,馬上說:“說是照顧,其實就是送送飯。”
“送飯?”心藻心裏一顫。
小勝說:“姑娘,您不知道,您逃的那天晚上,管家江盡忠也不見了,不知怎的,楚公子去管家房裏拿了把刀把老爺給捅傷了,老爺又舍不得把他送交官府,就讓人把他關在您以前住的那個偏僻的小院子裏,只讓人送飯進去,不讓他出來。”
心藻難過地搖頭:“是我捅的。”
“是您?楚公子一直說是他捅的啊。”
“确實是我,江東樓就一直關着他嗎?”
小勝點頭:“我是再也沒見過楚公子了,是三七一直負責給他送飯。”
三七木讷地坐在一旁,小勝手指捅了他一下他才反應過來。
三七說:“老爺在門上挂了一把将軍不下馬,鑰匙在老爺那兒,誰都打不開,楚公子就一直關在黑漆漆的屋裏頭,我每次都是拆了門檻的隔板從下面把飯送進去,任誰一直關着也會受不了,楚公子在裏面時哭時笑的,有時會砸爛東西,有時還會自言自語,說的什麽我也不太明白,只是聽他叫過一個名字,姑娘,心藻就是您吧。”
心藻緊緊攥着拳頭,含着眼淚點頭。
三七接着說:“後來,可能是楚公子悶壞了,有一天屋裏一點動靜都沒有,送進去的飯菜也沒動過,接連兩三天都是這樣,我便告訴了老爺,老爺趕忙帶着杜大夫來看他,終于把門打開,楚公子躺在床上一動不動,老爺怎麽說他都不聽,下定決心要把自己餓死,杜大夫看他這幅樣子,說這我可沒法治。老爺便叫我每天去給楚公子喂飯,他不吃硬塞也要塞進去,可我給他喂進嘴裏他也要吐出來,我實在沒辦法了。”
心藻急着問:“後來呢,後來他肯吃了嗎?”
“後來有一天下大雨,我又送飯給他,正愁怎麽讓他吃飯,進了屋看見他還是躺着,滿臉都是不知哪裏來的水,眼睛卻怔怔看着房梁,嘴裏說什麽陳心藻這個笨蛋,房子還是漏雨。”
被罵笨蛋的人怔住,眼淚直接掉了下來,小勝趕緊嗔怪三七口不擇言,三七小聲跟小勝解釋說:“這楚公子原話……”
心藻連忙問:“然後呢?”
三七:“然後楚公子便坐起來說,他餓了,自己拿過碗筷,把飯菜都吃個幹淨。”
心藻松了一口氣,又問:“他現在怎麽樣了,江府被抄家,他去哪了?”
三七說:“據說老爺是突然在朝堂上被押入大牢,連回一趟家的機會都沒有,我們這些下人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突然江府就湧進一群官兵。楚公子那時候一直病着,整個人昏昏沉沉的,時睡時醒,睡得多醒得少,那天我本來是要去送飯,可是還沒到就被官兵抓起來圈着,我就再沒見過楚公子了。”
心藻整個人像洩了氣,本來以為能得到楚伋的去向,結果還是一無所獲。
小勝:“姑娘,您別難受,楚公子吉人天相,一定沒事的。”
心藻:“會不會是楚伋的父親把他接回去了呢?”
小勝:“您是說,來江府抄家的官兵是楚公子父親派來的?”
心藻思慮了一會,站起身來,把身上剩的銀兩留給小勝:“你們先找個住處,楚伋說過他家在京城東南,我得去确認他平安無事。”
小勝急忙叫住她:“姑娘,您自己去嗎?不然要三七陪您,有個男子好照應。”
心藻回頭笑笑:“沒事,這兩年我一個人慣了。”說完心藻便出了茶館。
只知道在城東南,卻不知具體位置,心藻在城東南兜兜轉轉,也沒看到哪個大戶人家寫着楚府,最後問了一個街邊下棋的老頭,他說楚大人家不就在那邊,心藻擡起頭看了看,只不過是一個很樸素的院子而已,心藻滿懷希望走過去,輕叩門環。
等了許久,始終沒人來應門,心藻揮動手臂加重力氣叩門,剛才的老頭聽見遠遠沖她喊:“姑娘,別敲啦,楚大人早搬家了。”
那你不早說,心藻氣得哭笑不得。
“那您知道他們搬去了哪嗎?”心藻回去客客氣氣地問。
“楚大人升官,一家人搬進內城了。”老頭回答。
心藻又問:“那您知道他家的公子回來了嗎?”
“楚公子?回來過啊。剛才還坐着轎子打這經過呢,你沿着這條路走,興許能追上。”老頭給心藻指了一條街道。
“好,謝謝您!”心藻感激不盡,趕緊沿着街道去追。
心藻沿着街尋了一會,果然見一轎子停在一家酒樓門口,一個背影跟楚伋很像的人從轎子裏下來,直接進了酒樓。
心藻不敢貿然上去詢問,于是去街後的巷子裏把頭發盤起來,用塊布包上,打扮得像個斟酒女,她原本就做過,所以扮得很像。
楚彥思跟朋友約了在聚仙樓談天,坐上酒桌,滿座皆祝賀楚彥思入駐翰林院。幾個人說起之前楚彥思的父親楚行簡在朝堂上一襲緋衣威風凜凜,在皇帝面前列數奸臣江東樓的罪狀,大出風頭,得皇帝垂愛高升,楚家真是喜事連連。
楚彥思只顧着跟友人謙虛客套,沒注意旁邊的斟酒女,“哎呀”一聲,笨手笨腳的斟酒女撞了一下楚彥思摔在地上,楚彥思下意識去扶她的手臂,那女子看了楚彥思一眼,低着頭轉身就跑了。
心藻搞完這些小動作緊張極了,跑到隔間後面偷看,那人跟楚伋長得有些相像,更成熟穩重些,一定是楚伋的哥哥,希望他能注意到心藻留下的東西。
楚彥思坐回座位上繼續跟好友談天說地,伸出手臂搛菜的時候,從他袖子裏突然掉出一張紙條,掉到桌子上,紙條像是剛從聚仙樓哪個菜單上倉促撕下來的,他有些奇怪,展開了看,上面寫着:“楚家舊宅,昭思。”
楚彥思猛然起身,友人忙問他怎麽了。
“抱歉,我有些家事要處理,還請各位擔待。”楚彥思魂不守舍地離了酒桌,出門就坐上了轎,直奔楚家舊宅。
同類推薦

萌妻來襲:軍帥,壞壞寵!
從她過完十四歲生日那天起,就跟她說了以後不準半夜偷爬到他的床上來,她小嘴一張一合,已經不知道跟他說了多少次最後一晚。孟祁寒真的是寧可相信世界上有鬼,也不相信孟杳杳這一張嘴。
“以後我要是娶妻了,你也這樣爬上來?”
“娶妻?人家都講你不舉,除了我孟杳杳誰要你?”
某男邪魅一笑:“我都不舉了,你還要我幹嘛?”
“暖床啊,你知道你身上有多暖和嗎?”話未落,已被他壓在了身下,“只能暖床,那豈不委屈了你?”
他是殺伐果斷的冰山少帥,唯獨寵她入骨,他說,杳杳,這輩子我不會讓你哭的,除了床上……

爆寵小狂妃:皇叔,太兇勐
“皇叔,不要了,潇潇疼。”“乖。”年輕帝王伸手,動作輕柔地拉住她受傷的小腿,聲音低沉沙啞,難掩心疼:“忍忍,塗了藥,一會兒就不疼了。”她是後宮寵妃,心狠手辣,惡名昭彰。新皇登基,她被殘忍賜死!重活一世,誓要一雪前恥,虐親姐,鬥渣男,朝堂內外所有人的生死,全在她倚姣作媚的一句話間。“皇叔,朝中大臣都說我是禍國妖妃,聯...

啓禀王爺,王妃她又窮瘋了
試問這天底下誰敢要一個皇子來給自己的閨女沖喜?
東天樞大将軍文書勉是也!
衆人惋惜:堂堂皇子被迫沖喜,這究竟是道德的淪喪還是皇權的沒落?!
----------------------------------------
文綿綿,悲催社畜一枚,一睜眼卻成了大将軍的閨女,還撈到個俊美又多金的安南王殿下作未婚夫,本以為從此過上了金山銀山、福海無邊的小日子。
豈料......
府中上下不善理財,已經到變賣家財度日的地步......
人美心善的王爺一臉疼惜,“本王府中的金銀滿庫房,王妃随便花。
”
文綿綿雙目放光,“來人啊,裝銀票!”
從此...
“王爺,王妃花錢如流水,今日又是十萬兩。
”
“無妨,本王底子厚,王妃盡管花。
”
“王爺,王妃花錢無節制,您的金庫快見了底了!”
“無妨,本王還能賺!”
“王爺,王妃連夜清空了您的金庫!”
“什麽!”
富可敵國的安南王殿下即将裂開。
文綿綿款步走來,“王爺別着急,我來送你一條會下金蛋的街!”
----------------------------------------
【社畜王妃VS沖喜王爺】
文綿綿:一時花錢一時爽,一直花錢一直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