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終年黑暗的星球上,又開始飄起小雪,街道兩旁的建築還是離開前的那種樣子,帶着一股冷暗的迷離感。

陸流沙早早就到了酒吧占場子,他向來沒什麽節約的概念,手裏一有錢就到處亂撒,何況這次是超級有錢?

他把酒吧裏所有的陳年老窖都買了下來,一瓶瓶的送到那些海盜面前,沒有什麽演講習慣的陸流沙,幹脆的提着酒瓶子喊了聲:“爽一把!”

然後海盜們就大聲鼓噪起來,開始拿着酒瓶子往肚裏灌。

酒吧的服務員按照陸流沙的喜好,全部穿着兔兒兔尾裝,性感暴露的穿梭其中,大廳中央的一根根鋼管上,舞娘們才開始表演,穿着整整齊齊,只等來的客人把她們的衣服用鈔票壓垮。

陸流沙在一開始喊了一聲後,就老實坐在一個角落的位置裏,自顧自的喝牛奶——今晚蕭震要來,自己得注意形象,千萬不能喝醉了出醜。

但他才喝了兩口,就被蠍子兄弟給圍住了,兩兄弟直接把他面前的那杯白色牛奶給灌到了自己的肚子裏,提着瓶子坐在陸流沙面前的桌子上:“頭兒!今天晚上大家慶祝,好不容易弄了大把的金子,你可不能再喝牛奶了!像個娘們兒似得。”

陸流沙忙伸手攔住自己的杯子:“不……我酒品不好。今天晚上大家都高興,我不想弄得大家不愉快。”

“男神……”威廉大壯也在這個時候圍了過來,他壓根不相信海盜頭子不能喝酒,摟着陸流沙的脖子開始琢磨,“不管怎麽樣,要跟我幹一杯吧,我好歹還暗戀過你那麽長時間。”

陸流沙說:“那不行……暗戀我的人多了去了,每個都來一杯,我就在這裏走不出去……”

結果話音未落,就看見朱諾朝這邊走來。

朱諾今天沒有照顧蕭沖,這是他幾個月來,難得的放松時光,他上前把威廉大壯拎到一旁,拍了拍陸流沙的肩膀:“來,幹杯。”

朱諾朝陸流沙舉杯,這讓海盜頭子無法拒絕。

于是他喝了一杯。

萬事開頭難,但只要一開頭,就剎不住車。

半個小時過去,陸流沙已經變得迷迷糊糊,他和衆人一起坐在酒吧裏,五色陸離的燈光在他的身上投下一道道的影子。

而已經脫得只剩下三個點的鋼管女郎,正朝着陸流沙抛媚眼,以極其性感的姿勢,在他面前的桌子上一邊扭腰一邊蹲下。

陸流沙很大方的從自己荷包裏摸出一疊鈔票,塞到了女郎的胸裏。

那女郎心滿意足地離開,于是馬上又來了一個女郎。

陸流沙就再塞錢。

也不知道塞了多少次,等到一個渾身肌肉的漢子穿着三角內褲來到陸流沙面前,做出挺腰的動作時,陸流沙的兜裏已經沒錢了。

于是他毫不客氣的把自己的手伸到了朱諾的褲兜裏。

朱諾猛的躲開,很警惕的看着陸流沙。

“流沙……你喝醉了!我扶你回去休息。”

“你才喝醉了!”陸流沙很不高興,直接撲到朱諾的身上,強行把他壓在身下,從他屁股荷包裏摸出一疊鈔票。

于是那渾身肌肉的鋼管舞男很滿意的走了。

走了一個,還有一個。

很快,朱諾身上的錢就被陸流沙給用光了。

于是,下一個離他比較近的海盜開始倒黴。

朱諾看着陸流沙的到處搶錢的樣子,感覺痛心疾首,他單手扶住額頭,嘆息:“我真不該……讓他喝酒……”

蕭震在自己的房間裏把大部分信件看完,并且給國會寫了行動報告和此次任務的財務報表後,猛然擡頭看牆上的時鐘,想起來先前陸流沙的邀請了。

他将未看完的信件暫時關掉,站起身活動了下肩膀,然後就取了一件風衣出門。

出門前他看了下已經睡熟的小寶寶,對願意主動留下來照顧蕭沖的醫生維維安表示感謝後,就冒着小雪,朝酒吧走去。

他去過那裏一次,上次那地方給他的印象非常深刻,滿屋子的群交啪啪啪實在是讓他大開眼界。

所以這一次,當他踏入酒吧大門的時候,見到裏面只有一些兔耳服務生,和一些脫衣舞娘後,感到這裏的氣氛好多了。

蕭震順着酒吧的走廊,走了一小會兒就來到酒吧的大廳。

大廳裏,最顯眼的就是陸流沙了。

那家夥好像是喝醉了,正不知道壓在哪個倒黴蛋身上,在摸對方的錢包。

而在陸流沙面前,一個身材很正的漂亮男人,正對他做着極為色情的動作——在空中假裝抓了一大把錢,塞到自己的內褲裏,并且用手把內褲撐起來,做出極度滿足的神色。

一群海盜則蹲在陸流沙周圍,給他起哄;

也有小部分給被陸流沙壓住的倒黴海盜打氣。

蕭震的嘴角不自覺的就帶了一絲微笑,他坐在大廳的一個角落裏,看着海盜們狂歡。

陸流沙終于從那個倒黴的海盜荷包裏掏到了錢,一把塞到那豔舞男的褲裆裏,塞得鼓囔囔一團。

豔舞男臉上立刻出現了高潮疊起的神色,并且很高興的摟住陸流沙的脖子,似乎想要吻他作為報答。

但陸流沙卻不知道為什麽,很警惕這個被吻的動作,在他發現了那豔舞男的意圖後,毫不猶豫的一腳将其踹開。

但很快,他又被另外一個大胸女郎攔住,樂此不疲。

“喂!跟你們說清楚!”陸流沙的聲音有些含混不清,臉上因為醉酒而微微泛紅,對于那些想要湧上來吻自己的海盜們,大聲警告,“玩鬧歸玩鬧,不準吻我!”

“頭兒,別那麽小氣嘛!”蠍子兄弟直接夾住陸流沙的腦袋,“親一下又怎麽樣?”

“我草!說了不準就不準!誰要是敢在這事兒上不聽招呼,他的那份金子就沒有了!”

酒吧內立刻哀鴻一片,陸流沙被海盜們憤怒的壓倒了地上,整個人都看不見了,只聽見陸流沙的聲音在哀嚎:“要是被老公知道我亂搞,會死的很慘的!”

場內立刻安靜下來,海盜們被震驚了半秒。

半秒過後,衆人同情的放開了陸流沙,把打算送上去的親吻改成了拳頭。

“祝你好運吧,陸流沙!”

“是在床上死的很慘嗎?”

“你剛剛給鋼管舞郞和舞娘們塞了很多錢哦,蕭震知道了你肯定會死的更慘!”

“精盡人亡吧哈哈哈哈!”

陸流沙的腦袋昏昏沉沉的,他覺得似乎有哪裏不對,但又似乎沒什麽不對。

周圍的環境晃晃悠悠,燈光将一切都變得不那麽真實。

他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回想起這将近一年多的歷程,從當初流亡北芒星,到瘋狂越獄,再到死亡十三陵拿寶藏,只覺得今天才真正放松下來。

他倒在地上休息,其它的海盜們又開始了自己的方式狂歡。

有的玩兒海盜船,有的玩兒大冒險,還有的直接就在舞臺裏,塞了錢和酒吧裏的應召女郎當衆啪啪啪。

整個空間都釋放着淫靡而狂放的氣氛。

陸流沙在地上歇息了一會兒,站起身,他感覺自己似乎清醒了一點,可以走路了,于是搖搖晃晃地朝着廁所走去。

半路上他被幾個女郎和兔耳的帥男攔住。

剛剛陸流沙的出手大方,任誰都看到了,今晚這裏最有錢,最有地位的男人,就是眼前這個笑容很燦爛的帥小夥。

“流沙,跟我過一夜吧!不收錢。”

“陸流沙,我聽說你名字很長時間了,一夜情也很美好。”

陸流沙推開那些攔住自己的侍應生,朝着廁所走去。

他剛剛喝多了尿急,而且他覺得今晚自己狀态不好,肯定沒法金槍不倒,如果這個時候忍不住跟其他人幹點什麽,肯定會有損威名的。

于是他很有節操的拒絕了那些人,去廁所撒尿。

釋放過後,他對着鏡子洗手洗臉,又把金色的頭發用手理了理,看着鏡子裏的那個帥小夥,把衣領也理了理,整了整自己的襯衫和褲子後,又回到了大廳。

而在同一時刻,蕭震始終坐在角落裏,微笑地看着陸流沙的一切。

他從小生活的環境就是這樣,身上也有很多海盜們難以避免的缺點,要面子,喜歡亂撒錢,放蕩不羁。

但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卻能夠讓自己從心底裏,無端的升起一股溫暖的感覺。

或許是他在被那些人包圍,醉酒的情況下,還記得自己。

也或許,是他哪怕走路都歪歪倒倒走不穩,但卻并不像其它的海盜們那樣,随意的釋放自己的欲望。

蕭震默默的喝了一口面前的雞尾酒,酒杯已經空了。

他正想要找一個侍應生給自己添酒的時候,就來了一個穿着兔耳裝的男性。

“先生,您還想要喝點什麽?”那侍應生的聲音很好聽,帶着一股柔弱卻引人犯罪的語調。

蕭震擡眼,看了那個侍應生一眼,然後少有地愣了下。

“愛彌兒?!”哪怕是蕭震,也一時半會兒想不清到底怎麽回事,末代皇帝出現在這個酒吧當侍應生,這實在是反差太大。

“蕭震……請我喝一杯吧!”愛彌兒直接在蕭震旁邊的座位坐下,有些郁悶地說,“我在這裏幹了好些天了,都快饞死我了,結果這裏的老板真摳門,這麽多好酒居然一滴也不讓我們侍應生沾!”

蕭震說:“這裏陸流沙包場了,他應該不介意請你喝一杯。你怎麽會在這裏?”

愛彌兒立刻就從自己的托盤裏拿了一杯酒,喝了一口後,終于長長舒了口氣:“一言難盡啊!”

真的是一言難盡!!

那天自從他在帝王陵打開被封存起來的門,放出了母蟲後,就又開始了逃命。

他的那些剛剛被喚醒的侍衛隊就此被滅掉了,愛彌兒也差點喪命。

但他當末代皇帝十幾年,雖然沒有別的好處,卻總算是有一點長處——那就是在叛軍、蟲族、和其它敵對勢力的圍剿下,逃跑功夫一流!

他從一出生開始,就被護衛隊抱着跑,直接跑掉了半個銀河帝國,才穩住半壁江山。

然後剩下的時間內,他大部分時間在專注于怎麽在敵人的攻擊下逃亡,小部分時間在思考醉生夢死,還有極少極少的時間,才會思考一下一個少年的夢想。

也就是他那麽致力于逃跑,所以才能夠在母蟲複蘇的瞬間,做出正确的反應,及時正确地逃跑。

數次命懸一線,數次差點死掉,在數次的數次之後,愛彌兒終于憑借着驚人的逃跑本能,比拖着金子的陸流沙艦隊,還提早的找到了這顆位于流沙星系邊緣的暗黑星。

身無分文、又無地位、知識體系還在上萬年前的銀河皇帝,根本無法養活自己,于是無奈之下,只有在這裏當侍應生,争取能夠出賣一下色相什麽的賺點外快,好及早的攢夠錢,重獲自由身。

“蕭震……”愛彌兒舔了舔唇,看了坐在暧昧燈光下的男人,聲音十分帶有磁性,“今天晚上,大家都很放松……我們也算是有點交情。要不這樣吧,我今天晚上買一送一。”

蕭震有點發愣:“買一送一?”

“買我一個吻,送你一夜!很便宜的,劃算呢,這是熟人價!唉……其實不瞞你說,我來這裏這麽長時間,競争也很激烈。我還沒成功的賣出去過……今天晚上趁着氣氛好,陸流沙又不在,開個張!”愛彌兒朝着蕭震走去,他本來穿的就暴露色情,走動之際開始運用這些天在這裏學來的鋼管舞動作,扭動着腰肢,一邊走一邊蹲,嘴巴還微微張開,粉紅色的舌頭在口腔中微微勾起,極盡誘惑之意。

蕭震被驚得直接從椅子上站起來,朝後退了一步,椅子都被他撞倒在地上。

他的喉頭都有些發幹,幸好周圍的海盜們,當衆亂搞的也不少,于是這一幕發生在角落裏,也不算突兀。

但……還是很尴尬。

而且,雖然他知道歷史上的愛彌兒荒淫無恥出了名,但……好歹應該有個底線吧?什麽叫“趁着陸流沙不在,争取今天晚上開個張?”

“愛彌兒……你要是缺錢,我建議你去找陸流沙。他比我大方一些……至于過夜的事情,我其實并不……”蕭震一句話尚未說完,就看見一個身影朝着自己這邊沖來,那身影來的跌跌撞撞,很明顯的醉漢。

醉漢來到了愛彌兒面前,揪着他的兔子耳朵,就揪到了一邊,還在上面補了一腳,然後醉漢擡起頭,一臉憤懑的看着比自己略高的蕭震。

蕭震在心中輕輕松了口氣:“流沙,我過來接你的。看你也應該玩兒的差不多了,回去吧,蕭沖還在家等着呢!”

陸流沙哼了一聲,滿口酒氣噴出,看樣子估計又剛剛被人灌過酒。

他瞪着蕭震,胸口不斷起伏,似乎很生氣的樣子。

“還沒開始玩兒,我不急着回去!”

“流沙,你醉了!”蕭震想要上前去扶住差點倒地的海盜。

但被海盜狠狠甩開。

蕭震有些無奈,卻溫柔的看着陸流沙。

陸流沙的背後有不少喝醉的海盜在跟人接吻,還有的直接就開始啪啪啪起來,昏暗陸離的燈光,充斥着酒精的氣息,和各種豔舞。

酒吧中的音樂震耳欲聾,類似呻吟的聲音唱出來的歌詞,簡直就像是性party。

這裏真不是個好環境,以後陸流沙還是少來的好!蕭震在心中默默的說。

“跟愛彌兒過夜,還不如跟我過!”陸流沙斜眼看蕭震,他的臉上帶着酒醉後的紅暈,随手在路過的海盜身上撈了一只煙叼在嘴巴裏,想要摸打火機,但他平時不吸煙,身上根本沒有。

“我沒想跟愛彌兒過夜!”蕭震說,他走上前,企圖拔出陸流沙唇裏的香煙,但被他躲開了。

“因為他會跳豔舞?”陸流沙很不滿,他剛剛一出廁所,就發現了蕭震和愛彌兒在講話。

足足聊了二十分鐘!

二十分鐘後,那該死的不知道為什麽會在這裏當侍應生的愛彌兒,居然開始在蕭震面前跳豔舞,勾引自己的老公!

“什麽?”周圍的音樂聲太大,蕭震一時沒聽清陸流沙在說什麽。

但他說什麽其實并不太重要,醉酒的人最好是喝一杯牛奶後休息,第二天早上起來不會頭痛。

于是蕭震拉住陸流沙的手,在他耳邊,用溫柔的聲音說:“跟我回家好麽?”

陸流沙猛的推開蕭震,他力氣很大,蕭震沒防備,被他推的一個趔趄。

有着一頭金色卷發的海盜,皺着自己那兩條好看的眉毛,深藍色的眼睛,打量着面前的男人,看了足足三秒鐘。

然後陸流沙緩緩伸手,把自己的上衣從褲腰帶裏拉出來,朝着已經跑到遠處,卻還朝這邊期期艾艾的愛彌兒豎了一根中指,把嘴巴裏的那支沒點燃的煙扔到地下,用鞋子踩成片,然後盯着蕭震,猛的笑了一下。

笑容沒有往常的燦爛明媚,也沒有一貫的親和明亮。

那是一種,帶着引誘性的笑,豔紅的唇和潔白的牙齒,帶着一股勾魂的誘惑。

“我也會跳,跳的比愛彌兒要好!應該說,跳的比這裏所有人都要好!”陸流沙将自己上衣的扣子一顆顆解開,上前一步,狠狠吻了一下目瞪口呆的蕭震,然後幹脆的把面前礙事的凳子,桌子,還有不知道哪個海盜扔過來的空酒瓶統統踢開,朝後退了兩步,正好站在一束紅藍交織的燈光下,緩緩的扭動起了自己有力而柔韌的腰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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